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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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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跟在小道士身后,绕过了一处又一处的密林,炎热的夏季再加上这破林子一点风不透,让他的心情越发的急躁,本以为很快就能到达桑山宗,却跟着这小道士绕来绕去,连个宗门的台阶都看不到,走的路也都是曲折的山路,眼瞧着天色渐暗,便不耐烦的问他几时能到桑山宗.
小道士抬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珠,尴尬的表示,进山时带错了路,现在他们就迷路了.
“你到底是不是桑山宗的弟子??难道回自己宗门的路都不认得?”九渊气急的质问,想了想,又抬手轻轻的把衣袖挽了几下,顺便掏出了一把短匕,大有你敢说不认得我就敢捅你的意思.
小道士倒是不怕,轻甩拂尘,咳了两声润润干燥的喉咙,颇为不好意思的摆手:“是贫道的不是,贫道自幼长于宗门,从未下山过,而在宗门里的去向也有门下道童引路,况且贫道这也是初次下山,桑山宗位置隐蔽于山里内,这一路上不仅林木密集,岔路也多,许是我们误入了其他的路径.”
“哦,原来你是个路痴!”九渊嘴角轻笑,收齐短匕,后又开始愁眉苦脸.
这破林子密不透风,连光都少的出奇,现在又已是黄昏,若在晚些,待到彻底天黑,他们还走不出去的话,谁知道会遇上什么鬼怪精灵,打得过还好些,若是打不过的话......
“杜公子放心,桑山宗就在不远处,我也早就向宗门传信了,会有弟子前来接引我们,而且这片山林属于桑山宗的管辖范围,灵力纯净,寻常妖邪是受不住的,宗门也时常会派门内弟子来此历练除妖的.”
“即便有不长眼的小妖闯入,以杜公子的本事再加上贫道,也不足为惧!”
听完小道士自信满满的话,九渊背后冷汗不止,他现在倒不是怕遇到强妖了,若真如这道士所言,那么为了在这破林子里精准的捕捉妖族,他们定会带着能指引妖气的灵犬,据说,这灵犬是桑山宗为了抓妖而专门训练出来的,哪有妖气,往哪扑咬,比之前的牵引香还邪门,哪怕遇上了懂得收敛妖气,幻化人类的高阶妖族,它们也照扑无误.
当初桑山宗苦心训练出数只灵犬,号称能寻妖定踪,可天底下无人相信,议论说是桑山宗不服千机门精心炼制的牵引香垄断捉妖市场,便胡扯出这能寻妖的灵犬,千机门的长老初闻此事,真真是笑掉了他那40年都没舍得换的金牙,世人也说人家千机门是专门炼器的,你桑山宗又不是专门养狗的,何必作怪呢.
但真正让这桑山宗的灵犬名扬天下的,却也是这位千机门的长老做出的贡献,一日,这位长老为了向桑山宗掌门炫耀他新娶的第五任娇妻,便带着小美人儿不远千里御器而来,说是要拜访掌门,顺便商讨一下下一季度牵引香涨价的事,可还未进门,就遇上了带着灵犬巡山归宗的弟子们,那三只灵犬突然就跟看到酱猪骨一般,疯了似的往那小美人儿身上扑,边扑还边用舌头舔,吓得小美人儿花容失色,脸色煞白不停的尖叫,那长老正要出手击毙灵犬,来一出英雄救美,就看到自己那日日宠溺的小娇妻被灵犬吓的现出了原形,昏厥了过去.
千机门长老气急败坏的将灵犬打死,拎着化为原形的娇妻迅速离去,整个过程是看的其他人目瞪口呆,这事儿最后还是前来做客的其他宗门的门人大肆宣扬了出去,惹的天下人尽皆知.
因着此事,桑山宗也跟千机门彻底交恶,一个说你们门派堂堂长老,不好好修行,被一只小妖迷了心魂,失了理智,败坏修行者的名声,还恼羞成怒杀了我们家精心驯养的灵犬,若不赔上几千钱,别想能善了!另一个也叫嚣你们养的恶犬吓坏了我们长老,不仅不悔过,还如此蛮不讲理,蓄意讹诈,好不要脸.
两大宗门隔空对骂,也让周边的小门小派,凡间百姓,山野中栖养的精怪妖灵们看足了笑话,纷纷下注,看看谁能骂到最后,骂赢对方,直到一个月前,桑山宗突然宣布说靠着灵犬捕获了一条三百年修为的巨蟒妖,天下哗然,千机门也哑然失声,一蹶不振,随后便是桑山宗的灵犬大受欢迎,订单喜人,银钱激增!
而那条倒了大霉被抓的巨蟒妖,便是他的竹马兄弟,没错,他,九渊,是一个修行了三百年的妖,此次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这个倒霉蛋兄弟的.
