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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高崖前传》其一 清晨,地平 ...

  •   清晨,地平线上才探出半个太阳,天光就已经将大漠照亮了大半,塞北大漠干热的罡风还没有吹过一望无际的平原。在靠近关隘的荒山下散落着许多军帐,砾石拖着长长的影子坐在地上。
      军营里已经飘起处处炊烟,伙夫开始做饭,人声渐起。
      白及悄悄摸进营帐中,绕开那些鼾声如雷的军汉,走到最里面,拍了拍那个正在蒙头睡觉的少年。
      “怎么了?”那少年朦胧地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声。“今天又不是我当值。”
      “走,打山羊去。”白及耳语道。西北大漠鸟不拉屎鸡不下蛋,唯独荒山上有野山羊。那些山羊以长在峭壁上的野草为生,能在直立的峭壁上跳跃行走。夏天酷热,山羊也只在较为凉爽的清晨才出来活动。
      “不去。”那少年不耐地说,并且翻了个身要再睡过去。
      白及见他不去,就又推又摇,闹得那少年心头火起,险些给他一拳。不过这一来他也没心思再睡,只好起床。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走在往营门去的路上了。白及回头看着走在他身后的少年,这少年名叫高崖,肤色偏黑,面容虽然还稚嫩,但是已经能够看出一种逼人的英俊。高崖留着一头短发,长不过耳。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用高崖自己的话来说,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管他谁给的头发,于是就剪了。
      白及和高崖年龄相当,白及是陇西人,嫌家里种地没意思,就说要参军。家里兄弟多,不差他这一个,于是他十六就从军走了。高崖则来自海边一个叫蓬莱的地方。他没有父母,是师父捡来的,死活闹着非要参军,师父拗不过他,就让他来了。
      两人一见如故,玩的火热。
      “野山羊少说二十里外才有,这么远怎么去?”高崖问。
      “老张答应借给我马啦。”白及回头狡黠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
      高崖不知道白及耍了什么花招弄到了马,反正能去就行。两人从马倌手里接过缰绳,策马出了营门。
      大漠虽然环境恶劣,但是风景绝美。骄阳似烈火,天空中偶尔可见几丝云彩,天蓝的通透。褐色的荒原上千里无人烟,一眼望不到头,只有些荒山孤零零地坐着。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荒山前。
      白及定睛看去,见土黄色的山崖背阴处,隐约有跳动的小点。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见有几只野山羊在上面跳跃吃草。
      “快点,那山崖上就有。”白及低声催促高崖。白及之所以非要叫上高崖,是因为他知道高崖有一手绝活,他能把手头上一切顺手的东西掷中目标,五丈之内,百发百中。
      “太远了。”高崖看了一下距离。
      两人只好伏在土色的石块上慢慢移过去,藏在山崖下的石头后面。那些山羊犹自吃草,没发现他们靠近。高崖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这个距离上石头太小会飘,太大则会砸不中。高崖掂了掂石头的重量,屏息凝神,蓄势待发。
      白及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他看着高崖目光如鹰隼,紧紧盯着猎物。一只公羊逐渐往下移动了些,落了单。白及刚要出言提醒,就见高崖忽然起身,手腕微微回扣,然后猛地一甩,那块石头如离弦的箭,疾射过去,正中那只山羊的头。
      白及兴奋地大叫一声,冲了过去。那只山羊被扔出去的石头砸晕了,从山崖上滚了下来,在地上还要挣扎,就被白及按在地上,割了喉咙。
      高崖也长出一口气,擦擦脸上的汗,微微一笑道:“打牙祭喽。”
      “崖子,你这绝活是哪学的呀,师父教的吗?”白及问。
      高崖想了想,说:“早年师父让我射箭,我不想练,就说我拿石头扔东西也挺准的。师父不信,我就指着房檐上的瓦当对师父说,我要是能把第三块瓦当打下来,以后就不射箭。师父说行啊,你要是能打下来我就叫你师父。然后我就捡了块鹅卵石把那块瓦当砸飞了。”
      “后来呢?”白及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块瓦当飞出去打碎了师父的青瓷花盆,师父揍了我一顿。”
      白及哭笑不得,敢情这手绝活还是无师自通。不过这不奇怪,行伍间总有高人,比如点烽火的大林,就能把百十斤的石锁舞得生风;同营的郑邦,能赤手驯服匈奴人的烈马。两人把野山羊捆在马上,不急不慢地往回走去。约莫走了三五里,两人来到一处峡谷外边。高崖勒住马,说:“前边有人来了。”
      白及细细听去,除了低低的风声,果然有马蹄声自峡谷里传出来。白及说:“该不会是巡逻军?”
      “不会,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这边。”高崖说。“而且……听声音好像也就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他们隐隐猜到,从这个方向来的,恐怕是匈奴人的奸细。两人将马拴在一块巨石后,快速爬到峡谷一侧的高处,往声音来处望去。
      果然,一骑人马自西边过来,离得远看不清长相,只看见穿的是汉人的衣衫。
      先把他打下来。高崖想。他的浓眉微微皱了起来,俊秀的脸上微微渗出冷汗。
      他拾起一块石头,待到那人经过他们下方的时候突然出手,命中那人后脑。那人直接摔下马来,晕了过去。
      白及在一旁目瞪口呆:“万……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大不了等他醒了,道个歉就是。“高崖说。”但是如果他是细作的话,放过去就麻烦了。“
      他俩上前,拽下那人的面巾,果然是个匈奴人,怀里还揣了个牛皮包的信封,信封上盖的有匈奴人的图腾。里面弯弯曲曲的字两人看不懂,便又塞了回去。
      “抓到奸细可是大功一件,怎么办,抓回去邀功?“白及问。
      “榆木脑袋!咱俩偷跑出来的,被发现就得挨军棍,这功劳你敢要吗?“高崖凿他的头。
      “那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高崖坏坏地一笑,在白及看来他就像个狐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高崖前传》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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