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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窃香 叶菱也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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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阎王走的第二天,我们堪堪踩到了望红楼的地界。
我做了主张在离望红楼最近的陈家山住下来,因此有幸目睹了陈大当家的一众小相公。
果然皆秀气俊朗,美中不足都带着些许脂粉气,我遗憾揣度,想是入戏太深。
我们午时便在陈家山安顿好,我看看天色尚早,衬着众人寒暄进食的功夫,偷偷揣了本言情小说,跑到后山顶去探查地形。
谁知道爬上树没翻了几页书,就打起盹来,看似轻飘飘的一梦,等到醒来,却已经深蓝天幕尽是星光,黄橙橙的月牙行至中天。
四周萦绕不知哪来的香气,一股子一股子引人垂涎,这才惊觉,原来我是被饿醒的。
我睡觉的这颗槐树高大嶙峋多叉子,我本仰面躺着,此时掉了个头,向下望去,即便向来自负阅美男无数,心内仍是不大不小的抽了抽。
树下烤着小鸟的美人似乎觉察,仰起头来意态闲闲的把我望着。
“哦啊,原来是小花哈,你啥时候来的,烤的这是啥鸟?”我打个哈哈,乐呵呵打了个招呼,饶是他没有主动说话,我作为当家人却不能太过小气,尽力装出轻松和蔼。
小花可能听出我这就是个搭讪,也不言语低了头只继续认认真真的烤小鸟。
我巴巴等了等,看似美人没啥回答我的意思了,只好讪讪的自己顺着树干溜下来。
下树这活对动作要求甚高,话本子一个不留神便从怀中滑了出来,我来不及捡起,被小花侧过脸来看了几眼那本子封面,明丽眉眼间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来。
我老脸红了红,嘿嘿道:“本是无事打发时间的!”
小花将松枝子上的小鸟翻了个面,抬了眼睛觑我,艳色逼人:“你这般惫懒闲散,哪里像个大盗。”
我本来一直觊觎那只小鸟,也没多搭理他神色如何,话语如何,他这句话却涉及我专业能力,这才还口道:“此言差矣,我叶菱身无所长,唯独大盗这个职业也算是做到了顶峰。你可看到过比我山头更多的当家人?”
小花皱眉想了想道:“如此说来,倒也真没有。”
我略得意,却想来月溪也是我妹妹,这妹夫也是后辈,我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便又宽慰道:“我这求亲之事,搞得阵势过大,弄得你和月溪新婚燕尔便分开,还着实有些对你们不住呢?嘿嘿。”
“无事。我本也该来的。”他偏了头将烤好的小鸟撕下一条腿递给我“喏!”
我盯着鸟腿没有做声略有些踌躇,想了想还是小心问道:“能不能给多点。”
小花嘴角抽了抽,默不作声把整只小鸟递给我。
这小鸟味道甚好。
“我听说你来自不安江上游的叶家?”他挽下烤鸟时卷起的袖子,无端的优雅,甚是贵气。
没事唠唠家常本是好事,可这一上来就问我家世的着实不招人喜欢。
我想一想淡然道:“本寨主姓叶,自然来自叶家。却不知妹夫如此贵人来自何方?”
小花冷冷笑了笑,“无根之人,听来无益。”
我这几日话本子看的多了,也懂得这不过是个托词,不过他既然不愿说,我向来不愿意多管闲事。
我想起小阎王关照我如果有事就找他商量,便说道:“小花,我想亲自先去一趟望红楼。”
小花这次倒是看了我一眼:“何必多此一举?”
我嚼干净最后一点鸟肉道:“成亲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我还是想和他先沟通一下的。”
小花偏过头来认真看了看我,道“什么时候?”
我拍拍手站起来,面向望红楼方向:“此时我觉得就甚好!”我看看月牙儿,正是子夜时分。如此良辰,恰好幽会。
小花也站了起来,“诶?”
我回头看着这张在月光下绝代风华的脸,吞吞口水问道:“怎么?”
小花似是思虑了一下道:“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喏,这个给你。”
递过来的是一卷牛皮纸,我打开来借着烤小鸟的火看一眼,图上简简单单的丹青勾勒,虽曲折复杂,却画的甚是清晰,图下小字写着“望红楼内部图”。
我乐得掐住小花的袖子,“这是小阎王绘制的地图!”
