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寒》风逝

26、第二十六章 清醒

　　第二十六章

　　“呼！睡得真好！”我满足的伸一个懒腰。“砰”，手臂撞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有点痛，我不满的转头，看看是什么东西打扰我的好心情。

　　“寒煜！”这个混蛋，明明向我保证在其他地方睡的，竟然趁我睡着又跑到我的床上了。“醒醒，喂，寒煜，快点给我起来！”实在叫不起来，我也不客气，一掌拍上他光洁溜溜的脑门上。

　　“怎么了怎么了？”疼痛突袭，寒煜猛的坐起身，还没清醒的脑袋迅速转向我这边，正要发火，看清是我，他一愣，愤怒的表情迅速转变，担心的抓住我的胳膊，着急的问：“小白，你醒了？真的清醒了？”

　　“是啊是啊，我醒了，拜托你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真是废话，没醒我睁眼干吗，又不是拍恐怖片。拍掉狼爪，我狠狠的瞪一眼明显还没睡醒的人，不就是趁他睡觉拍了他一掌吗？有必要打击报复吗？真小气，揉一揉被抓痛的地方，我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又跑到我床上来了？不是答应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的吗？”听到我的话，寒煜竟愣在那里，张着一张大嘴，面上竟是又惊又喜。

　　寒煜顶着一张奇怪的脸张了半天嘴都没反应，我在他眼前晃晃手，好心提醒：“喂，回神了哦。咦，寒煜，你昨晚通宵了？”很明显寒煜还在发愣，竟难得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昨天干嘛去了，黑眼圈这么浓？”嗯，好像还胖了点，我用手戳一戳他的脸颊，竟凹进去一块，原来不是胖了，是浮肿，真不知他干什么去了，肿成这样？

　　“小白，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记得啊。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就睡了。”不提还好，一提我又想起来了。昨天我好不容易回来，之前羽华讲的东西都还没消化，就被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我心力交瘁，把他赶了出去，然后就睡了，嗯，之后．．．好像做了很多奇怪的梦，可是都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一点东西又变得模糊，不知道和什么东西绕到了一起，在我脑子里混成一片，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不能当作不知道啊，更何况我可是故事里面最无辜的受害者。

　　为了避免被寒煜拉着走，而我又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寒煜，降低声音的温度，以达到让他重视的目的：“不是说我要一个人静一静的吗？唉，既然你不愿意出去，还是我换个房间吧，或者我直接回校好了，反正我当初的计划就是在学校过年的。”说清楚之后，我无奈的掀开被子，毕竟这里是他的卧室，我这么无理的霸占着也不应该。

　　可惜寒煜却堵在我前面不许我下床，我抬头斜眼看他，冷嗤：“走开！”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可是寒煜却始终没有动弹，似乎吃定了我打不过他，就是堵在我面前不让开，我一时气愤，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了出去。寒煜也不躲，由着那东西往头上砸。砸上去后我才看清原来是个枕头，反正也砸不痛，难怪他不躲。枕头碰到寒煜的头后又掉回床上，翻一个面滚落到地上。我喘着粗气气汹汹的瞪着他，床上没什么可扔的，实在气不过，血气上冲，我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想把他踹下去，谁知才蹦起来还没站直，我便一阵头晕，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的直往前倾。

　　倒下后不知是不是被寒煜接住，等我清醒后才发现整个人被他搂住，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我竟已累得全身无力，虚脱的直冒冷汗。寒煜紧紧搂着我，不说话也不松手，身体轻微颤抖着，不知是担心还是生气。

　　我伤还没好，再加上睡眠质量不高，原本力气就没恢复，浑身软得像被抽了筋，这么一折腾反而像是故意往他怀里钻，不知怎么就想起婶婶时常挂在嘴边的“勾引”一词，紫琰曾经说过的话竟一个字一个字的冒出来，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大的“贱”字，变着花样在我眼前绕来绕去，我突然害怕起来，我这样的投怀送抱不知寒煜会怎么想，会不会和紫琰一样认为这是我狐媚的本性？越想越觉得寒怕，我再也不能在寒煜怀里待住，只想赶快挣脱远离他。

