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寻纸二 想去就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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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的最后一天，乔梓收到了董欢欢寄来的包裹。
跟邮递员互道了新年快乐，乔梓拿着东西回到客厅。打开包裹的下一秒，红色的请柬从包裹里掉出来。
白河刚刚才准备好今夜的年夜饭食材，上楼换了件深灰色旧毛衣，准备一会儿就开始做饭。
此刻白河下楼走到一半，正好看到穿着一身彩色毛衣的乔梓弯腰去捡那张请柬，而董欢欢和姜许安的合照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地上。
姜许安虽然算不上有名分的前男友，但毕竟也是在乔梓命运里留下了不轻不重的一笔。所以每次在白河面前提姜许安，乔梓都会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虚。
乔梓动作顿了一下，有点刻意且讨好地朝白河笑了一笑。“就是个请柬。人家邀请咱们去参加婚礼。”
白河没有再往下走，就那么站在楼梯一半的位置上。“什么时候？”
乔梓打开请柬，里面竟然还夹着一张在彩色纸张上手写的平信。董欢欢不愧是花艺师，纸张上还喷了花香调的香水，打开之后格外有浪漫的气息。
乔梓一目十行地读完了她的信。
董欢欢爸爸的事解决了，赔偿款顺利到账。工厂的人不再来骚扰，她和妈妈也搬回了他们自己的家。她的花店生意不错，她和另一位合伙人商量着，年后要把隔壁的店面也盘下来，开一个小的花艺工作室，卖花之外也招一点插花学院。
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和姜许安要结婚了。她很感谢乔梓之前的帮助，也祝福乔梓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正月初六，还没出年。”乔梓脸上带笑。
“那你去吗？”白河的声音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当时离开云归的时候，因为怕聊到董欢欢爸爸官司的后续，以及他们用的那些不能说手段，所以乔梓非常心虚得没有跟姜许安那边打招呼，悄咪咪带着白河回了禹州。但是此时乔梓觉得人家请柬都寄过来了，不去好像显得有点小心眼。
“要不……去？你和常恩也一起？”乔梓试探着问白河。
“……”
“那……不去？转个红包？”
“……”
“发红包不够的话，要不寄个礼物？”乔梓手里的请柬都快捏烂了，这人还是一脸不咸不淡。
“想去就去吧，不用管我。反正我总是要在这里等着你。”白河终于舍得走下楼梯。
“你等我啊？那我不去了。”乔梓眼睛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笑得像是揣着大鸡腿的花毛狐狸。“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好看的，哪有家里这个好看。”
白河边走边卷袖子，尽量将嘴角的弧度藏到乔梓视线之外。“他们的礼金我一会儿转给你，你不要自己掏钱。过来看看，年夜饭还想吃什么？”
太阳就快落山了，年前最后一天营业即将结束。常恩一个人在北侧书店柜台后，算了一下全年的营业额，为这间小书店的前途而深深担忧。
他还没从账目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您好，请问有《宋印考略》吗？”
“有！”常恩的脑袋嗖一下从柜台后面窜出来，“您要哪个年代的？”
进来的人是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年轻女孩，素颜，眼睛很大，一头齐肩短发很是干练。但是她身上并没有太明显的职业印记，看不出是做哪一行才会要这么冷门的一本书。
“你们还分年代呢？这么专业？”女孩对常恩的回复似乎有些意外，“那你们都有哪几个版本？”
“宋代、明代的版本都有。”常恩的大脑飞速转动，“明代的是校注版本。宋代倒是有个校勘本，但只是个普通的影印本。在楼上书库，要是找出来要费一点功夫。您要是不赶时间，可以在这等等。”
常恩越说女孩眼睛越亮。她本来只是听同事说这里有家店做古籍的生意，下班路上顺便过来看看，但没想到这么冷门的书，他们有这么多版本。
“不赶时间！一点都不赶时间！”女孩一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我要宋代那本。”
“宋代可是影印本。”常恩再次确认。
“要的就是影印本。”女孩一点都不在意。
生意不分大小，常恩依然是客气周到。“那您要不在楼下等一会儿？可以随便翻翻。或者跟我一起去书库也行，这书太冷门了，找出来估计要花不少时间。”
“我能跟你去书库？”女孩毫不犹豫地答道。
常恩朝上一指。“没啥不能的。就在楼上，很近。”
书店的书库就在二楼。楼梯有点陡，常恩走在前面，女孩扶着楼梯走在后面。
常恩开了灯，照亮了整个书库的格局。
