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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墙角的陌生男子 重华指明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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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指明要我应该还是为了中午那擅做主张之事吧。
轻轻的叩开房门,见重华正一脸木然的坐在躺椅上,她呆了片刻,朱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愣愣地看着我。
我浅浅一笑,走至她跟前,道:“我可不是萋萋,对我的技术别抱太大指望。”
重华顺从地坐到镜前,我执起她乌黑的秀发轻轻的梳理,认真而专注。
“彩霞,那一巴掌我出手了一点都不自责。”许久,重华冷声道,“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见我不语,她又道:“我会记恨你一辈子,是你断绝了我和他最后联系的一点希望。”
我沉吟片刻,轻道:“你如此聪慧明理,怎就看不透你们的缘分……”
“我怎么看不透?可看透了又如何?看透了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明知不可能有好的未来,还是无法断绝与他的牵连。我可以为奴为婢、或者多久不见面也行,只要偶而来封书信,捎些东西,让我知道他还记得我,总好过从此陌路两相忘。”重华说得凄然,铜镜里绝色的容颜上是令人心惊的冷漠。
我拿着梳子的手不禁颤了颤,重华已经坦白了她的心,她是豁出了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不要与韩不羁形同陌路。
我料错了她的选择,以为高傲如她,面对情爱总会有些理智,可她,爱得如此毫无尊严。
我暗自叹息,也许我真是帮倒忙了。“重华,对不起。”
重华苦涩地一笑,闭上夺人的凤目,沉默片刻突然道:“彩霞,你想知道我的过往么?”
落霞的余晖透过窗棱,在幽暗的室内投下点点昏黄的斑驳,袅袅的檀香在沉静的空气了蔓延,重华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幽远无力。
她没有十岁前的记忆,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只知道十岁那年被花老鸨救起——在死人堆里。
那个时侯还没有花满楼,当然花老鸨也还不是鸨母,只是个二十出头流落在西陵的苦命人,她带着重华四处流浪,最后来到绢之国,在这天凉城里做起了小买卖,积累一些本钱后买下了一家破败的青楼,开始在风尘里打滚卖笑。
重华的美貌是自小就让人惊叹的,花妈妈在她身上倾注了当时所有的闲钱,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请了顶尖的师傅来教导,而她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使得花妈妈的心血得到了回报,花满楼一时声名大噪。
花妈妈知道她的价值,没有轻易让重华像其他女子一样到了十四岁就接客,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势大的男子,那个男子将成为重华的入幕之宾,花满楼的靠山。
一直到了重华十八岁,这个男子终于出现了——韩不羁。
而早在那之前花满楼已经声名在外,花妈妈也曾多次动摇过,让她找个差不多的男人接客算了,是她一次次的哀求打消了花妈妈的念头。
花妈妈的一再忍让让重华等到了韩不羁,一个她真心实意愿意接待的男子,从初始到现在她的入幕之宾只有韩不羁一人。
虽身在烟花之地却是出淤泥而不染,重华的所有都只属于韩不羁一人。
“既然,你们有如此不同寻常的牵绊,你何苦绝望。我摔了他送来的琴,这不正巧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么?他肯定会再来看你的。”我冷静的安慰着。
“不,他不会再来了。”重华悲叹,语气煞是肯定。
一觉醒来已是申时,我忙梳妆打扮,今日是盛会的最后一天,重华必须露面的。
当我赶到重华房里,见萋萋正在大堆金银珠宝、翡翠玛瑙里挑选着晚上重华用的首饰。
“重华呢?”没看到正主,我诧异道。
“在内室沐浴呢。”萋萋头也不抬,闷声回答。
“萋萋,你眼花吗?”我揉了揉眼睛问道,这么些亮闪闪的贵重宝物真是刺得人想流泪。
