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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曾来 “怎么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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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一个志愿活动持续时间超过了一个月,在我和沈禹成功和那个社区的负责人对接完成后,终于确立下了开展的时间。
沈禹和社区负责人握手,我注意到的是沈禹垂下的长长的眼睫,和那双十分修长干净的手。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二人都在看我。
我从容一笑,「抱歉。那么杨主任,合作愉快。」
杨主任是个相当慈祥的中年人,他道,「谢谢你们。谢谢。」
等我们拿着文件离开,沈禹才出口说,「你刚刚走神了。」
我点头,「想起了一些事。」
沈禹:「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顿住了步子,他走了两步,察觉到我落后,他停了下来。
太阳十分刺眼,我在阳光下静静注视着他的面容,眼里浮现出一种泛着酸疼的麻木。他实在太好看,让我想到我在梦里无数次见到的那个看不清的人的脸,黑白色的树影,还有那个人像湖水一样平静安稳的眼神。
大约是我看了他太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睛。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说,「只是忽然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沈禹的确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我见他红了耳尖,迈步下了一个阶梯,俯下身戏谑问他,「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
他似是磕绊了一下。
「天气太热了。」
「是吗。」
「是。」他语气肯定。
我心一软,便放过了他,眯着眼直笑,「行行行,天气热天气热。」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随口聊了两句,我说天气真好,他说确实是,我又说还是下雨比较好,他点头说对,总之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我忍不住笑起来,问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有想到他很认真地思考了,然后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阿舒说的都是对的。
见鬼。在沈禹面前我总是很容易的就缴械投降,如果说有什么犹豫的那一定是前面有一座悬崖,我和他都要掉下去,可我还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在他眼里死得优雅又漂亮。阿舒这两个字在我心口缓慢又坚定地燃烧了起来,火焰起的烟雾迷得我泪流满面。我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在所谓爱情与救赎前的自甘堕落。
别再想了。我提醒自己。
本来打算就这样回学校,但在看到那即将落下的却仍旧散发温度的日落和沈禹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神,我临时改了主意,问,「想去放松一下吗?」
沈禹说,「可以啊。去哪儿?」
我看着他的表情,扬起一个放松的笑。不知怎的,在沈禹面前我的心情会格外的好,没有荒唐纠缠的梦,也没有永远弥补不了的愧疚,连风我都会觉得温柔。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他跟在我身后,我调侃,「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啊。」
在关上车门前,我听见他回答,「我知道你不会。」
我心一瞬间软得要命,觉得沈禹或许就是上天派给我的克星,注定让我亲手把我自己用一寸又一寸的黄土埋葬,既给了我一个不让我疯的理由,又让我心甘情愿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已经许久没有再做过噩梦了。
在遇见沈禹之后。
我坐在副驾驶,通过前面的反视镜看见了他沉默又柔和的脸,还有他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连发丝都透着鲜活和坚韧。
窗外的景在急速后退,我丝毫也不关心我究竟错过了哪一片可能会让我一见倾心的云,单单只愿意成为待在树上的乌鸦,深绿色的树叶遮住我的身影,遮不住他的天真漂亮和干净。
他争着付了车钱,我也随了他去。下车时看见烧烤店的门外坐满了人,有人先看见我们,朝我们招手,我带着沈禹过去,向他解释说,我当然不会卖了你,之前小田说过他们要来聚餐告诉过我位置,我以为今天忙不过来拒绝了,没想到今天结束得这么早,也就过来放松放松。沈禹乖乖地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挺好的。模样乖得要命。
我常常想要吻一吻他的眼睛。
7
我在外的人缘还不错,沈禹也讨人喜欢,于是对于我们的临时加入大家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说多加一点烧烤和菜。
