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无端》阮棠雪

4、我见犹怜元琢玉

　　年初一这天，各家都热热闹闹，新年新气象，充满了欢声笑语。
　　唯独元锦府上冷清十分。
　　府中小厮被元锦许了几天闲处。
　　元锦在书房里捧着卷书，倒也读得进去。
　　反正自己是将死之人了，人间的热闹与自己无关。
　　元锦不知自己还能熬过几个春节。
　　他以身体不适需静养为由，成功留在府中，皇帝特许不用回宫。
　　元锦最近身体好了许多，精神也振奋了些许。
　　还得是谢无端的功劳。
　　元锦倒有些想他了。
　　谢无端如今，一定正和家人团聚呢。
　　正想着，却听见谢无端在院中喊着“琢玉！琢玉！”这是元锦的字。
　　连元锦自己都没注意到，在听见那声“琢玉”的时候，他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是谢无端知道元锦不会回宫，便找了个机会过来陪元锦。
　　避免被有心之人看去，为元锦带去不必要的麻烦，谢无端来找元锦的时候总喜欢从后门翻墙而入，很少走正门。
　　按照谢无端的说法是“翻墙偷美人儿了”
　　元锦总会闹得脸红。
　　待见到元锦了，谢无端又开始不着调了：“要不能怎么办？放我这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大过年的，偷偷在房里因为没人陪他过年抹眼泪？”
　　元锦瞪他一眼，才不理会这登徒子。
　　确实粉雕玉琢，在谢大人的精心护理下，元锦的气色十分红润。
　　两人约着去街上置办年货。
　　元锦从未见过被节日气氛笼罩着的皇城的街道。
　　那是如此繁华，充满了烟火气息。
　　对元锦来说，也许那也可以叫——生机。
　　是元锦奢求的东西。
　　每家每户都贴着红色的对联，喜庆得紧。
　　“寻常百姓家过年可是要张贴对联的，不若回去的时候，求殿下赐下官一副对联？”
　　街上人多嘈杂，谢无端便离得很近，嘴里的热气直扑在元锦耳朵上。
　　元锦只觉得耳朵烫得紧，心底也烫。
　　“你想我写什么？”
　　元锦躲远了一点，眼睛始终不敢直视谢无端。
　　“这不简单？就写……我见犹怜元琢玉。”
　　谢无端故意打趣道。
　　元锦听不得这些话，又羞又臊的，但看见谢无端脸上戏谑的表情，他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好啊。”
　　见眼前人这般爽快地答应了，谢无端又觉着奇怪。
　　果然，下一刻又听元锦道：“正好，我这儿也有一句。”
　　他故意顿了顿，也学着谢无端方才的样子，凑近谢无端的耳朵：“惊才绝艳谢无端。”
　　见谢无端耳尖红得要命，元锦得意地笑了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却见谢无端突然转过头来，两人鼻尖相贴，元锦慌了。
　　他听见那人说：“如此正好，横批便是：锦玉无端。”
　　谢无端故意的。
　　像被撞破了什么小秘密，元锦有些慌乱地转身便走。
　　谢无端愣在原地。
　　方才……离得太近了……
　　随着爆竹声一同炸响的，是一棵不知何时种下的萌芽，春风送暖，便成了参天大树，使人无法连根拔起，不给人反映的时间。
　　元锦突然察觉到，自己或许是对谢无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怎么可以……
　　如何配得上？他只是一个肮脏的将死之人，惊才绝艳谢无端，锦玉却并不无瑕，满是污垢，如何配得上？
　　是啊……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