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出走 “但是有些 ...
-
-
“五个人都能打，六个人为什么不行？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配合好了，什么时候再上场。”
-
全新赛制之下，DOME春季赛积分赛一共五天的赛程，每天每支队伍都会安排一到两场的比赛，每场比赛的时间并不长，频率却很高且十分琐碎。
方既亭原本以为唐朝暮只是一时生气放一句狠话，却没想到她竟真的说到做到，连续三天都真的没有让自己和柳临川上场。
论坛舆论甚嚣尘上，谣言四起。
有说两人在休息室大打出手导致被禁赛的，有说唐朝暮重男轻女故意不让女性选手上场的，还有说两人搞地下恋情导致状态下滑被发现……
“什么什么什么！”方既亭将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在宿舍的床上，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些离谱的言论全部抛之脑后。冷静下来之后，却又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填补上脑子里的空缺，于是取而代之的，便是无尽的空虚与无聊。
配合。
怎么配合？
要怎么才算配合得好呢？
方既亭又翻了回来，盯着天花板上圆圆的顶灯开始发呆。
不论两人之间如何争吵，不可否认的是，柳临川与方既亭确实是QUEEN战队的两位主力——至少前者肯定是。六个人虽然依旧勉强可以完成比赛，胜率却并不可观，眼见着自己的队伍掉入败者组已成定局，柳临川比方既亭更为焦虑。
终于在今天输掉比赛后，又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她再次摔门而出，而这一次却不仅仅是回到宿舍，而是直接离开了DOME游戏中心。
方既亭坐起身，看了眼手机。
二十三点十八分。
她又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柳临川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起她离开时候通红的双眼与无比激动的情绪，方既亭忍不住有些担心。
害，天天对我都没个好脸色，多余担心她。
方既亭又躺回床上。
可是现在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啊。
方既亭又坐了起来。
大城市到处都是监控能有啥不安全的，更何况她都那么大人了。
方既亭又躺回床上。
万一她跑到没监控的地方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方既亭又坐了起来。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关我什么事？再说不回来才好呢，不回来就不用配合了。
方既亭又躺回床上。
那万一她一激动想不开怎么办？
方既亭“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麻溜地拿起手机给马尚发消息。
【马到功成】：哎呀你别急，应该没事，临川不是这样的人。
【马到功成】：我有点事人不在E市，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她可能会去，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要不去那边找找她看？
马尚发过来的定位是一家位于E市老城区的网吧，方既亭打了个车过去，大晚上的还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路上景色变换，高楼大厦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窄而老的柏油马路。
三步有水，两步过桥，白墙黑瓦，霓虹零星。
出租车停在一条窄巷前，巷子里路灯很暗，勉强可以照亮脚下坑坑洼洼的老路，两边是高低不一的矮房，矮房上凌乱的电线连接着一根又一根歪斜的石杆。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拉着卷帘门的铺子，依稀可见的凹坑与掺杂其中的斑斑锈迹，铺前的地面上倒是打扫得还算干净，也不知道这些铺子白天还会不会开门。
已是三月，夜里依旧寒凉。方既亭裹紧了大衣，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左右张望，那些贴在电线杆上或是印在发黑的白墙上褪了色的广告或是画报，暗示着这条老巷曾经的繁华与热闹。
不远处有微弱而梦幻的光影映在斑驳的地面，走近了，正是马尚发给自己的那一家网吧，门口挂了个小黑板。
“网费，四元一小时。内有热水、泡面、玉米、咖啡、奶茶等，欢迎光临。”
黑板上的粉笔字看起来有些发腻，大约是写了有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改动，尽管外头看着有些旧，隔着玻璃看，里头倒是装修得颇具现代感，设备很新，应该是近期才装修过。
还挺便宜的。
方既亭这么想着，推门进去，然后就被前台的管理员拦在了门口。
“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
“……”方既亭脚步一顿，心道不好，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然而眨眼间便有了主意。
“姐姐，我是来找我姐姐的。”她冲着管理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你叫我姐姐？”那女人烫着泡面头，敷着面膜，看向方既亭，“你多大啊？”
“我十……马上十七了。”方既亭说着，忽然想起来再过几天好像就要到自己的生日了。
女人笑了，一笑脸上的面膜也皱了起来。
“我都快四十了，你还叫我姐姐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既亭故作惊讶，“你看起来太年轻啦阿姨！”
“你这小丫头长得可爱，嘴这么甜。”女人哈哈笑了两声，看起来心情极好。
“阿姨，你可以帮我查查我姐姐在不在这里吗？”方既亭趁机问道。
“可以可以，我给你查查。”女人爽快地一口应下，“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柳临川。”方既亭道，“柳树的柳，降临的临，山川的川。”
“嗯？”女人搭上键盘的手一顿，“你……”她抬起头看向方既亭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狐疑，“你……是小柳的妹妹？”
“啊……嗯，是呀。”方既亭看她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了一下，表面上还是佯装镇定。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呃……我叫……方……呃……”方既亭及时收声，“我叫柳既亭。”
