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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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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舍不得你。”床榻上洛明喻声色暗沉,伏在女子身上,两人不着一缕,紧紧相拥。
“莫哭啦,明喻昨晚哭的次数比朕还多。”即沙哑又妩媚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暗笑,女子抬手附上洛明喻压在自己耳畔旁漆黑的墨发,“明喻,我们还会再见的。”
“如何见,明天便见不到您了。”洛明喻小声抽涕,眼泪却模糊了双眼,抱着扶月的手又紧了三分。
扶月抿唇不语,神色复杂,缓缓叹口气:“该起身上朝了。”
洛明喻闻言,悄悄用床帘擦净泪光,撑起身子看向身下的人:“臣为陛下宽衣可好。”
扶月笑看着身上的人,神色真挚,神色妩媚:“爱卿能为朕宽衣,是朕的荣幸。”
“来人。”洛明喻厉声道。
门外立刻涌进两串串人,一串人手捧暗金色衣裙,一串人手捧深紫色衣裙,皆垂眸不语,走到榻前,微微屈膝,不敢抬头看一眼。
扶月看着眼前的场景,噗呲一笑,宛转悠扬:“衣裳放下吧,总帅侍候朕即可。”
两串串侍女闻言,立刻转身放下衣物,纷纷退出寝殿。
洛明喻给扶月穿好衣裳后,才慢慢的给自己穿衣裳。
“陛下,今日带这块玉佩可好?”洛明喻捧着拴着中国同心结的翡色玉佩,暗含期待的询问眼前装扮整齐的扶月。
看着眼前的人,想着眼前人即将面对的事情,缓缓从口中吐出:“可。”
洛明喻得到满意的回复,嘴角含笑,高高兴兴的伏下身子给扶月系在腰间。
扶月见系好玉佩,边朝门外叫到:“眠回。”
门外的眠回立刻推开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侍女。
扶月坐在梳妆镜前,四五个侍女立刻一涌而上为女帝梳洗上装。
洛明喻看扶月无暇搭理自己,边朝外喊道:“溯回。”
溯回领着四五个侍女走进来,眼神明亮有神,眉间似有化不开的忧愁:“殿下......”
洛明喻竖起食指按在自己嘴间:“嘘,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溯回似是无奈,回一声:“是。”
扶月闻言,抬眸看向镜中印着的两人,神色冷淡。
女帝扶月和瑞云总帅洛明喻梳妆打扮结束,前后脚进了会政殿。
洛明喻踏进会政殿,便听见朝臣议论着什么,隐隐听见自己的名字。
“瑞云总帅。”身穿浅紫衣服,头戴玉冠,唇红齿白,气宇轩昂,朝洛明喻作揖道。
“陈统领。”洛明喻朝来人回揖,落落大方。
“瑞云总帅可是做好了准备?今日我听闻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要拉你下马。”陈统领属于寒门出来的,自小是孤儿,十五岁那年碰上行军的女帝陛下,陛下见其长得还算清秀便丢进了行军队伍里。成康之乱时,十八岁的陈统领初次亮相,以一敌百,堪称神勇,顺利拿下成康城,当时陛下大悦,直言有洛明喻的风范,当时把洛明喻气得想立刻拔刀砍了来人的人头解气,但顾忌扶月的帝威才没有动手,只是眼神氤氲的看着跪下地上的少年。
“我只听陛下的,陛下要为生我就生,那我就继续为了陛下效劳,陛下要我死我就死,望我的死能给陛下缓解朝政上的压力。”洛明喻看着即将走上帝座的女人,眼神坚定。
陈齐统领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畏生死,一生为了心爱的女人巩固帝位,征战沙场,心中不由生出敬佩和渴望,敬佩女人不惧死亡,君要臣死臣便死的决心,渴望求一爱,能不惧死亡的护着对方,守着对方,但一想到等会儿朝会上会发生的事又面露可惜。
“总帅之心,陛下会知晓的。”陈齐郑重得说道。
“嗯。”洛明喻不愿再说,掩去眼中的悲凉和狠绝,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去。
“有本奏,无本退。”
随着声落,朝会开会了.......