　　由着我扑腾了一阵子，寒煜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够了！”

　　我被吼的一愣，停止了挣扎，心寒至极反倒笑了出来，淡淡的说：“够了？是阿，你终于也和紫琰一样，认清我的本性，终于知道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没有那么温柔，没有那么娴静优雅，所以失望了，嗯？”

　　“小白．．．”

　　“算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还有自知之明。既然我知道了原因，我会乖乖离开这里的，放心吧，我不会耍赖缠着你不走，我还知道什么是好聚好散。”

　　“不是昨天。”见我真的心灰意冷，寒煜一把抱住我，声音沙哑的说：“不是昨天，小白。”

　　我本想挣扎，听到寒煜的话，一时没明白，只能停止乱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小白，我凶你是在三天前，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寒煜一口气说完，身体抖的厉害，激动的声音都沙哑许多，带着沉沉的悲伤。

　　我冷笑：“三天？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哦，寒煜！”切，睡一觉就过了三天，我又不是得了脑震荡的植物人，一睡就睡几天。

　　“不是笑话！”寒煜语气坚定地强调，拉开我，表情竟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我一愣，难道，我真的昏迷了？怎么可能？对了，伤口！

　　想起还在包扎的伤，如果真是过了三天，此刻应该已经结痂了吧。我示意寒煜松开我却未果，看他的样子很像是他一松开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似的。我无奈的看着他，思绪慢慢清晰，从认识的点点回想过来，除了那次不清不楚的暴力事件，他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即使在知道我心里有着别人的时候，也从没放弃过，更别说会轻贱我，连一个鄙视的眼神都没流露过，他对我一直那么心疼爱护，我怎么会认为他和紫琰一样会看不起我呢。

　　想明白自己钻了牛角尖，真是做了一件最傻得事，我轻叹一口气，红着脸就着暧昧的姿势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以确认寒煜说的时间差。

　　感觉到寒煜的轻颤，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明知他早就对我有不良企图了，竟然还在他面前大方的脱衣服，而且还是被他抱着的这种暧昧姿势。哎，我在心里重重的叹一口气，如果不是为了证实他的话，我此刻真想跳楼死了算了，或者干脆把寒煜敲昏，免得继续丢脸下去。虽然这么想着，我仍旧手下不停的解开衣服的扣子。

　　“小，小白？”寒煜震惊的看着我的动作，手不自觉地松开，已经开始准备摸上我裸露出来的脖子。

　　我抬头狠狠瞪他一眼，威胁道：“管好你的爪子，否则我马上离开这里。”他收回手，可怜兮兮的坐在那里。我没理他，由着他在那里委屈的闪着黑眼睛看我。

　　“咦？”解开衣服，我惊讶的看着重新包裹的纱布，纱布已被换过，红色的血迹早已不在，白白的几条纱布横在我的身上，很像是没有经过规划的立交桥，错综的排布着。

　　我记得昨天－－－－嗯，也可能是三天前昏迷前我把伤口挣开了，应该流了不少血，而且经过刚才的挣扎，按理说怎么也应该会有痛感，可是现在不但纱布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也不觉得明显的痛楚，看来寒煜说的是真的了，这么说，我真的昏迷了三天？想起之前好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我怀疑的看向寒煜，看到他正紧张的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宣判。

　　我收回视线，慢慢回想还能记得的事情，嗯，记得之前把寒煜赶出去后，我开了窗，后来又关了窗，然后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想到这里，我心虚的看一眼寒煜，这小子把我的健康看的比他自己都重，如果被他发现我睡在地板上，岂不是又要被他骂，一个大男人平时做事风风火火的，没想到念叨起来却也是长篇大论！不过，看他现在小心呵护的样子，多半是不会跟我计较我那个小错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反应过来的重叹一声，哎，怎么我现在连健康与否都要看寒煜的脸色了阿！

　　“小白，你相信我了吗？”寒煜战战兢兢的问着，很难和他平时野蛮的样子相匹配，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我一时半会不能适应，呆呆的看着他，完全没注意他问了什么。