“花啊。”萋萋抬眼哀叫,“姐姐快帮忙一起挑选吧。”
“我觉得都挺漂亮的。”我很不负责任道,这也不能怪我,谁让萋萋才是重华的造型师呢。“有没有其他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萋萋想了一下说:“衣服我已经取来了,胭脂水粉花妈妈谴人送到,嗯……姐姐你到琴房周老先生那把小姐的琴拿来吧。”
“琴?什么琴?”我皱眉问道,这两天对琴特别感冒,总觉得是个不吉利的东西。话说回来重华号称精于琴棋书画,可我来这么久却从来不曾听过她抚琴。
萋萋仿佛猜到了我的疑惑,忙解释着:“小姐平日是不怎么弹琴的,所以她的琴几乎在琴房放着,周老先生会定期校音。今晚兴许用得着,先取来吧。”
我抱着通体乌黑发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古琴,想像重华这样绝色的女子拨动琴弦,轻弹浅唱,那将是怎样的醉人风华。
正当神思,却在拐向冷凝阁的岔路口,一丛开得正艳的蔷薇花旁边瞧见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那人双手环胸,一脸笑意地注视着我。
我瞥了他一眼确定从没见过此人,便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姑娘留步。”那人追上我,笑眯眯道。
“公子何事?”我止步微微侧身问道,顺便打量一下面前的男子,高鼻薄唇,面貌俊朗,身材不说有多高壮,至少修长匀称,算的上是个美男子。
他却一句话不说劲是对我灿烂的笑,我承认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桃花眼也够迷人,但是,他不觉得用错地方了么?
我一脸正色的瞧了他足有三分钟,然后转身走人。
“姑娘,你别走啊。”他又跟上来,“其实我是迷路了,请问韵香阁怎么走?”
韵香阁?原来是宓姬的客人。“在你方才所站的位置后转,沿着花园中石径走到头,再沿着长廊走便是。”
“哦,多些姑娘。”他很夸张地对我鞠躬致谢,弄得我一时很不好意思。
“你跟着我作甚?不是要去韵香阁吗?”在他理所当然的跟着我走出一段路后,我终于按耐不住,出言质问道。
“哦,我不急着去,难得我们有缘,我先跟着到姑娘你的住处瞧瞧,以后要找你也方便。”他大言不惭道,那架势好像我跟他很熟一般。
这种搭讪方式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堪称彪悍,有缘,谁跟他有缘?
我瞥他一眼:“公子,彩霞一介丫鬟,不敢高攀……”
“原来姑娘芳名彩霞,果然人如其名,美若天上云霞,在下御阳。”他不等我说完就对我大肆赞美一番,唇边那笑意分明有着一丝讨好的味道。
我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笑容的男子,对他的刻意接近很是不解。要说他既能跟宓姬扯上关系,想来背景不凡,何故曲意讨好我一个小小丫鬟。还有像他这种看惯了宓姬那般美色的男人,居然赞美我长得美,他是欠扁吧。
“公子,我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但请你高抬贵手,别来招惹我。”我想我的眼神肯定是清冽逼人的,若不然那个嬉皮笑脸的富家子弟怎么突然收敛了笑意,正色起来,而且褪去了玩世不恭这个叫御阳的男子竟是如此的高贵不凡。
“姑娘,我是真心想要交你这个朋友啊。”他目光温和的看着我。
“朋友?公子你平日都是随便遇到个人就缠着与人交往么?”我笑道。
“当然不是,我是看姑娘你与众不同才想结交的。昨日,你为了重华姑娘利落摔琴的豪气,还有你的那一番犀利凛然的言辞,可是让在下佩服得彻底。”他滔滔不绝的述说着缘由。
我听得满脸冒煞气,“公子,非礼勿听这个词你不知道么?”我咬牙切齿道,“还是说你有听墙根的嗜好?”
“偶然,我真的是偶然撞见那幕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彩霞姑娘。”没说几句,御阳又回到之前的轻佻,状甚委屈的辩解着。
我根本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更为自己的身边开始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来历不小之人心烦,“公子,我要回冷凝阁,没重华的许可您最好止步。”
“你真是有趣又与众不同的女子。”御阳完全不理会我的冷淡,一个劲儿为自己辩解,“彩霞姑娘你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