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肥了》长丰娴

8、沿途

　　尤靖生提前五分钟进了班，看见江秋玦在讲台上坐着，怔了下，反应过来他是班长。江秋玦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睡好。他瞥到门口的尤靖生，说了句“早”，尤靖生回了句“早上好”，之后走到自己的位置，看了看旁边：周扇还没来。她闲着没事，拿了昨天发的英语书看单词。没过一会，周扇和何卓尔一块卡着时间到了班。

　　“我和周扇学校门口碰见了，还好赶上了，没迟到。”何卓尔坐下来，“老王还没来？昨天你们走之后，老王把玦哥叫到办公室，估计去说班长的事了。”

　　周扇犯着困，没接何卓尔的话茬。“当班长应该很辛苦吧。”尤靖生接了句。“是啊，谁知道老王怎么想的，一点也不心疼咱们班第一。”

　　正在和教官聊天的老王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阿扇，你吃早饭没有？”尤靖生一边听何卓尔说，一边看向周扇。她有点担心，第一天开学就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啊……？吃了，家里阿姨做的……”周扇迷迷糊糊回她。周扇的哥哥读大学，平时不在家。周扇的爸妈工作忙，也不经常在家，只有晚餐回家吃。因为没人照顾周扇，周家父母雇了保姆，大部分时间家里只有阿姨和周扇在家。

　　尤靖生听完，愣了愣神，没继续看课本。

　　“到时间了，同学们。班主任规定7:20在操场集合，他和教官提前到了。”江秋玦从座位上站起来，说完拿着书从讲台下来。

　　“阿扇，别睡了，到时间了，我们该去操场集合了。”

　　“现在就要去操场，我‘苦逼’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到了操场，尤靖生拉着浑浑沌沌的周扇找到他们班的班旗，站在后面排了队。

　　接下来是每个学校惯例会有的新生开学典礼和军训前的动员讲话，经历了校长寄语、新生代表讲话、总教官发言后，这群站了两个小时的学生才被放回班里。

　　回到班，老王看着下面这群因在操场上站了两个小时、而无精打采的学生，心里未免为接下来的军训担忧。想了想，走到江秋玦旁边，“秋玦，我看同学们精神不是太好。今天有军训项目要完成，担心他们身子吃不消，你去学校超市买点葡萄糖之类的冲剂给他们预防着。”

　　未了，他好像又想起什么：“再找个女同学和你一起吧，女同学心细些。我看……就你前面的同学吧，你们一块去学校超市看看。对了，再买些面包和水。这是我的饭卡，结账时刷这个付钱。”

　　江秋玦接过饭卡，班主任又去前面找了尤靖生说事情。江秋玦等他俩聊完，闲着没事盯着尤靖生那张脸看，她的反应从淡漠到慌灼，最后他看见尤靖生对班主任点了点头。班主任转过身，笑吟吟地道“你们现在过去吧，休息到十点半又该去操场集合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学生们全待在班里，走廊上空荡荡的。尤靖生走在江秋玦靠后一小步的位置，没人说话。

　　顿然，江秋玦打破了沉寂。“以后是合作关系了，化学课代表。”江秋玦微微侧头看她，轻笑道。

　　“合作愉快。”“小嘉最近怎么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却又不想话题到此结束。想到之前在江口市遇到的他俩，随心问道。

　　“他暑假上了不少补习班，天天喊累。林盛嘉是我小表侄，那次带他出去是因为表姐夫他们忙着乐园开业的后续工作没时间带他出来玩。刚好那时我中考完了，帮他们带林盛嘉出来。”

　　“乐园？！是我们上次遇见的乐园吗？”

　　“是那个，炽逸乐园。乐园名是从林盛嘉爸妈名字中各取一字起名的，这乐园是林盛嘉母亲名下的产业，你们去玩的时候开业没几天。”

　　弄了半天自己救了个富二代。

　　“看看王老师要买的东西吧。”说话间，两人到了超市。

　　“哦，好。”