小花点点头,脸上竟飞红着扯回了袖子,目光甚是不悦重新坐回去。
我心道,小阎王真是知己啊知己啊。
小花扒拉着火星,忽而道:“我看你还是少看些《西厢记》那种话本子才好,对你真的没有什么借鉴的可能,徒增妄念而已!”
我仔细将地图装进袖中,疑惑问道:“那我该看什么?”
小花回头定定看了我半响道:“金刚经。”
“……”
我拔出漆青刀认真道:“你家头头儿我的漆青刀剃起头发来,甚是利落,你要不要试试?”
这厮本来冷若冰霜的脸也开始破功,支吾着没有再接茬。
我嘿嘿一笑拔腿就要走,身后“嗖”的声响,我回头伸手揪住,是个软软的包裹。
小花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女装,找个地方换了再去。”
我一拍脑袋,想来真忘了。
身后飘来小花的自言自语:“他果然把你看个通透。”
我还在暗自想这个“他”是谁的功夫,已经山底在望,我想我的轻功又精进了。
那时,竟不知是自己心切。
我向来路痴,却也懂得树大招风一说。遂,我爬到城中最高的建筑顶上,准备望一望,这城中楼最高的人家在那处?
近日里,做强盗做的忒舒坦些,老胳膊老腿用上轻功也累得喘了几口粗气。
我手搭凉棚,就着漫天星光好好探视了一圈,竟都是普通建筑,并无小阎王画的高阁耸楼。
我在心里将整个城的地理图在心中大致过一过,我在最高的房顶,高展歌家的房子全城最高,那?呃,自己踩的不就是高展歌家的房子!
我扶额望天儿,一瞬顿生,蓦然回首,灯火阑珊之感。
我想一想,取出漆青刀,这漆青刀是当年翻找我奶奶的嫁妆时得来的,这刀虽外形彪悍,设计却极其女性化,也可当镜子来照一照。我用刀背映着月光整了整齐眉的刘海,又拽了两拽我这石榴红罗裙。
这裙子在月光下,精致刺上的银黑丝线却泛出光芒来,我只觉得自己周身都有一团月光跟着般。
煞是璀璨炫耀。
地图很清楚,淡墨勾勒,整个望红楼哪里去不得,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守卫,哪里有高展歌的闺房,哪里是厨房,甚至哪里有茅厕都一清二楚,简直是居家出行必备佳品。
我细心研究了一下,这整个高家占地大约有我半个相宝山展平了般大小,只不过建筑群略丰富了些。
好吧,不是略,是丰富的很。
高家整个仿造办公衙门建造,在若景这种丝毫感受不到老百姓对政治热情的国度,也算是品味独特。
诺大的一个高家依个山丘而建,我站着的耸楼和山丘像两块屏障,将真正的高家夹院落在中间。
夜色黑漆中,只是一片暗红色的建筑,威严中无端带着点阴测的迷离。
我跳下高阁,飞身进了高家花园,此时四月,只有迎春榆叶梅之类开的正欢,地上还有积水的水洼。
我想一想提起裙子,一蹦一跳的绕过。
其实后来,当我都成了几个孩子的娘亲的了后来,我回忆起那个夜晚,内心平静,早已不复当初的忐忑,却仍记得自己心心念念的一直叨咕,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夫君如果看到提着红裙跳过水洼的叶菱,心内是否知道我的忐忑。
而后来,他剑起剑落刺向我的时候心里可有一份留恋。
我无处可知,所以当时也便无畏。
大喇喇的将自己送上前去,就此纠缠了这一辈子。
当时的望红楼在武林中不但地位尊崇,而且向来神秘。传说府中有着近百的暗卫,只听从高展歌的直接命令,而且平时不定在哪里猫着,一般人很难窥其踪影。
我抱着和平洽谈的目的和对小阎王地图的绝对信任,走上了图中划出的绝对安全的路。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地图在外流传甚广。
我竟然有幸在此撞到了同仁,我附在桃树之上,静静看着这位仁兄一身黑衣的施展手脚东张西望,我判断他的轻功绝对一流。
我很确定这个同仁还是个同行,原也是盗家!
高展歌家也遭贼!我好奇之心顿起,到底是谁找这样刺激的方式来自我了断?
谁知道,这一个好奇,就好奇出一件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