　　“还是不相信吗？”寒煜暗淡的垂下眼，伸出手。我反射性的向后一退，寒煜的手落在半空，尴尬的举在那里没有收回去。我看看自己敞开的衣衫，意识到他应该是想帮我扣扣子。想到刚才自己的大惊小怪，我脸一红，呵呵干笑两声：“我自己扣。”边说边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哦。”寒煜可能是经历了突变，又或者是还没睡醒，反应有些迟钝，我说一句他做一句，见我自己扣扣子穿好衣服，他收回手，静静地坐在那里，跟以前不能安静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他不说话，而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算小的屋子里除了我们俩清晰的呼吸声，再没了别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解除这种尴尬的气氛，又没有办法下床，只能干干的坐在那里，看着床单上简单的花纹发愣，脑子里不知道该想什么，总觉得一片混乱，许多现实的，梦里的，都纠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发生过的，而哪个只是我假想的。

　　“啊！够了！”寒煜突然咆哮一声，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什么烦恼的事情让他头痛。我震惊的看着有些“自虐”的寒煜，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莫名其妙！

　　“小白！”寒煜终于停止了咆哮，然后前所未有认真严肃的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的说：“让我们一次性说清楚。我不会再给你自寻烦恼的机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不通的直接给我说出来，我会一个一个讲给你听，直到你明白为止。除此之外的解决办法，我一概不接受，也不会再留下你让你一个人清静，要想问题就一起想，不要想我会再放任你一个人待着。”

　　见我没有发言，寒煜突然出拳，我以为会落到身上，直觉地就闭上了眼。我没有躲闪，也不像以前想反抗，不知怎么的突然想挨打，或许是想借寒煜的拳头让自己清醒一下吧！说起来，就这样乖乖的承受寒煜的暴力，这还是第一次。

　　可惜，拳头并没有落到我的身上，而是伴随着寒煜的一声咒骂砸在了可怜的床上，我还没睁开眼，就听到寒煜凶狠的骂着：“妈的，你小子要是不爽就给我说出来，或者干脆打一架。不要像这样一声不吭的沉默！我告诉你，沉默并不能解决什么，你要是有疑问就给我统统说出来。”怒吼完，寒煜已经是龇牙咧嘴的瞪着我了，看他摩拳擦掌的样子，我敢保证要是我再不说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掰开我的嘴。

　　见识过他的野蛮，也承受过他的暴力，相互衡量一下，我此刻虚弱的身子确实不能和往日相比，往日我身体健康的时候都不能全身而退，此刻多半会被“五马分尸”，最终的结果便是反抗无效，一定会全部按照寒煜的想法达成不平等条约。想想实在不划算，我也就不再保持沉默，不过也是，和寒煜相识以来，我什么时候安静过！

　　主意一定，我提起精神瞪回去，开口说：“我饿了。”很简单的要求，既然要解决问题，总不能让我饥肠辘辘的讨论半天，我可不想折腾自己的胃，落下什么病根。我想我的要求应该没什么难度，谁知寒煜听完竟然一副见到妖怪的表情，奇怪的看着我，张大嘴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无奈，只得解释：“既然接下来要长期谈判，我想至少应该先填饱肚子，毕竟我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我可不想饿着自己。”

　　“哦，好，我去帮你叫早餐。”不愧是寒煜，小小的惊讶过后立马反应过来，很迅速的从床上消失，眨眼便已开了门出去。见寒煜已经出去，我起身准备去洗漱，才刚下地，门又被打开，我疑惑的望过去，只见寒煜从开启的门缝露出半个头，见我已经下地，很有要冲回来的架势，我忙指向洗手间解释：“我只是去洗脸。”

　　寒煜怔了一下，随即警告我：“你可不要乱跑，否则．．．”冷哼两声，寒煜捏的手指关节咯吱咯吱一阵响，表情也渐渐出现嗜血的样子，我打一个冷战，突然想起不久前看过的动物世界，此刻的寒煜就像那只将猎物生生撕裂的豹子，我乖乖的点头，寒煜满意地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