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奏 我一点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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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早已降临K市，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街上的行人零星，车子也很少，整个街道显得孤寂又冷清。
宋帧刚从公司里走出来，接连几天的加班让他的精神不太好，他面前的这条街是个僻静的小路，很少有车经过。
他转了个身，往旁边的大路走去。
街边刮起的冷风从他的领口里进入，他微微缩了下肩膀，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阿帧，还没回来啊？”
宋帧开了免提，缓缓停住脚步，耐心地说道：“我马上就回来了，奶奶，您先睡啊，别等我了。”
宋奶奶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过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我给你烧了粥，放在桌上了，记得吃啊。”她嘱咐道。
宋帧：“嗯，知道了，快睡吧。”
每个人都有一段黑暗的时期，而他刚好就处于这个时期。
同事的冷嘲热讽，上司的冷眼旁观，工作的众多繁杂，就足以把他压垮。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得隐藏所有的情绪，把最温柔，最耐心的一面留给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他抬手揉揉眉心，再一抬头，刚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他顾不上疲惫，连忙冲那辆出租车招手。
宋帧上了车后，将头仰在后面的垫枕上，顿时感觉舒服不少。
司机也挺善解人意的，悄悄地放了个音乐电台节目，舒缓悠扬的前奏在车内响起，很容易让人心神宁静下来。
宋帧却挣开刚刚阖上的双眼，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刚发出一个音就被歌词打断了。
“是谁说梦想遥不可及？”
“踮一踮脚，就能够到。”
“畏缩，后退，逃避，伸手，收手，与梦想失之交臂。”
……
“彼时少年谈起梦想时，眼睛发亮，是那黯淡冗杂的时光里的唯一道微光。”
“我追随着这道光来到了彼岸，却发现少年早已搁浅在对岸。”
……
宋帧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歌唱者是他最熟悉的人，他写这首歌，肯定不只是单单地放给全世界听，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听到。
真是有点搞笑啊，明明是他把他拉进来的，最后退出的，却是他自己。
宋帧的思潮起伏，又听到女主持人说：“感谢周先生给我们带来的他的新歌《狂曲》”
虽然早就在心里默念过好几遍他的名字，可仅仅只是听到‘周先生’三个字，就足以让他的心猛颤一下。
“大家好，我是周栩，很荣幸能在这和大家分享我的新歌。”
听到他的声音时，竟没多大感触，他甚至只能想象到周栩说这词的时候心里的鄙夷和反感。
毕竟，年少时他曾要求他这样自我介绍过，但最终以某人要自刎停歇。
那时可以胡闹，可以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可是长大后，很多事情就不能总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首歌的节奏舒缓有度，仅仅只是在高潮部分节奏变得轻快明朗起来，为什么周先生您要将它命名为《狂曲》呢？”
“嗯……我取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大的寓意，只是想纪念一下我少年时，把我带入这一职业的人。”
“也就是说，您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歌中那位‘少年’带你过来的？”
“嗯，可以这么说吧。”
“请问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
要是在以前宋帧听到这种沉默，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想这女主持人要完，以前的周栩听到这种问题，肯定是先沉下来脸来，然后冷冷瞥一眼，说道：“关你屁事？”，事后宋帧还得解释一番，同时为周栩的这个性格感到头痛。
其实宋帧挺羡慕这种性格的，很直白。
但他早已不是记忆里的他了，这短暂的沉默后，他马上接上说道：“嗯。。很早之前就断了联系了。”
“那您现在对那位‘少年’持怎样的态度呢？”
好烦，周栩坐在录播室里，心焦气躁，要不是助理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强调这次访谈的重要，他才懒得回答这种无聊至极的问题。
“自然是感谢。”周栩依旧淡淡地回道
“那您希望再见到他吗？”女主持人笑容依旧不变，接着问道。
周栩罕见地愣住了。
想再见到他吗？他的回答自然是……
