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童话（现代）》鹤蛮

5、淤泥 瓶子还在慢

　　王智记得，那其实就是个很普通的日子。

　　他们如往常一样，翘课出去找乐子。

　　走出门，就见着姜安那个傻子抱着个书包站在马路旁。

　　说起来他们家和姜家也有点交集。

　　所以他也知道，姜家有一个得了病的长子，和一个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次女，姜廷治和顾琣雪向来心高气傲，年轻的时候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天之骄子，生出这么两个孩子，着实让他们气闷。

　　可能是觉得两人除了脸根本没遗传到他们的基因，姜家对着两人基本处于放养状态，只要不死，就没事。

　　姜廷治更有意思，自从姜安查出病好不了之后，对着自己的情人更是毫不遮掩，据说那三儿不久前又怀上了孩子，更是对俩人不在意了。

　　说起来，王智还见过那三儿的另一个孩子，叫姜雨，比姜宁也小不了几岁，比起她寡言寡欲没什么存在感的姐姐，倒是会来事儿得多。

　　王智带着一群人，远远看着独身一人的姜安，想着自己泡上的妹子都说喜欢姜安这种书呆子小白脸，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妈的，有病不想着回去治病，整天出来乱晃。”王智咬了咬牙。

　　因为喝了酒，脑子有些不清醒，躁动得很，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哟，姜大天才。”王智不怀好意地笑笑，“怎么，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你那个跟个鬼似的妹妹不在啊？”王智身边的一个寸头也跟着呲牙，围着姜安。

　　姜安没什么反应，那双眼睛只是在听到“妹妹”这个词的时候抬头望了他们一眼。

　　校门口的保安看见了，顿了顿，还是喊了一声：“喂，那边围着的！干嘛呢？”

　　“小事小事，找兄弟玩呢。”王智冲那保安随意答了一声，接着转头对着姜安，“你那妹妹正在找你呢，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去找妹妹？”

　　姜安将目光移到王智脸上，似乎疑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过了几秒，跟着王智一群人走了。

　　学校一条街外是条鱼龙混杂的小吃街，有着各种乌漆嘛黑的深巷。

　　“砰——”

　　王智身边的脏辫青年狠狠踹向姜安的一条腿，姜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中地书包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王智蹲下来：“我就纳了闷了，你说你都得病了怎么还有女的喜欢你，嗯？”

　　他一把抓起了姜安的头发，把他的头拽起来，脸正对自己。

　　他看着姜安那张流着冷汗，却依旧毫无波澜的精致面孔，酒精上头忍不住怒从心起：“就是你这张脸吧，这张女人似的的脸到处勾人......你说，你要是没了这张脸，再当个瘸子，还有这么多女的喜欢你么？”

　　说着，他拿出了手中的刀。

　　“砰——”

　　突然，一个玻璃瓶从巷口飞了进来，砸到了墙上，激得王智一抖。

　　他怒极，转头喝到：“他妈谁啊？长不长眼！”

　　就见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那人留着长长的头发，刘海微微遮住了眼，双手带着手套，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拿着什么。

　　哦，是姜安的废物妹妹。

　　王智看着姜宁根本没注意自己，她只是盯着姜安，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他根本看不懂。

　　“他娘的，装你妈的b啊，老子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什么原则。”王智翻了个白眼，对着身边的人示意，“把那个女的给我抓过来！”

　　说完，他转过头继续拿刀比划着姜安的脸。

　　背对着巷口，他只听得见身后传来砰砰几声。

　　这么弱还来找死。

　　王智随意的说：“别太伤着了啊，虽然看着跟个鬼样，但是这怎么也是个女的。听上次姜雨说.......”

