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现世 这是现世, ...
-
赤金的光辉向这片平和的校园撒下,透过教学楼旁的樱花树,向靠窗的阳台与桌角打下阴影。
华夏高中的生活,也只有新生,和高二的学长还能短暂享受高考前的闲适生活。
位坐于高二教学楼三楼的一间教室,靠窗从后向前数第三个位置。这里坐着一个黑发散乱,校服也不能阻挡其懒散的气质和俊俏面庞的青年。
现在是星期六的大课间,与往常不同的没有和兄弟去小卖部,而是时不时注意着坐靠后门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披着到肩的黑发,头发不长,却恰巧遮住了脖颈与侧颜。不知道为什么,在轮到她坐在靠墙的位置时,她总会紧贴墙壁。
从高一下学期分班文理后,青年便注意到了她。散乱的头发,瞧不清正脸,行走时会很早就避开远方的路人。
孤僻,这是青年对她的第一印象。
这时,青年前座的男生转过头:
“向封!一起去上个厕所。”
青年从座位上抽身,站起后甩了甩头,脖子发出“咳咔”的声音。
“上个厕所都要人陪?”
向封和他的朋友一起走出了教室,从后门离开时,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瞳孔一震,顿住了脚步。
“咋啦?看着人李雯干嘛?”
“你和她熟吗?”
“边走边说。她向来独来独往,又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但又散乱的很。如果我不是数学课代表的话,我可能根本记不住她。”
他们走进厕所,站上坑位。数学课代表想侧过脸看看,被向封用手掌胡在了脸上。
那个李雯……她太奇怪了,方才她听到窗外他们的说话声,就打了个颤,缩到了窗外也看不到的墙边。
下巴上的疤……以前问的时候,她说是磕碰的。怎么现在没好,反而脖子上也有了伤痕。
她身上有些问题。向封这样想着,以前察觉到很多次了,久久的疑惑积蓄到今天。
这个班上玩原神的同学不多,李雯是他偶然发现的一个,那时他还挺激动,想和她交个朋友,却被她的“冷漠”打断了。
数学课代表先一步离开了厕所,向封后走出,却没回到教室,而是走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胥老师,有个问题想问问您,关于咱们班级同学的”
“是向封啊,有什么问题,问吧”
“您注意过李雯吗?她在班里的表现什么的。”
胥老师十指合拢,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她有些内向吧,平时也很腼腆,也不像你们会来主动问题。你问她干嘛?”
“我是咱班的团支书,理应关照咱班的每一个同学,以后都是接班人啊”
胥老师蹴尔一笑,拿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平时的生活,你们同学应该比我更熟悉。她家里的话,她是原父死了找了个继父,原母死了又找了个继母。”
“都不是原生家庭成员了吗?”
“是这样的,好像还有个原母的外婆隔三差五会来看她。”
“胥老师,能告诉我她住哪里吗?”
这位敏锐的女老师眯起了眼睛,突然认真的看着向封
“问这个干嘛?”
“我怀疑她的家庭出了问题,可能在她身上发生了家庭暴力。”
向封耸了耸肩,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反正李雯身上肯定有问题,她的曾经甚至到现在肯定发生过什么。结合刚刚的消息,他感觉这个可能性最大。
胥老师看了看周围,此时办公室只有她和另外一个老师。那个老师离的很远,而且围了一圈被找来的学生。
“你这个怀疑,可有些严重了。”
“她上学期下巴有伤,这学期脖子又有新伤,像是被烫的伤痕。我不觉得这是不小心伤到的,也不是她自己能弄出来的。”
胥老师面色凝重,作为一名年轻的名校毕业老师,她的责任心十分厚重。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找个适合并无人的时间去问问她。”
向封摇了摇头,严肃的神情让老师专注于他的话语。
“我以前问过了,问不出来的,不如老师你告诉我她住哪里,我作为班干部也是同学,可以直接去试探。实在不行可以偷偷去看看,但老师,你的身份首先就是一道坎。”
胥老师眼前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添上一层阴翳,最后下定结论:
“今天星期六了,中午放假后,我和你一起去。”
向封点了点头:
“我偷偷跟着她吧,老师你一步到她家附近等着,别去敲门拜访。”
“没问题,她家住在……”
时间是疾驰的,在向封这里是这样,无论何时。在漫漫长河之中,他没抓到许多东西。
他扣上了一顶鸭舌帽,向下拉到遮住自己的眉毛。在奔流的人海中,紧跟着左拐右拐担心碰到别人的李雯。
胥老师已经开车走了,计划顺利进行。但不知为何,向封的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他是班里的团支书,是学校的团支部书记,向来不惧怕与任何人的交流。他能和班主任叨家常,能和校领导你来我往,甚至能和完全不认识的亲戚聊的热火朝天,让他们频频点头。
但在李雯那里,他感受到了异样。不仅是他没能和李雯成功搭上话,也是因为李雯那独特的,惧怕,自卑的气质。
这让向封很好奇。他虽然不多管闲事,但因为他关心他人的特质,结交到了很多真心朋友。这个特质,也让他对李雯产生了好奇。
绕过几条街,走了二十多分钟,他和李雯到了一个巷子里。巷子尽处有一个老小区,里面只有三个单元楼,其中一个废弃了。入门右手单元楼一楼,就是李雯的住处。