　　两人挑挑拣拣，又商量一会，最终敲定了要买的葡萄糖和食物。

　　回到班里，学习委员冯玥主动上前帮忙把买好的东西发给大家。

　　“谢谢。”尤靖生礼貌道。

　　冯玥本人对尤靖生的话选择无视，没有回应她，扭头却对江秋玦笑得灿烂。

　　见她这样，尤靖生有点迷惑，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的表情。

　　接下来的军训生活一切正常，原以为会这样持续到军训结束，最后仍是发生了摩擦。

　　军训第四天。

　　练完正步，同学们去休息，周扇喊尤靖生一起去接水。

　　何卓尔听见了，要和他们一块过去。他今天没带水杯：老王为了防止部分忘带水杯的同学军训半天喝不上水，特意买了两箱矿泉水在旁边备着，以防万一。

　　军训相处了四天，这么短一段路，周扇差点没和何卓尔打起来。这两人在一起就拌嘴，尤靖生夹在中间很是格格不入，像只软绵绵的羊。

　　到了供水处，何卓尔拿了矿泉水边喝边等她俩接完水一道回去。

　　“尤靖生，班主任喊你去器材室。”周扇接完水，换到尤靖生去接，这时有人来传了话。

　　“靖生，水杯给我，我帮你接，你先去器材室。”周扇随即说道。

　　把杯子递给周扇，她道了声谢，转身往器材室走了。

　　远远看到一群人在器材室前的树荫下闹哄哄的闲聊，走到跟前，尤靖生四处看了看，没找到班主任。

　　“尤靖生。”身后传来男生的声音，她偏过身，江秋玦靠近她站定，“班主任喊你来的？”

　　她点点头，“你呢，也是吗？”刚才没见他同何卓尔一起。

　　“提前来的，刚刚和班主任去办公室了，他一会过来。”江秋玦向她解释道。

　　他说完之后，两人都没再开口，周围全是声音，显得他们这块格外突兀。

　　好在没过多久，老王火急火燎地赶来了，“靖生啊，三天后学校会举办军训结营仪式。教官们和校领导要在主席台上检阅我们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检阅结束后会对优秀个人和优秀团体进行颁奖……”老王唠唠叨叨说了一堆，“来这集合的同学们全是各自班的班主任选好的领队，咱们班男生我选的秋玦，女生的话，语文老师和我决定选你来当。”

　　语文老师？尤靖生不记得见过她。

　　或许是看出尤靖生的疑惑，老王又说道：“你应该对语文老师没印象，她之前观摩军训的时候见过你，这次军训结营仪式的举办也有她的参与。我俩商量女生的人选时，她这就推荐了你。”

　　刚在办公室商量女生人选的时候江秋玦同样在场，他听到语文老师推荐尤靖生时用一句诗来夸她：“羞向眼前供妩媚，独于静处惬幽娴。”只不过有几面之缘，就这样夸她，偏偏这姑娘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样，总是淡着面，白白浪费一张秀气的脸。

　　尤靖生对人多的场面比较抗拒，更别说这种出头露面的事了。

　　“老师，我不太适合做这种事，您还是找别人吧。”没过几天，她居然说出了江秋玦拒绝班长职位时一般无二的话。

　　江秋玦有预感，她逃不掉了。

　　老王果然不负盛望，通过一连串的猛烈攻势，末了拿下尤靖生这个女生领队。

　　尤靖生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江秋玦那时的心情。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江秋玦低头看尤靖生，“怎么，心情不好？老王不也硬塞给我个班长来当？再说有班长陪你，参与感不会太差吧？”

　　尤靖生能感觉得到江秋玦用开玩笑的方式来安慰她，“谢谢你，主要是我不擅长做这种事，没有不想和你一起。”她盯着男生眼角的痣说道。

　　江秋玦笑了笑，“不用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不直怎么办？”

　　“不直就给它掰直。”江秋玦说完，促狭地眨了下眼。

　　尤靖生没忍住笑了，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喊班长。“他们在喊你？”尤靖生远远瞥见有人朝这边挥手，像是发觉两人注意到了他，那人变得愈加激动：“班长来了！班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