原以为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书店，即便有个书库，又能有多少存货？但上了二楼，女孩才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这里是一个相当大的开间，房顶倾斜，留下三扇窗户。白日里有太阳，夜晚有星光。
书架满满当当十几个，分两列排好，里面的藏书少说也要有几万册。女孩在两排书架中间走过，看到每一个书架侧面都清楚写明了书籍类目，甚至比专业图书馆都不遑多让。墙角还有几个巨大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对于一个古籍书店来说，这样的存货量简直堪称惊人。
常恩径直走到了书库一角，对着一个箱子叹了口气。“您先等下，影印本我们大都放在这里面，但是我要找一下。”
女孩赶忙点头。“不急。我完全不急。”
说完她一指旁边书柜。“这书柜里的书，我能翻翻吗？”
常恩低头翻找，毫不在意地回复道：“当然。书本来就是给人看的。”
女孩随意走进两排书架之间，随手拿了一本最上面的《声律志》到手里。
她没有着急翻开，而是先检查了书籍的纸张、字体和用印。封面是典型的白口四周边，字体清隽，很有宋代的特点。翻开内页，细细的白麻纸入手细腻，每一页的用墨颜色也正合宋代的风格。她随手翻了几页，还找到了作者的几处避谶。
这仿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女孩心想。
但是她翻到了最后面，却没看到任何“仿本”或者“复刻本”的标记。
女孩心中打了个突突。她凑在灯光下，小心地看着手里的古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本真迹。
她把书放回书架，强行克制住从包里掏手套的冲动。如果这本是真迹，他们自己馆藏的那本破破烂烂的是什么？
她又随手翻了其他几本，除了个别做了标记，大部分的书籍，都是以原版的姿态出现。
她觉得自己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拿手机的手虽然发抖，但是拍照的速度却一点都不受影响。
“你们这些书，都是哪来的？”女孩问得谨慎。
“哦，大部分是老板私藏，个别好像也有他朋友送的。”一旁的常恩还在撅着屁股翻箱倒柜地找书，没有留意到身后女孩的异动，甚至还低声接了句“真不明白这种人怎么有朋友”。
“常恩——”楼下乔梓扯着嗓子喊到，“吃饭啦。”
常恩头也不回地答道：“小乔姐，我在二楼找书。”
楼梯处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女孩哆嗦着将那本《声律志》放回了书架。
“哟，有客人在。”乔梓走进书库，“您好，要找什么？”
女孩拼命控制住紧张的神色，强作镇定地朝着乔梓点了一下头。
常恩从箱子里抬起头来。“我记得我们有个宋本《宋印考略》，但是我找不到了。是不是你上次整理旧书，给收到哪里了？”
“《宋印考略》？”乔梓拼命敲着自己的脑袋。相比于常恩打印机一样记忆力，她实在是不记得有这么一本书存在了。但毕竟有客人在，她也实在不想露怯。“可能……这个……卖了？”
常恩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瞪了乔梓一眼。
乔梓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么冷门的书，你卖给谁啊？
“那个……有个小问题。”女孩小声问到。
“哦，您说。”乔梓赶紧接到。
“你们这房间，有除湿设备吗？或者有什么通风的设施？我进来看，好像除了这几扇窗户，就没有别的了，书籍不会受潮吗？还有可能虫蛀。而且这样晒着，不会加速老化吗？”
她指着头顶的几扇窗户。
这问题问得倒是个行家。倒不是没有，只是他们这里的除湿通风设备不太常规，可惜不能告诉她。
“除湿设备啊……”乔梓摸了一下鼻子，想着要如何应付过去。“有的，只不过这两天出了点问题，没开。”
她又指了一下窗户。“这窗户没事。现在天黑了看不出来，其实都是贴了防晒膜的，阳光透不进来，安全地很。”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再看向乔梓，眼神中就多了几丝探究的意味。“这样就……够了？”
乔梓面朝女孩，余光却看向还在找书的常恩。“确实够了，其实这书啊，越是密不透风地伺候，越容易命不长久。放这二层，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旁的常恩久久没有新的发现，乔梓估摸着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是这样，今天过年，我们关门早。您要是不着急要，可以留个电话，年后等我们找到了可以给您打电话，到时候再来取。”
女孩犹豫了一下，从包里取了张便利贴，写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递给乔梓。
“好，这是我的名字，荀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