“想的。”他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这是他这次访谈中的唯一的一句真话。
那些无疾而终的美梦里，有他投入身心的音乐以及那个人。。
宋帧从来都不会知道，那个相遇的冬天，那个少年是埋藏着怎样的心思靠近他的。
周栩也不会知道，那个离别的冬天，那个少年隐瞒的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放弃了音乐，同时也放弃了他自己……
宋帧并没有听到后面的谈话，他只听到周栩的那句：“嗯。。很早之前就断了联系了。”，司机就提醒他到达目的地了。
他租的房子在12楼，恰好电梯还坏了，一直没人来修，就一直那样了。
他自我安慰还算是锻炼，一个一个台阶地踏上去。
“卧槽，这什么破公寓啊？”平静的楼梯间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着实有些聒噪“电梯坏了还不修？”
宋帧顿了顿脚步，以为是哪些年轻人受不了这样的苦，一边爬一边埋怨。
宋帧又走了几节台阶，恰好和那说话的人撞个正着。
那人带着个口罩，宋帧没见过这个人。至少在这个小区里。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他来了，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句：“呀！”
夜深人静，他这一声‘呀’在空间里回荡着，宋帧不经意眉头一挑。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活力的吗……
这个人似乎有同伴，听到他的动静，上面传来女生的声音：“李狗，你小声点，见到鬼了？”
被叫李狗的人回答道：“什么李狗，乱扯，我他妈叫李诟。”
李诟又说道：“别往上走了，人在这。”
宋帧看着上面又走下来一个人。
“你们……找我有事吗？”意识他们是来找自己的，宋帧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问道。
一个女生开口了：“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荀瞳，是K市主要的夜间电台的总监。”
李诟伸出手，说道：“我是李诟，记住，是李诟，不是李狗。”
宋帧莫名地想笑，也伸出手，郑重地说道：“宋帧。”
荀瞳：“宋先生，我们来找你，是想让你做一回我们的嘉宾。”
宋帧下意识皱眉，收回手：“什么？”
李诟解释道：“我们想让你做一回我们节目的嘉宾。”
宋帧：“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找我？”
荀瞳推推脸上的眼镜，说：“您听过我们的节目吗？”
宋帧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李诟摆出一副‘难怪’的表情，说：“我们这期的访谈对象，是……”
他的语调微微拉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宋帧的心跟着他的音高高吊起，
“周先生，周栩。”李诟继续说道，“宋先生认识吧？”
意料之中，宋帧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猛地一缩，像是咒语一般，他轻轻地咬了咬牙，脑中思绪万千，问：“请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诟心里想都这样了还装，但还是说：“按照周先生的描述，您就是他的新曲里的那个‘少年’”
宋帧眯了眯眼：“所以呢？”
李诟：“我们希望你们能见一下面。”
“我根本不认识他。”宋帧听完马上说道，随机直接穿过他们，自顾自地往上走。
荀瞳和李诟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拒绝，等到宋帧开始走第五节台阶的时候，他们才匆匆转身，说道：“宋先生，你真的不打算见一下周先生吗？”
宋帧此刻一点都不想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头也不回地说：“不想。”
李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确定？周先生现在功成名就，难得他能记住你这样一个小人物，你真的不打算见一下他吗？”
此言一出，荀瞳拉住李诟，眼神示意他说话的方式不对，可已经晚了，这几句话已经完整无缺地落入宋帧的耳朵里。
他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灯，这短暂的沉默，让灯很快就灭了，楼梯间坠入黑暗。
在这个时候，荀瞳和李诟看见，站在台阶上的男人，迎着窗外的月光，清冷的月光在他周围染上一层孤寂的光晕。
男人的背影瘦削却挺拔，肩微微低垂，好像有什么重大的责任压在他的肩上，他们总觉得男人会生气，可他只是偏了一下头，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却没有任何笑意地说
“是啊，我这样的小人物，哪能见周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呢？”
他的语气特意强调了‘大人物’这三个字，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对他的言行感到反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