“噢……”女人略有些迟疑，上下将方既亭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我倒还是第一次知道小柳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妹妹。”
“啊……”方既亭张了张嘴，“阿姨您认识我姐姐呀？”
“认识呀，她之前经常来，跟我女儿关系很不错的。”女人道，“你是她妹妹，这事儿你不知道？”
“我……呃……我……”方既亭大脑飞速运转，张口就来，“呃，是，是表，表妹，我之前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最近才回来和她一起住，所以她之前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那个……阿姨，姐姐今天是因为和我吵架了所以跑出来，大家都很担心出来分头找她的，您快帮我去叫她吧。”
“哦，哦哦，好，行。”那女人听方既亭这么说，像是了然一般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害，这姑娘，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任性，我去帮你叫她哈。”
蒙，蒙对了？
方既亭看那阿姨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友好，颇有些惊喜。
然而惊喜没有持续很久，阿姨很快回来，告诉她柳临川说没有这么个妹妹。
“呃……啊……那个……”方既亭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而后有些沮丧又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颓废地驼着背坐到前台对面摆着的塑料椅子上。
“姐姐一直不喜欢我，今天吵架了心情不好，更不肯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假装要发消息，“谢谢阿姨，我就在这里等她吧，我先发个消息报一下平安。”
“哦……那也行。”
女人似乎是觉得方既亭这一番说辞有些奇怪，但见她发消息的样子煞有介事尤其认真，便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方既亭给马尚发完消息，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想了想，又站起身，将凳子挪到了吧台边上。
“阿姨，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您跟我讲讲我姐姐以前的事儿呗。”她笑眯眯开口道，“就当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了。”
“这个……也行啊，但我也了解的不多。”女人若有所思道，“你想知道什么？”
“您刚刚说我姐姐以前常来，那她后来不来了吗？”方既亭问。
“是啊，她很久没来了，今天突然过来，眼睛还肿肿的，声音也不对，我还吓了一跳呢。”女人点点头。
“为什么啊？”方既亭问，“您刚刚不是说她和您女儿关系很好吗？现在关系不好了吗？”
“这个……”女人谈起原因似乎是有些唏嘘，她将脸上地面膜揭下来，用湿巾擦干净，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陷入了一段回忆。
“我记得，当年她好像是离家出走，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吧，结果手机没电关机，大晚上的缩在我店门口不敢进来，我看她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就把她领进来了。”
“可是……她家应该不在这个市吧？”方既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就是啊！还挺远的。”那女人点头附和，“好像是自己买了高铁票就跑了，你说现在这小孩真的是不得了，拿着一部手机一张车票就敢离家出走了，这得亏是遇上我，要是真遇到坏人那可还得了啊？”
“是啊，还好遇到了阿姨。”方既亭连忙表示肯定，“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么……我肯定是要帮她联系父母的呀，但是她也不肯说，我女儿正好跟她一样大，特别喜欢打那个叫DOME的游戏，然后就带着她一起玩呀，后面小柳自己估计也想开了，就还是联系了父母，过来把她接回去了。”女人道，“再后来小柳就经常来找我女儿玩，两个人要好得不得了，后来有一天我女儿就来跟我说要和小柳一起组一个战队参加比赛，那我肯定支持的呀。”
方既亭“哇”了一声：“阿姨您好开明啊！”
“害，这没什么的呀。”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这个网吧开了好多年了，本身也不觉得有什么，小孩打得好么也是一门事业和成就呀，打不好么她们自己没兴趣了自然也就会回来了，我们做家长的么反正就守着这个网吧给她托个底就好了。”
“嗯呢。”方既亭听着这话忽然心头有些泛酸，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姐姐有你这样的妈妈肯定很幸福。”
女人“哈哈”笑了两声，伸手给方既亭倒了杯水，方既亭道了声谢，又见女人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也添了点，一边又继续开口。
“反正她们后来那个战队也顺利组起来了，最开始打得还蛮不错的，后来可能是配合上出了什么问题吧，我也没多问，有一天我女儿就回来跟我说要退出战队，去国外发展，然后从那之后，我就也没有再见过小柳了。”
言至此处，方既亭即使是再迟钝也能明白过来，眼前这位阿姨的女儿，正是那位曾经与柳临川一同被称为QUEEN双子星的暗杀者Crown。
“这个事儿呢，我女儿没有细说，我也没多问，年轻人的事儿嘛，只要她们心里有数，我们做长辈的多说了反而没意思。”
女人谈及自己的女儿，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
“我女儿一直都是蛮有主见的一个人，但是么，总归知子莫若母，虽然她嘴上是不说，但我感觉她还是放不下小柳的。”
“小柳我感觉她也是有点想念我女儿的吧，要不然，今天难过了也不会跑来我这里哇。”
“这两个人啊，就是都嘴硬，脾气也都倔，互相都不肯先服软，现在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敞开了和好。”
“小姑娘，我跟你说，你可别学她们两个，好朋友之间低一下头没什么的，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有些话啊，当时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