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隔江犹唱□花 【肆】 她看着怯生 ...
-
隔江犹唱后庭花 【肆】
塌边,沐青衣临床而立,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虽面如菜色,却仍拥有几分姿色,她微微仰起脸,有些无奈的轻声说:“若我再早些,也不必寄人篱下。”语气里有隐约的微怒。
“菀胤公主……”声音娇柔清脆,态度毕恭毕敬。
沐青衣未作应答,芊芊素手搭在床上昏迷的脉搏上,蹙着眉头,像是在思量什么。
“公主,菀胤公主在么?”门外的声音愈变愈高。
半响,沐青衣走出房间,看了看微有亮光的天空,对着一边的婢女有些自嘲的笑,却并未让其难堪,“小声些,好好照顾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房间。
婢女应声说道:“是,公主。冥王爷请公主到他府上。”
“噢?”她微眯了眼,纤纤柔荑轻轻的揭开了婢女手上汤碗的盖子,用小汤匙拨了拨里面的食物,然后笑了,眼神依旧清澈,她说,“都凉了,重新做一些吧。”她看着怯生生的婢女,声音蓦地又冷硬起来:“别加红枣。”
婢女应了一声,飞也似的的逃开了。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啊。她身着一身青衫走出了府邸,轿子旁的婢女欲招软轿,却被沐青衣阻止,她说:“你们都不必去了,我一人即可。”随即,不顾婢女的招呼,独自向着冥王爷府走去。而那婢女也撇撇嘴,没好气将抬软轿的人遣散回去,拐着小路,兀自离开。沐青衣自是回身看见了的。
是了,这些婢女里难免安插了其他王公贵胄的眼线,而她现在已经位于风口浪尖上,不是不想逃,而是无处可逃。
沐青衣闭了闭眼,她委实不想卷入这场战斗中。是以,她用了最愚蠢的办法,以此显露自己无心争斗,更无才争斗。
很深很深的夜晚,她已经在这间厢房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应闲杂人等此刻都在门外守着,这无疑还是一出戏,而她能做的就是坐以待毙,她相信,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的侵害。
桌上有只古雅的雕漆盒子,也许是颜色过于暗沉,看不清上面雕刻的图案,没有上锁,虚掩的开了一个口,只是静静的搁在那里,像是谁打开之后匆忙关上的迹象。沐青衣从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可是她没有去一探究竟,屋外月明星朗,她看着屋外来来回回行走的身影,知道明着是离不开的,于是唤了一个婢女,洗漱之后,独自歇息。
沐青衣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将盒子藏进了袖子里,一个跳跃,飞身跳了窗子,一片寂静,她终是无言,本着询问的本意向着记忆里的冥王爷的寝室走去,屋内灯火冉冉,男子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娇哼声糅杂在一起,她立刻明白里面正在做的事情。
于是沿着原路,一个起落,离开了王爷府。
她是知道的,她悄无声息的离开,第二天又出现在自己府上,王爷府是不会查明的,如果说她消失了,那些人怕才会紧张吧。公主在自己的府上不见了,这是她有把握不会声张出去的。
所以,她才会如此镇定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清晨,沐青衣坐在院子里手指一勾,便弹出了一曲《十面埋伏》,琴声悠悠,溪水般灵动好听。
烟飞卿静静的坐在一边,手里捧着半杯香茗,一曲停下,他笑了,温煦动人,掏出一方锦帕递给了她,她推辞掉,却执拗不过他,欣然接受。
他终是开了口:“青衣,你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她随手勾弦,琴发出了不成调的调子,头歪在一边,神情似是天真的说:“你不是我,又怎么懂?”她是信他的,也正是因为这莫名的相信,不愿让他像自己一样。思及至此,她楞了一下,她原来也有朋友,也会关心朋友么?
“你我可算是朋友?”他问了一个摸不着边际的问题,沐青衣却明白,“你我之间,是朋友,是知己,是琴友。”她的心中轻颤,“正因如此,你才不该逼了我。”
他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抬手指了指琴,“那就在弹一曲吧。”
然,外面却冲进来了一个婢女,烟飞卿看了看来人,嘴角虽然依旧是温暖的笑意,却不像方才那般直达眼底。
丫鬟冲冲行了一个礼仪,靠近沐青衣的耳边絮语着什么,沐青衣了然的点点头,“无妨,工钱你照常领取,她回来你在去服侍吧。”
她自然知道夜绮罗已经被王府的人带走了,前日献艺比划出的一根手指头,就是要照看她娘亲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