　　正说着，却发现身后没有了声音。

　　王智皱眉，见着一团阴影罩住了自己，心里突突直跳，猛地回头。

　　就见着姜安的废物妹妹离自己很近，她弯着腰，微笑着，看着自己。

　　姜宁背着手，手里拿着个沾满鲜血的酒瓶子，瓶子还在慢慢地滴着血。

　　她的脸上也沾了些血迹，因为皮肤白，对比着看上去红得触目惊心。

　　可能因为运动了的关系，姜宁常年被遮着的眼睛露了出来，那双眼睛又黑又大，可是，里面却没有一丝光。

　　“怎么不说了呀？”姜宁天真无邪地笑着，王智颤抖着，看向她的身后，那些跟班倒了一地，“姜雨上次，说了什么呀。”

　　王智看着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他甚至动不了，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姜宁笑眯眯地把自己在姜安脸上比划的手抓了过来，心中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那力气之大，他几乎认为自己的手快断了。

　　姜宁握着他颤抖的手，看了看，似乎有些赞叹地开口：“真是把好刀呀。”

　　接着姜宁又笑了，微微贴近自己的耳朵：“可是你知道吗？好刀，可是要鲜血来养啊。”

　　“啊——”

　　王智猛地一蹬腿，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一手颤抖着摸上自己的刀疤。

　　是梦啊......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一亮，照亮了王智被汗浸湿的脸。

　　他眯了眯眼， 看着姜雨发来的信息，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

　　每周的星期天， 是顾琣雪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这天的姜廷治，雷打不动的会回家一聚。

　　餐桌前，几人皆是无言。

　　姜安坐在桌前，依旧机械的吃着饭。

　　顾琣雪擦了擦嘴，优雅地把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面部线条。

　　她看了眼姜廷治，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却没开口。

　　身边坐着的男人，高大英俊， 成熟男人的气息铺面而来，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最后擦了擦嘴，抬起了脸。

　　那张脸，与姜安极其相似，但相比稚嫩少年，岁月沉淀后的眉眼间是姜安不可比拟的优雅魅力。

　　但姜宁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冷血又愚蠢的男人。
　　c市上层的老牌家族，自小就是姜家的少爷，从小就被捧着长大，为人处世间总是有一股让人反感的傲气，除开一副优越的皮囊和祖辈攒下的财产，没什么可让人看的上眼的东西。

　　难怪在不久后的换届中，c市洗牌，姜家被踢出在外。

　　姜廷治唇角带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绒布盒子，递给了顾琣雪。

　　“什么啊？”顾琣雪睫毛颤了颤，瞄了一眼他的手，故作矜持道。

　　姜廷治微微侧着脸，看着她，轻笑了一下，然后打开盒子，露出一枚精致的钻戒：“说好的，每年送你一枚我设计的戒指。”

　　顾琣雪微微一愣，眼神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张冷傲的脸几乎一下子软了下来：“你还记得啊。”

　　姜廷治拉起顾琣雪的手放在唇边：“辛苦了，原哥告诉我这几天你一直在问新政策的消息，都瘦了。”

　　顾琣雪红了脸，似乎这几天的怨气与委屈全都烟消云散。

　　姜宁抬眼看着姜廷治把顾琣雪哄得团团转，没什么表情。

　　看来，有一副好皮囊还是很有好处的。

　　瞧，她向来用下巴看人的母亲这不很吃这一套吗。

　　原谅在外头养人生孩子的男人，真不知道是该说自视清高还是愚蠢可怜。

　　姜廷治安抚好了顾琣雪，接着转头看向姜宁，满眼慈爱：“宁宁转去新学校，感觉怎么样了？”

　　姜宁看着姜廷治那点怜悯似的慈爱，心中略感不适。
　　她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与姜廷治如出一辙的笑：“感觉很好，父亲。”

　　“有没有发展新的朋友？听王瑞说你带人去吃饭了？” 姜廷治貌似无意的说道。

　　姜宁心中冷笑，面上的笑却更灿烂了：“是的，这周六带着新交的朋友一起去的，她叫蒋媛媛，是j省转学过来的。”

　　姜廷治笑意深了：“不错，宁宁越来越活泼了。”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姜宁，“多交些朋友也好，多一起出去玩玩，我买单。”

　　“对了，宁宁什么时候带朋友回家里玩玩吧，这么多年，宁宁难得交上朋友。”

　　姜宁面上恭敬的应了。

　　她心里清楚，姜廷治最近看上了一个大项目，在j省，但他门路不多，如果有蒋俊杰牵线搭桥，那么他这个外来势力切入就会灵活很多。

　　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姜廷治对这个项目也是眼红得很，但苦于没有门路。

　　所以她确信，姜廷治知道这么个好的机会，一定会心动。

　　“对了，父亲。”姜宁沉吟片刻，抬头笑着看着姜廷治，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今天您也去了学校吗？我似乎在学校见到了胡叔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