《在异界开店的日子》寒鲋

30、终究异类 兰青终于摸

　　“是的，我想是时候和您谈谈了。”酒馆老板把餐盘和酒放在桌子上，转身拉了把椅子坐下。

　　兰青嗅了嗅那盘烩菜，不太甘愿的扬起眉毛,“我不太想和你谈。”
　　这个老板太狡猾了，真要谈起来，主动权肯定全在他那边！

　　“看在这瓶陈酿的份上。海司陶地区可是很难搞到这种品质的韦兰餐酒。”酒馆老板熟练的打开瓶塞，一举一动中带着异样的从容。

　　韦兰餐酒，微甜，低度数，学院流行的名酒，格外受学者欢迎……可惜，莱特不光味觉失灵，还滴酒不沾，导致兰青今日也不知道这种酒的口感。
　　“你好像在哄孩子一样。”兰青嘴上抱怨着，人倒是直接坐在了桌前，拿起了杯子。

　　那就聊呗。反正他兰青坦坦荡荡，就是为了打听卡斯卓娅来的……
　　原本的打算是随便找个离学院远的地方慢慢打探，顺带帮埃尔森问一下艾莲娜……谁承想一下子就找到了卡斯卓娅的痕迹，这样想来，被埃尔森骗一下倒也不亏。

　　酒馆老板又客套了几句，才以一种闲谈的语气打探起来。
　　“听说学院最近消灭了一个大恶魔？这可真是不可思议。”

　　兰青舀起一勺烩菜，斜眼一瞥店老板，倒是心直口快的交了底。
　　“卡斯卓娅，那确实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提起这个名字，兰青差点把勺子咬出牙印，“我们不会原谅它的，永远！”

　　莱特和兰青都不会忘记……黑暗，苦痛，挣扎和分裂。

　　那对漂亮的鸳鸯眼里面充斥着愤怒，却干净的近乎神圣。
　　酒馆老板微微放松下来，这是他所有预期里面最好的一种。

　　兰青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家长”的立场……这样一来，只需要提供一点推力……或许就可以改变整个博莱特城的局势。

　　毕竟，那些信仰卡斯卓娅的人，着实太危险了。
　　回忆起矿道里一个个失踪的名字，那些隐蔽的祭坛和血液写出的深渊语……威斯顿姆不可信，但也不会让一切变得更糟了。

　　信仰破灭的恶魔崇拜者们往往会奔赴最后的疯狂，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

　　烩菜慢慢吃完，夜也渐渐深了。
　　餐桌对面的人拿出了几页叠起来的纸，干脆直接的递到兰青面前。

　　“城主府里崇拜卡斯卓娅的人员名单，还有几张存在恶魔干预的矿坑地图。我想学院应该会对这些感兴趣吧？”酒馆老板掏出根烟，他的神情放松，点烟的姿势接近于矿工而不是商人。

　　“这……”兰青的瞳孔猛的缩紧了，元素领主干脆从自己体内分离出含酒精的部分，把自己从微醺的状态里直接脱离出来，“你们怎么搞到……不，你就这么直接给我吗？”
　　这老板不绕圈子了？

　　“卡斯卓娅一死，这些人和学院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而最近博莱特城里面，从学院来的法师也只有你一个。”酒馆老板微微摊手，“你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引人注目……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请尽快吧。”
　　那些恶魔崇拜者可不会等你。

　　听见他这样说，兰青竟一下子笑起来了。

　　莱特已经干了最主要的工作，但幸好还给他留了点边角料！
　　虽然没办法在世界之外和恶魔本源开辩论会，但他可以亲手把恶魔的教会覆灭。
　　复仇的机会啊！
　　“这可太棒了！我要给他们来个有意思的！”

