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住在格里莫广场11号》暮森豆

11、你在等谁

　　她是不是不会来了。

　　第九天的时候，他突然想到。

　　是的，她不会来了。这很没必要不是吗？一个冷漠古怪的中年男人，危险的通缉犯，还有更怪异也更危险的巫师世界。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记得成年人世界里随处可见、也并不特别的一夜情不是吗？她说她的母亲也是个巫师，她说她也只剩她自己，那么这些都是逢场作戏拉近距离的假话，这些明明你也会说，你知道的西里斯。

　　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自己是爱上她了吗？作为一个被睡过又抛弃了的一夜情对象？

　　太可笑了，他摇摇头。
　　西里斯清楚地知道，爱没有这么不值钱，他只是太无聊了。

　　莱姆斯一直都很聪明，他一眼就看出他在等待，也干脆地问他是在等谁。

　　可这句话像是一个耳光，猛地把他拍醒。所以为什么会在等她，明明见面的时候自己一点也不肯示弱不肯迎合她哪怕半句。

　　然而那一夜之后真实的情况的确是她干净利落走了没有再来。她没有再带着初遇时的莽撞和活泼来见他，也没有一点生机闯入这栋老宅。

　　所以如果当初自己稍稍收敛哪怕是一点点的傲慢，她是不是都会对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会有一点怀念？然后，是不是就会想着，下次再来？

　　不对。
　　他又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都倾倒出去。

　　他是消沉太久了，所以看过一点突如其来的鲜活才会念念不忘。而自己当初也没见多热情，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这说明自己明明也没有多在意不是么？

　　可是，餐桌上的红白玫瑰都已经枯萎垂败，他没有扔，这是因为自己知道没有人会再买吗？
　　耀眼夺目的红终归是盛开的太短暂，最终也暗淡成和这老屋一样的死气沉沉。而干净崭新的白也暗黄枯萎，所以一切都在下坠。

　　还是说，是因为这栋老宅呢。

　　他本可以生机勃勃，如果不是在这栋老宅。
　　他知道，他只是太孤独，太想要一点不同了。而她代表着不同。
　　他想要看见她。

　　他承认。

　　那你什么时候来呢。

　　第九天的晚上，一个格里莫又一次空无一人的夜晚。
　　西里斯看着叠好的长裙和风衣，布料顺滑柔软，似乎还带着主人的温度。

　　相隔不过咫尺，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去。
　　所以，衣服总该是要还的吧。

　　他站了起来，一手拎着衣服，一手做成敲门的形状。
　　他站在书柜背面，眨了眨眼。

　　你在做什么，西里斯。
　　他问自己。

　　多日的等待已经把焦虑和寂寞都消磨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所以如果有另一种抵御无聊的办法，那是不是——

　　还是说你只想看见她呢。

　　咚的一声。
　　书柜被敲响，在沉默的老宅里声音格外刺耳。

　　所以有了第一声就会有第二声。

　　他轻快地敲着门，心里想着待会要说的话。

　　哦我刚才无意看到你上次落下的衣服——不对，到底是放在哪儿了我今天才无意看到？

　　哦上次你落下的衣服我让克利切帮你洗过了，今天才弄好。什么你说克利切？就是你之前被他吓到的那个小怪物，他是个家养小精灵，他很老了，是我母亲留下了的。什么你想看看他，那好吧，不过我要事先说好他性格很糟糕……

　　很好，不错。
　　完美的话题，恰到好处的一步步接下去聊。

　　他满怀期待地站在书柜后面，信心满满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他甚至考虑到了书柜搬动很麻烦，所以只要对面一有声音自己就会挥舞着魔杖挪开这老家伙让她大吃一惊。

　　看呀，麻瓜姑娘，这就是魔法。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
　　书柜那边没有回应。

　　他又试着敲了敲，书柜黑沉沉，像是永远都不会回应的臭脸。

　　西里斯颓然地向后仰去，直挺挺摔在床上。
　　所以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要是叉子还在，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大概会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指着自己说，看呀西里斯，你可真是个傻x。

　　他一把捂住脑袋。

　　所以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不是现在的自己，就不会这样。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时间和情况，也不会这样。
　　所以她来的刚刚好，就是这么巧，把困在这个年纪这个时间和地点里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傻x。

　　于是西里斯变成大脚板。

　　他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楼下有人敲门。大概是凤凰社成员，他没理，反正人会自己进来。
　　那人又敲了一会儿，他皱眉走向楼梯，大概是倒霉外甥女吧，因为只有她和麻瓜才会这么——

　　麻瓜？

　　他悚然一惊，在楼梯上连滚带爬变成人形，几乎是扑了上去开了门。

　　大门打开，住在11号的麻瓜小姐微笑着看向他，目光柔和，语气也柔和。

　　她说。
　　“晚上好呀，我的巫师邻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