我之前说的小田问我要不要喝点酒,我点了点头说来点,沈禹坐在我身边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低声问他怎么了,他面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不要喝酒。」
日落飞速消退,如今天边已经没了热烈的颜色,唯独留下了略微黯淡的天光,我的失眠已经成了常态,在这个时候看到沈禹却起了朦胧的困倦,疲乏到我自己都不愿意伪装和顺从。
我握住他的手腕,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又松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我懒散问,「喝了又怎么样呢。」
沈禹似乎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在我毫不在意的眼神里妥协,「你喝吧。」他小声说,「我陪你。」
我被这三个字瞬间击得溃不成军,我发现我在沈禹面前永远都在无限次的崩塌和重建,连最基础的愿望和虔诚我都可以抛掷于脑后。
旁的我忍不住会想,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呢,有没有别的含义,又或者仅仅是对我才会说出这话?可我不能这样贪心。
做人总该清醒一点。
我只能在暗地里唾弃自己。真他妈矫情。
沈禹安静地将东西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我看了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沈禹说之前聚餐他注意过。我一想这句话可能拥有的答案心脏便忍不住地跳动起来,可我只能欲盖弥彰地笑一笑,我说不出任何话,唯独在心底憎恨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沈禹的确很照顾我。他总是听话地沉默着,暗暗地照顾好所有人。
所有人里面也包括我吗。一想到这个问题我便有一种窒息的疼痛,面上我却隐藏的很好。
我笑着说,「谢谢沈老师照顾我。」
沈禹答,「还是李老师照顾我多一些。」
我们说着话,两人之间就像是有别的默契。或许是我太坦荡,又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身边人竟一点都没觉得暧昧。我一方面觉得失望,又觉得这样光明正大里仅我一人纠结疼痛就已经足够。他们开着散漫不已的玩笑,酒喝得多了,一个两个的都醉了起来。
「沈禹别当弟弟了,当我们李老师男朋友吧。」
「虽然看着不配,但还挺有cp感的……」
桌上气氛诡异地凝滞了一秒,我装作配合模样,嘴里说着行啊,那可真是我的福气了……
可惜的是话还没说完,我便听到了沈禹的回答。
他认真道,「别开玩笑。」
我端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
过了。李舒。
8
我没想过自己会喝醉。
还他妈醉得一塌糊涂。
天已经黑了,一行人认真地拼酒,烧烤却没吃多少。我郁闷至极,后半程一直没有再搭理过沈禹,他放在我盘子里的烧烤我一口都没碰,一味地灌着酒喝。……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我怎么可能对沈禹生气,他对我笑一笑我恨不得立马道歉说对不起我态度不好我错了,可那也得沈禹稀罕。
后来,我记得,我在一群东倒西歪的醉鬼当中,郑重地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沈禹劝我说吃不下别吃了,我疯劲儿上头,带着哭腔说我饿了。沈禹在我哭丧的脸面前立马毫无原则的妥协,无奈地说你吃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加。短短三个月我都快以为他是真的有点喜欢我的,不然他怎么只照顾我却不照顾别人呢。
我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固执地想。
散场时大家各走各的,在门口我扶着墙目送他们打车离开,沈禹拉着我说回去了,我摇了摇头说不。
「那你想做什么?」
「我能走。」
「……你醉了。」
我倔犟地站在原地,「我没醉。」
沈禹温和问,「所以是要走回去吗?」
「对。」
沈禹眉眼沉静,定定地看了我片刻,于一阵吵闹中在我面前蹲下身,我一惊。
「……做什么?」
头实在是眩晕,我有些稳不住自己的身体,便扶着墙蹲下身来。
沈禹回头就看见我可怜兮兮蹲在地上的模样,他转身半跪在地上扶住我,「我背你回去。」
「你疯了。」酒液发酵,我强压着头晕目眩,问出这个问题又觉得我自己太可笑,疯的是沈禹吗,疯的明明是我,我抬头看他,「你知道……你知道从这里回学校有多远吗?」
他平静地说他知道。
风好像从天边吹来。
我好像回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天台吹风的时刻,漫无目的的风,就如同此刻一般缓缓吹拂着,冰冷又温柔。无数个在黑夜中醒来的日子,我回想起在梦里虚无缥缈的真实,那种感觉和现在很相似。
面前的人是假的,活着的故事是假的,伤痕是假的,生命也是假的。
沈禹的额发听话地垂下遮住他的额头,他眸光平静如水。
我在飘渺的幻境当中,伸手触摸我在深海里遇到的那双眼睛,和他眼下的那一颗墨黑色的小痣。
沈禹没有阻拦我。我凑上前,冰凉的指尖抚着他的眼角。
下一秒,我眼光溢满泪水,在月光下滴落在地。
沈禹依旧温柔,他拂去我的泪水,低声问。
「怎么哭了?」
我没有回答。
那晚,他把我背回了我和顾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