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寒》风逝

18、第十八章 改变

　　第十八章

　　寒煜脸一黑，手上一用力，门猛地被推开，啪的一声撞到墙上被反弹回来，寒煜眼疾手快的抓住。静静地站在大敞的门前，完全挡住整个门口，这种场景，让人不由得想起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氛实在诡异，我和寒阿姨都不约而同的打个哆嗦，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都有些颤抖，连冷汗都冒了出来，湿冷湿冷的。

　　寒煜浑身散发出寒冷的气息，死死的瞪着我和寒阿姨一直握在一起的手，一张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线，黑眸子就像一潭死水，熟悉他的人大概都知道他现在已经处于爆发边缘，还忍着不发火，我知道一个原因因为我，而另一个人则是他最亲的母亲。

　　只是，他这么生气不知道他气的是哪边？

　　在看到寒煜进来后，寒阿姨只是小小的愣了一下，应该没有一秒钟的时间，然后又顺着寒煜的视线看到我们交握的双手，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寒阿姨竟然夸张的使劲甩开我的手，就好像她握住的不是一双手，而是有着什么剧毒元素的物体。然后便是对着寒煜嘿嘿的傻笑，一步一蹭的想要从寒煜留下的门缝出去。

　　寒阿姨好不容易蹭到了门边，正要溜之大吉，寒煜却突然转过身，轻轻地说：“等一下。”

　　好似被施了定身术的寒阿姨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寒煜后面的说话，乖巧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来寒煜是儿子而她才是母亲。

　　一声暴吼之后，寒煜凶狠的瞪着自己的母亲，凶恶的说：“我就在想那个臭老头怎么莫名其妙的找我去聊天，还竟说些废话。原来你们串通好了，说，你们想对我的小白做些什么？”一脚踹上门，寒煜好像一只遇到敌人的狮子，张牙舞爪，汗毛倒竖，活生生一副野生动物准备夺回地盘的样子。

　　听到他这样说，又看到他这个样子，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我一定毫不犹豫把他推下去活埋算了，有人跟父母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吗？我的小白？什么叫我的小白？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亏我刚才还一再遮掩他喜欢我的事实，现在倒好，他反倒自己报出来了。我偷偷瞄一眼寒阿姨白了又黑、黑了又白的脸色，暗暗计算着我站的位置是到窗户近一点还是到门口近一点－－－－逃跑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底。

　　互不相让的瞪视了半天，母子俩谁也没有退一步的打算，可怜了我站在屋子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却又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只能傻傻的陪他们站着，可是也不能一直这么站着阿，我无奈的叹口气，看来这和事佬还是得我来当才行啊。

　　“阿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吧，是不是该休息了？”若无其事的走到寒阿姨身边，故意挡在寒煜身前，阻隔在空中已经迸出火花的视线，自动忽略身后寒煜发出的越来越冷的气息，我微微笑的看着寒阿姨，希望她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心放过寒煜这个没大没小的笨蛋，最好是连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一起忘掉，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母子俩都是一副臭脾气，这会儿我才明白寒煜的倔强来自于谁了，这还真应验了血浓于水那句话。虽然是看着我，我却感觉寒阿姨的视线穿过我直接与我身后的寒煜对接，就这样隔着我两人又互瞪了一小会儿，寒阿姨的脸色才总算有所缓和，再看向我时已是一脸春风，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对着我轻轻勾起一个微笑，寒阿姨拍拍我的肩说：“谢谢你提醒我，都这么晚了确实该去休息。那我们改天再聊阿小白。”说完走过寒煜身边时也不忘再狠狠的瞪他一眼。

　　寒煜脸色原本也恢复了正常，这会儿受到寒阿姨挑衅的一瞪，又变了颜色，已经摆出要冲刺的架势。我看形势不对，立马闪身再次挡到他面前，阻住他前冲的趋势，让寒阿姨能够顺利下楼离开这只快发疯的野兽。其实说起来寒煜会变成野兽寒阿姨多多少少也脱不了干系，毕竟他们是母子阿，可是以刚才寒煜父母要合起来欺骗寒煜才能成功来看，如果任由这个笨蛋闹下去，多半这里要发生血案了。我可不想新起点的第一个新年就这样糟蹋了。

　　等到寒阿姨终于顺利的离开这里回到卧室后，我才算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绕过寒煜直接走进屋子。一放松下来才发觉刚才真是太紧张了，现在竟然有些肌肉酸痛，于是我很不雅观的、呈大字形的躺倒到床上。

