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魂》春到小桃枝

113、尾声 她不知道自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乔梓的生活依然在禹州，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边没有白河。

　　离开北方的时候，田长生没有多问，连老巴都没有敢出声。但她给二妮和她母亲留了话，如果她们愿意，可以来禹州和自己生活。

　　对于这个安排，田长生不太满意，但看了一眼乔梓的脸色，到底没有敢出声。

　　后来的某个深夜，一时书店的门被敲响，乔梓还以为有生意了。她裹着毯子打开门，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二妮母子。

　　她愣了一会儿，没有问为什么，只侧身让她们进了门。

　　生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二妮的出现让她悬浮的生活落了地。

　　乔梓在附近给他们租了一套小房子，至少让母女二人有地方落脚。二妮还小，乔梓觉得不应该让她这样无所事事，到底该给她找个学上。

　　二妮的文化课成绩太差，乔梓索性给她安排在了市里的体校。二妮她妈也没有什么文化，乔梓就让她在书店里边做店员边学。反正乔梓自己四体不勤，正好缺一个干杂活的人。

　　为了让二妮上学，乔梓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给她办了各种手续，甚至还动用了一点文化馆的关系。与不同机关部门打交道让她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具体的人，在做一件很具体的事，目标清晰，流程不明确但也一点点混了过去。

　　生意时好时坏，但凭着出众的手艺她终归不算缺钱。

　　这样慢慢过下来，竟然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年头。

　　一开始乔梓有时候还去文化馆看看荀江，但是当荀江问到常恩的情况的时候，她突然卡住了。那个名字突然变得陌生，好像那十年都是一场大梦。

　　钱芜去世的时候，乔梓站在人群外送她。远远看到她的魂魄冲自己鞠了一躬，突然觉得魂魄不能开口说话挺遗憾的。她还是很想知道，当年钱芜到底怎么从白河手里骗了这么大一个院子。

　　钱芜不愧是钱芜，一生清贫，所有钱财都捐给了馆里，乔梓暗暗地又添了一点。

　　宋文言的生意不错，有时候能在各种信息的夹缝里看到他们家品牌的广告。姜许安和董欢欢很快有了孩子，跟乔梓打了几次电话，也渐渐失去了联系。林玉凤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她怎样了。

　　二妮在校期间时常跟同学打架，缺课挂科无数，但靠着体育成绩实在是太过出挑，加上乔梓每次都道歉态度良好，强制补课到位，竟然没有被中途退学，还拿了不少奖杯。二妮妈看不懂，但也知道肯定是好事，就跟乔梓商量着收拾了个书架摆二妮的奖杯。

　　收拾利索那天，三个人站在书架前咧着嘴傻笑，连一贯冷脸的二妮也悄悄脸红了一下。

　　周围的店铺开开关关，人更是来去不定。

　　她的作息非常规律，每天早起打理书店，然后在院子里种花。但越是规律，就越来越搞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只有院子里的银杏树绿了又变黄，提醒她又度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那个老菜市场终于拆了。乔梓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习惯，开始去干净标准的大型商超。但是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商超也关门了。

　　甚至这个胡同也几经更新，外墙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写上了大大的“拆”字。如果再这样下去，乔梓心想，自己的容身之地大概会不保。

　　可她并不想搬家。

　　她怕白河回来，会找不到。

　　日升日落之间，一切都在变化，只有她没有变老，也没有死去，她只是停在了原地，停在了白河离开的那一年。

　　她的世界里，悲喜哀乐都一起静止。

　　她就这样，等着，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人，还是算神，又或者她只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但她知道，轮回还在，白河帮叶冷进入轮回用的那段魂魄还在。他还在转世轮回中，等着再次与她相遇。

　　某年春天，花开的时候，乔梓给自己买了一大束玫瑰，鲜红的颜色显得她很年轻。她一个人，抱着花跨过了新建的天桥。迎面走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他的面容很年轻，但偏偏穿一件跟年龄并不相符的深黑色羊毛大衣，双手插兜，一脸的事不关己。

　　但是在那错身的一瞬间，他们双双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