李雯一路上越走越快,有的时候甚至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向封毕竟没受过专业跟踪训练,在她转过时,他只有假装拿出手机看。
向封丝毫不怀疑李雯已经发现他跟了一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李雯没有直接说出来或是求助他人,她明明很敏感。
向封望向小区,里面中央的空地,正停着胥老师的车。车窗紧闭,但估计胥老师就在车内。
李雯已经走进了大门,右转快步走去。
向封连忙跟上,胥老师也打开车门,向着李雯的方向追赶。
李雯敲了敲家门,向封和胥老师对视一眼,躲在了单元门口。
门吱呀一响,李雯拉开门,里面的文静男人已经回到了卧室。正当她在门口换鞋时,向封两箭步到了弯腰的李雯身前,轻声的:
“别把门关了,虚掩着。”
李雯直起身子,向封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岂止脖颈和下巴,额头、耳根都有明显的伤疤。
但此刻李雯的眼神里并无惊讶,她只是摇了摇头,随即退后,手拉上门。
向封也拉住了门。他以前没遇到过像李雯这种人和情况,而且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家暴。但凭他的说话经验,再次轻声道:
“无论什么事,总是要解决的,虚掩着门,我可以帮你,这也是你的机会。”
李雯顿了顿动作,无神的眼睛看着认真的向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伸手把向封的扒住门的手推开,关上了门。
胥老师没有继续躲藏,站了出来,看向向封。
“这里只是一楼,这个单元楼旁边有小道,可以绕到后面,去那里看看吧。”
向封跟上老师的脚步,蹑手蹑脚的到了后面,所幸窗户没有防护栏,而且没锁。高度对于向封来说,跳一下就能翻了。
但他们靠近窗户时,却听到了里面奇怪的呻吟。
胥老师和向封各站窗户一边,垫脚看着里面的光景。
那个文静的男人在注射着一个针管,床上是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并且在不断的翻动,但似乎被捆住了,动弹不得。
男人看着那个女人,越发烦躁,注射完后一针管扎在女人的腿边。
见没扎中,男人越发的暴躁,直接把坐着的椅子扔到了女人身上。
胥老师差点出声,但被向封用他的鸭舌帽捂住了嘴。同时让老师拿出手机报警。
里面的男人突然吼叫:
“李雯!给我过来!”
男人同时走出卧室门,似乎在客厅遇到了李雯,随即是一声闷响,和少女痛苦的低哼。
向封当即拉开窗户,翻身进入卧室,拿起床上的椅子,向女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大步冲进客厅。
客厅里,李雯蜷缩在沙发脚,男人揪着她的头发,一拳一脚的打在她的身上。李雯每一次因疼痛而发出的哼声,或是将身体更加蜷缩的动作,都能更激起这个男人的凶欲。
背后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男人回头一看,正面碰上了砸下的椅子。
向封的动作简洁迅速,不多话也不畏缩着手脚。一椅子下去,乘着男人无神之时,直接一拳打在男人太阳穴上。
正常来讲,一个人的太阳穴突受猛击,会感到站不稳,晕眩良久。但不知是刚刚那个针管的原因,他不仅没有影响,反而一脚把向封踹开。
“你**是谁?!”
向封没有说话,向后退了几步,男人也跟着前走,战场离趴着的李雯远了一些。同时男人这个位置看不见卧室——卧室里胥老师正在给女人松绑。
“你*的倒是*的说话啊?!!”
向封面色凝重,警惕着面前这个男人。等到胥老师带着女人翻走,他才开口:
“你是李雯的继父吧?卧室里那个是她的继母?”
结果男人给出的答案出乎向封的意料。
“他继父已经被我杀了,那个*女人倒是她继母没错。”
向封咬了咬牙:“罪不容诛。”
男人不懂这个词语的意思,但知道肯定是在骂他,男人高吼着:
“今天你也得死在这!”
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刺向了向封。向封踉跄一步,勉强躲开了这一刺。
男人像是发了疯,边挥砍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他那个继父根本没钱供那个小**上学,是老子给他供上的。”
“他那个继父还不领情,说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不需要我这个混社会的帮忙”
“**的,他有个什么办法?反正他不交‘物管费’很久了,我直接上门找他了”
“是老子供的那俩小**,我对她俩如何都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杂乱的碎语已经暴露出了面前男人的本性,药带来的亢奋在此刻的搏斗中发挥到了极致。
向封不断后退,同时不断拿起身边可拿的东西来抵挡袭来的刀锋。纵使这样,向封的手背仍然被划开两道血口。
他一步步退到了厨房,在男人一道笔直的刺击时,他抽过菜墩,水果刀笔直刺入,一时间难以拔出。
向封菜墩一横,水果刀和菜墩一起偏向,紧握着刀男人也一起身形一偏。向封直接松开手,男人承受不起刀连着菜墩的重力,刀和菜墩一起落地。
正当男人蹲身捡刀时,向封使出全身气力,一脚踢在男人的胸腔,从厨房踹到了厕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