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骸》大盗爱

4、3/只是寂寞 大概每个人

　　我依然是在旅行的路上，没有尽头的旅途。
　　小九幻化成了白色小狐狸的模样趴在我的肩膀上，不过一般人也看不见，小九的灵力强大到某一境界了，他想要隐藏的话完全不可能有人发现。
　　那个人也没有注意到他。
　　那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人声鼎沸的闹市中，我本不想招惹这种充斥着杀气的人，可是那个人不请自来的厚颜本事比我逃避的能力显然要强很多。

　　旅店中。
　　“知道吗？忏悔的话，反而会把怨灵吓跑哦。”他是个驱魔者吧，我能嗅到杀气中隐约的正直之气，而趴在肩上的小九仍然闭着眼睛在睡觉的样子，也许是最近辛苦了吧，又或者因为在我的身边才那么安心睡熟了吧。
　　“喂，你干嘛总是回头看啊！好好听别人说话！这个是做人基本的礼仪吧！”他好像醉了，说话也充满着不满的霸气。
　　“……”我还是没有回应他，只是转头看向他。
　　悲伤……我盯着那双黑色的瞳孔感觉到了这样的情感。
　　“呐，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他咧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先声明那绝对不是我的故事哦！”
　　我默默点头，反正夜也很长我又睡不着，听听也无妨。
　　似乎我的默许让他很高兴，他又灌了口酒才继续开始说。
　　“那个啊……故事是这样的……”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见他的眼睛里沉浸着某种东西在闪烁。
　　那个是关于驱魔者和魔物的故事，我早就知道他想说的是自己的故事了，所以并没有相信他坚称无关自己的言论。

　　曾经有一个对魔物毫不留情的驱魔者，嗜血的，残忍的。他信奉魔物都是祸害世人的，都必须铲除，他的威名让魔物们都闻风丧胆，在人类中也成为救赎的代名词。
　　而在这个时候，在人间出现了一个魔物，同样嗜血残忍，同样令人类畏惧，在同类中被视为神明。这样的两种极端生物一定会有对立的一面，这个也算是命运吧。
　　同样拥有厉害的力量，同样不服输的脾气，同样对于事物强烈的好恶。
　　两个敌对的人一直处于微妙的平衡中，有时候他强一些有时候他强一些，却没有完全的胜负，这样的追逐赛一直一直延续着。
　　“我以为这样的争斗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永远……”黑色的眼眸惨白的脸色即使在酒的滋润下依旧无改变，“但是……他死了……”
　　没错，驱魔者在一直以来的追逐中渐渐萌发了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执着和依赖，敌人的存在，魔物的存在即是他存在的意义。
　　正是在这样的平衡里，二人才能感受到平和的幸福，可惜，平衡有一天还是打破了，而且还是没有办法挽回的完全破碎。
　　“他，就那么简单地死了……简单到都不敢去相信……”抱着头显露出孩子般任性的残忍驱魔者好像一碰就会碎裂。
　　而最后死去的魔物化为了人形，露出了弥留的微笑给予了他。
　　那个时候驱魔者才明白魔物是为什么而死……
　　“好好当个魔物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去变成人形呢！！”他愤怒并且哀怨，“那样的话就根本不会死……就可以直到永远都战斗下去啊……”
　　晶莹的眼泪啪啦啦地流淌下来，混合在酒中。
　　夜晚的风扬起了冰冷的记忆，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浮现。
　　“小恩。”小九温柔的声音轻轻凑近耳边响起。
　　“小九，你醒了？”我伸手将他抱在手里，抚摸着他柔顺的毛发，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男人是……”他舒服之余瞥了桌子对面的男人一眼。
　　“偶然遇到的人。”
　　“噢，”小九也懒得问的样子，他懒散地从我的怀里跳到了地上，重新变成了那似乎美得会发光的人形，然后接着慵懒地坐在我身边靠在我的肩上，“我，看得见，那个魔物……”
　　我抚摸着他好闻又漂亮的发丝不置可否。
　　“小恩，不想知道吗？”
　　“嗯，不想。”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唔……”他撅起嘴，“那个男人恐怕一直都要生活在内疚中了啊，那样也没有关系吗？”
　　“嗯……”对此我没有很大的意见。
　　我抬起头，竟然看到了一团半人形的雾气，不，那样描述也许并不准确，只是一个勉强维持人形的怨灵吧。
　　是小九的能力吗？
　　我低头望向他。
　　他默然无语。
　　“走吧。”

　　驱魔者和魔物的故事最后，魔物以怨灵的形态一直陪在了驱魔者的身边。
　　没有了战斗，没有敌对，没有决心……唯一剩下的只是失去过后的珍惜。
　　连能相处在一起都弥足珍贵，已经不可能再放手了。

　　“小恩，一起到世界尽头好不好？”小九依然是狐狸状甜甜地趴在我的怀里。
　　“好啊。”
　　我微笑地答应着，回头望向山下飘渺的世间忽然抱紧了小九。
　　大概每个人只是寂寞吧，才会选择依赖着某一事物不放手。
　　“小九，永远都要在我身边啊。”
　　“嗯。”同样没有疑惑的回答，这个就是我和小九的答案。
　　至于原因……
　　只是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