　　寒煜锁上门后特地蹭到我身边。说实话，我还真是佩服那扇门，被寒煜那么野蛮的踹过之后，竟然还能完好无缺的继续担任门的责任，两扇门框之间没有一点空隙，这还真不是普通的材质，要是弄到学校宿舍那扇门，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看来寒煜的父母早就知道这家伙破坏的本事，也做了充分的准备，难怪有着这么一只野兽的家里那些家具还能完好无损，现在看来确实是经过了抗打击测试的。

　　在蹭到我身边之后，寒煜乖乖地坐在地上把头趴在我旁边，看我半天没理他，只得开口：“喂，你干嘛不理我啊！”伸出手来捅捅我，见我没反应，毛手便大大方方的摸上我的脸。

　　忍无可忍，我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这个我行我素的白痴，生气地说：“你是白痴吗，啊？！在寝室里你乱说话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怎么到家里了还这么说，你没有常识吗？”

　　对于我劈头盖脸的骂人，寒煜似乎是没明白为什么，看着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这要是弄到平时在寝室里，或许我们已经开始用行动来证明谁说的话才是真理了，还好这里是寒煜的家，我们两个人都比较理智，还不至于说两句话便动手打架。

　　“什么常识？我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吗？”寒煜一脸无辜，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我踢了家里那只最乖巧的小狗似的，委屈到不行。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心的解释：“你知道这里是你家吗？”见寒煜乖乖的点点头，又继续教导他：“那你知道你父母也在家吗？”或许是我的问题很没有营养，寒煜有些怀疑的看看我，又不敢真的来测试我的体温是不是正常，有没有发烧，也只有继续乖乖的点点头应承我的话。

　　嗯，好乖，真是让人满意的反应。我点点头切入主题：“那你还敢在你妈面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什么叫做我是你的啊，你这样说寒阿姨要是乱想该怎么办？”

　　我想我解释的应该够清楚了，怎么寒煜那个家伙竟然还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我，难道我说的太含蓄，他没弄明白？不至于啊，他的智商挺高的，这次班里的高数就他一个人考了98，错的那题用寒煜的原话就是“太简单了，懒得费脑子思考。”这么一个天才，应该不至于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吧！

　　“喂，你听明白了吗？”偏过脑袋看向寒煜，我想再次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明白还是在装傻。

　　“小白，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吗？”撇紧眉头，寒煜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高难度的问题，前所未有的正经态度。

　　对于寒煜突来的正经，我也不自禁的跟着认真对待。回想一下他问的问题，我不解的问：“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想我这句问话应该是既普通又简单而且绝对没有杀伤力的，可是寒煜听到之后却像是世界末日到了，脸色史无前例的迅速变成黑色，可怕的程度让我甚至怀疑他下一个动作是不是打算扑上来把我直接撕成两半。

　　还好这只是我个人的猜疑，寒煜完全没有行动的打算，只是在静静的、呆呆的、恶狠狠的看了我足足十秒之后，移开视线，然后沉默的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气色似乎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却仍旧一言不发。我看着这副模样的寒煜，实在闹不懂他这是在唱哪出戏，相识以来，大大小小的架我们也打过不少次了，每次不都是脸红脖子粗，两个人都气的好似千年的仇人见面一样。

　　可是这次他的反应真的是很奇怪，从来没见过他生气会是这么沉静，沉静到我连呼吸都要放轻放慢，总觉得此刻如果弄出了什么声音，便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我就这样乖巧的坐在床上，不解的看着寒煜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看着他烦恼的皱紧眉头，看着他明明是站在光亮的室内眼睛却是看向一片黑沉沉的窗外，看着他的脸部表情从愤怒逐渐趋于平静，直到面无表情，就这样一点一点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我从没见过认真到面无表情的寒煜，他在我面前时表情总是很丰富很精彩，很容易便能让人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他当时是真的高兴还是在策划什么恶作剧－－－－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面无表情却浑身散发出认真的样子，也让我第一次有种想要主动打破这种安静的想法。