“这...,我看倒也不急,既然此林没有什么危险,我看咱们便慢慢的走去,这路一共就这么几条,我们慢慢试,反正我也想细细欣赏一下桑山宗百年山门的怡人景色!”九渊在背后蹭了蹭手心的汗液,抿嘴轻笑,另一只手展开折扇半遮半掩的挡在脸前.
小道士伸手拉住九渊的握扇的手,感动道:“杜公子,你放心,贫道必不会让你在这荒野树林中过夜,我宗门虽比不上玉床软枕,但也有自己的特色,你来了,可以试试晚上拿我们的灵犬当软枕,灵犬的皮毛不仅柔软温暖,而且性子也多是乖巧可爱!”
“不!!大可不必!”
九渊连忙抽出手,身体微微发抖,看这道士满脸诚恳的样子,若真的跟他上了山,这不是自己羊入虎口吗?枕着灵犬睡觉,这么荒唐的想法估计也只有桑山宗的人能想出来.
真随了他的愿,还不等自己睡着就被那灵犬啃咬的皮肉分离,入眠?这是送他去投胎吧!
小道士腰间的弟子令传出了声音:“师兄,你在哪呀?给个方位,我来接你啦!”
“是我师弟,想必是他看到了我给宗门的传信,已经来接咱们了!”小道士惊喜的对着弟子令虚虚一划,将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师弟,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九渊面如死灰,仿佛来的不是他的师弟,而是什么妖魔鬼怪来送他们去忘川沉河一般.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足了胆量,悄悄握住腰间的玉坠,催眠一般在心里默默念叨,有这沉璧玉,可以掩藏妖气,便是神仙下凡也识不得自己的真身,有沉璧玉在手,他救出那蠢蛇就跑路,至于计划里的火烧桑山宗......
就算了吧,反正那条笨蛇皮糙肉厚,被放点血,掉点肉应该...没有什么大概吧...妖嘛,活着就好,至于经历过什么,其实也不太重要.
“六禾师兄!”
就在九渊胡思乱想的时候,寻找他们的桑山宗弟子已经御剑到了,那弟子身上穿着代表师承的蓝紫色道袍,衣领、振袖、衣摆处均有桑山宗特有的木桑叶的纹理,这是只有内门高阶弟子才能绣染上去的,不仅仅是为了把宗纹展示出来,更是借由此宗纹绘制了一个护身法阵在道袍内,但来人应是出来的急促,那腰封歪扭的挂在腰腹处,每动一下就会下坠一寸,估摸着未等他发现就会彻底掉落,这道士不仅衣服穿得不规矩,那发冠也戴歪七扭八,后侧又被他扭头时露出了一缕长发.
......这便是桑山宗弟子的着装?难道他们掌门长老之类的不会训责?就让他们这么自由发挥??
一边的小道士也注意到了自家师弟的衣着不雅,怕九渊误会,赶忙开口解释:“杜公子,我这师弟从小就不擅整理衣冠,往常都是身边道童来为他着衣束冠的,想必是今日着急寻我们就没有顾得上这些琐事,让公子见笑了.”
好一个正气凛然桑山宗,堂堂人间大宗门里的弟子,一个师兄是个连家门也不认得的路痴,一个师弟是个不会自己穿衣梳头的手残,他们掌门师傅真的不知道吗?知道了真的不会被气死吗?不会他们门派都是这种奇葩吧!?
“六禾师兄!让你久等了.”六绒刚下飞剑,就注意到了自己师兄身边的人:“师兄,这位公子是?”
六绒一看他的脸,就皱起了眉,无他,这人的长相也太过明艳了,只要看到他的脸,就没有人可以忽视.
他的脸色很白,白的有点不健康,和脖颈的肌肤颜色也不一样,一双撩人的桃花眼,神情举止表现出一些疏离戒备,眼尾有点红痕延展出来,眉间有一颗红痣,端是眉目如画,但偏偏唇上也妆点了口脂,十分的抢眼.
六绒不解,他前日下山的时候,山下的男子都正常,不过短短一日,现在山下就流行起男子妆扮的比女子还要艳丽了吗?他差点以为是师兄下山去了什么馆里领回来的娇客,之所以没有轻断的出口,便因为这身衣衫,普通人家可穿不起这金丝银缕织成的衫罩,而他的的饰物皆是美玉为衬,虽然妆扮有些奇特,但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六禾师兄,你带这位公子回来,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六禾小道士摸摸拂尘,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师弟说,自己下了一趟山,事没办成,还惹了一桩破烂债,叹了气道:“六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先带我们回宗门,我去跟师傅说,此事......颇为麻烦!”
沉默片刻,六绒点头,示意九渊上他的飞剑,准备带人回去.
九渊再次用折扇半掩半遮,桃花眼微微一弯,人畜无害,对着六绒附身道谢.
兄弟!!我来救你来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