　　年轻人的冲动鲁莽支配了兰青的思想，当着酒馆老板的面，蓝绿色的青年一跃而起，化作水流和风，就这样大笑着顺窗户飘走了。

　　风翻动着那些纸页，发出稀碎的声音。
　　没有任何犹豫，兰青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和莱特不一样，兰青虽然有着身为人类的记忆，但终归不是人类了。
　　元素生物很少有什么情绪，因此也格外的容易被情绪所控制。当兰青愤怒的时候，他不会像莱特那样考虑那么多，而是会本能的用一切手段进行回击。

　　把几个人丢上天玩转转乐？或者是用风暴袭击一栋建筑？

　　不不不，那些都太温和了。
　　兰青飘进一处隐蔽矿坑的通风口，他嗅到陈旧的腐败气息，也感到一阵熟悉的阴冷。

　　“深渊……”兰青默念着，他追随风中的气息，不多时就在一处隐蔽的甬道末端找到了……一个祭台？

　　几个身着黑袍，神色癫狂的人类围在一个简易土台的边缘，此时正在念叨着一些兰青听不懂的东西……听上去有点像是深渊语的语调。

　　兰青懒得观察太多，作为一个元素领主，只要他想，就随时是个移动的天灾。
　　元素领主显出身形，抬起手象征性的拍了一下，汇集起风的力量，干脆利落的打断了深渊语的吟诵。
　　几位着黑袍的人类教徒齐齐噤声，洞穴内安静的诡异，未及他们反应过来情况，猛烈变化的气压就带着窒息的痛苦席卷而来。如同上岸的鱼一般，空气不受控制的从肺中流走，他们纷纷抬起手，用力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只是无用的挣扎，兰青冷眼看着这些教徒的眼球向外突起，眼瞳不受控的向上翻着，一些泛着血色的泡沫从他们的喉咙里冒出来，混合着涎水一起流下来。
　　有点恶心……但更恶心的还是这个祭坛。

　　土台大约有半人高，上面陈旧的血迹已经结块发乌，甚至还泛着点光泽，有一层……令人反胃的包浆。

　　“好恶心。”兰青皱起眉头，把空气抽的更为干净一些，他冷漠的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几具新鲜的尸体，连处理一下现场都懒得管。

　　元素领主和人类不是一个级别的生物，何况兰青搞得还是伏击，突出一个一击得手立刻走人。他的手段简单直白，没有任何观察和计划，杀戮的效率却高的可怕，场面残忍的有些诡异。

　　“呼……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莱特知道。”兰青愉快的抖了抖那几张地图，那对漂亮的鸳鸯眼里面居然还是一片单纯透亮的光泽，没有一丝阴霾，“不然肯定会被他说教的。”

　　兰青直到天亮才回到酒馆，当他无声的出现在吧台前面，可把当早班的酒保吓得不轻。

　　“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兰青倒是笑的格外甜蜜，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听老板说，这家伙基本上算是个友方。酒保勉强扯了扯嘴角，他的背脊已然僵硬起来，感到后颈寒毛倒竖……面色也越发勉强，擦拭着酒杯的手指也有点麻木，仿佛随时可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好危险！
　　明明昨天都没有这种感觉。

　　“话说你们老板呢？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他哟！”兰青的语气格外热烈，欢快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异常感。

　　这个“东西”不是人类，酒保格外明确的意识到。他僵硬着笑脸，让兰青先在二楼等待。

　　一小时后，酒馆里间，十几条字条散落着，酒馆老板和酒保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比我们预计的要更为冲动，也更为强大。”读完那些消息后，酒馆老板总结道，“这把利刃过于危险。”

　　“我觉得他有点疯。”酒保咽了口口水，“不，连疯狂都谈不上，他压根不是人类……没办法用理智和疯狂来界定。”

　　“现在已经确定我们立场一致，但必须更谨慎的对待他。”酒馆老板点点头，“他选择向矿洞下手，而不是直奔城主府，至少说明他还是知道一点分寸的。”

　　“那些追随恶魔的人死有余辜，但这个效率和手段……”未免有些吓人。

　　“手段残忍是因为他不是人类，效率很大程度上则出自我们的帮助。”老板苦中作乐的摆摆手，“这也未尝不是好事情，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