　　“以前看过一个故事。”我自顾自的说，也不管寒煜有没有在听，反正只要屋子里不要再这么沉重就好。“其实也就是普通的感情故事而已，之所以让我想看下去是因为里面讲的是两个男人。”抬起头看向寒煜，才发现他也正看向我，看来我的故事真的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故事很简单，刚开始的邂逅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缘分吧。毕竟两个人从在娘胎的时候便被父母双方定下了婚约，只是出世的时候发现是两个男孩，这个婚约也便成了一个笑话，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一件趣事。事情原本应该是这样和平的发展下去的，只不过故事总要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吧，所以在两个人都上了高中之后竟然发现双方的感情不仅仅是普通的友情。在经历了不大不小的挫折之后，两个人终于确定了彼此的感情，一般来说故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吧，毕竟王子和公主已经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可惜的是这个故事想要讲的却不是幸福，于是两个人的普通生活便开始出现了阻碍，先是两人的关系被双方父母发现。原本是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朋友竟然开始互相埋怨，都说是对方的儿子勾引自家的儿子，于是在极力劝阻无法解决下，甚至利用搬家来逼迫两人分手。闹到这份上，学校的老师、同学也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一夜之间，这两个人从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变成了相互仇视的敌人。父母的劝解，老师的教导，同学的鄙视，渐渐的，原本很美好的一段感情在两人的生活中变成了可怕的不能见人的事情，就好像吸毒一样，被当成了丑陋的行为，于是，分开便成了理所当然，从此两个人都没有见过对方。”故事讲到这里就是一个结局了，毕竟当时看到这个故事时觉得两个人都好傻，而里面的感情我也没办法体会清楚，毕竟那时还小，记得最清楚的便是故事结尾时其中一个男孩子说的话：“如果能快点长大，即使被公开我们也不会如此无力了吧。”好无奈的感叹。

　　“小白，你想说什么？”听完我的故事，寒煜已经坐回床边，轻轻的拥住我，不解的问着我的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却觉得如果此刻不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寒煜应该会一直这样我行我素下去，那我从叔叔家逃离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寒煜，你说过会等我喜欢上你，不会逼我，不会让其他人介入对吗？”任由寒煜抱着我，我此刻真的想放松一下，无论将来会怎样，只要此刻能让我松口气，那么我便有了足够的力气去应付了。

　　“嗯，我说过的，怎么了？”

　　“那你现在的行为不就是在逼我就范吗？”抬起头，我对上寒煜不解的双眼：“你告诉你的父母‘我是你的’，也对周围所有你认识的人说‘我是你的’，那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失去自由，每一步都在你设计好的人生里吗？不仅仅如此，如果你身边的人像我故事里讲的那样不能接受你这份感情，那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我不想让人知道你喜欢我这件事，并不是觉得你的感情可耻，或者我们这种暧昧的关系见不得人。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从普通的朋友开始，让感情慢慢增进，难道我这样做也是错的吗？你一定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才行吗？”

　　一口气说完，我急促的喘着气，寒煜啊寒煜，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如果你还是不能明白，我真不知道还能再怎么办。不过我故事都说完半天了，寒煜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被我吓傻了吧？！等到气息平定，我抬头狐疑的看向寒煜。

　　“你这小子竟然嘲笑我！”真不是让人一般的气愤，没想到我努力半天的结果就是得到寒煜捂着嘴在一边偷笑到胃打结，突然觉得自己好傻，我无力的从床尾爬向床头，不想理这个白痴了。

　　才刚躺下把被子盖上，寒煜就一个熊扑，整个人覆盖到我身上，力道大到我甚至怀疑胸腔里的心肝肺是不是全都被压扁了，一阵闷痛。

　　“走开，你不知道自己很重吗？”我无奈的动一动，本想把寒煜从身上弄下去，却发现我连手脚都不能自由活动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重，仅仅是压在我身上，我便不能动弹。

　　“不要。我要看清楚小白现在害羞的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寒煜却是很乖巧的减轻了几分压下来的力道，让我的呼吸得到顺畅流通。伸手摸上我的头发，寒煜像是在抚摸小狗似的轻轻捋着，眼睛带笑的问我：“小白，你刚才的发言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开始相信我了？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

　　“．．．”我刚才的发言有这样的意思吗？刚才一阵激动，现在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寒煜是不是有所歪曲我也不知道。

　　“沉默就代表是啰。呵呵，看来我的辛苦没有白费，总算是让你有所改变了。”寒煜乐得抱着我猛亲。为了躲闪他的攻击，我只能胡乱的晃动脑袋，却弄巧成拙，把自己给晃晕了。等到寒煜总算是不闹了，我也被折腾得没了力气，而刚才寒煜提到的事情我也忘记了去思考，不过算了，头这么晕实在不适合考虑这么高深的问题，一切还是等睡醒后再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