“启奏陛下,臣上奏,洛总帅在去岁未知缘由下令烧毁一城,引发百姓纷纷聚集朝衙,击鼓鸣冤。此事重大,臣已年初上奏章,至今年中未见陛下批示,如今民间传闻不堪,恐压不住,还请陛下早日决断!”一白胡子老头,眼神明亮而有利,为人正派,是去岁年间由靖王举荐,现今是朝衙知府,管各州府的民事,叫洪海西。
“陛下,这件事早已经同您说过了!为何这件事情还纠着没放!”一武官,举止粗鲁,相貌平平,是洛明喻旗下的少将军,年岁近而立,平时是一豪爽性子,国战时便跟着女帝,由洛明喻举荐,战功赫赫,叫殷明。
“放肆,你如何与陛下说话的,果真是粗鄙之人行无理之事。”说话的是礼部尚书,掌宫廷礼仪司之事,由靖王提拔,前年科举上来的,叫窦真。
女帝扶月端坐高堂,闻言淡淡一瞥窦真,并未发一言,扶月没想到自己原来费心战事,如今费心的不是如何在一片废墟中建立起海宴清平,而是费心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看了看站在下方的洛明喻,不想视线相撞,扶月看着洛明喻眼中的不舍与深情,不忍再看,撇过视线,想起靖王所言,白色龙纹衣袍下的双手紧紧窝成拳,久久未松开。
洛明喻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又有些无可奈何,动动手指,示意旗下的武将无须再言。
“陛下,如今的朝堂建稳,百姓刚从战乱中苏醒过来,如今洛总帅做出了如此之事,再拖下去恐百姓四起,陛下的愿望怕是无法达成,臣虽全力支持配合陛下,但如今此事不给百姓一个答复,恐难平民愤,无法完成陛下心中所愿啊!”靖王奋声言。
洛明喻看着站立在朝殿上的人,身穿玄色长袍,微微低首,此人是陛下的四姑,一直跟着陛下身边南征北战,掌铁骑军十万,是英勇善战善用谋策之人,朝堂初建时要去了掌管京都安全的巡防营三万,并被陛下册封为靖王。
想起初见时,明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女,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样阴沉善权术的人呢?
洛明喻百世不得其解:“靖王,孤曾经佩服过你,知晓你与陛下一般心有鸿鹄,亦愿世间海宴清平。孤不知晓是何时何事靖王变了初心。”负手而立,红白相间的衣袍衬显着绝世风华。
靖王闻言,淡淡的看了一眼洛明喻,未言。
靖王朝高堂扶手:“请陛下决断!”
靖王一党纷纷扶手道:“请陛下决断!”
唯有跟着女帝扶月和总帅洛明喻南征北战的将士未跪,依旧站而挺立。
洛明喻看着高堂上坐着的扶月,紧皱眉头,冷眼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刺痛,明知结果是这样,为何还是……心存侥幸,以为扶月会向着自己,明知扶月本性,却依旧……
洛明喻闭了闭眼,挥了挥手。
不久,耳边传来众武将不满的声音:“请陛下决断。”
“去除公主称号,贬为庶民,去总帅衣冠,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洛明喻闭眼听着扶月清冷的少女,声音宛如当初扶月问自己愿不愿入军队一般……
朝堂散去,洛明喻入天牢不到一刻钟,到访贵客。
“明喻,你问本王,为何变了初心,本王现在可以回答你,你可要听?”靖王站在牢房外,一手帕捂住口鼻。
洛明喻闻言,沉浸在扶月毫不留情的伤痛中,并不想搭理靖王。
靖王原本就没想过洛明喻会应话,自顾自的说:“你还记得忠北郡主吗?”宛如陷入回忆。
洛明喻静静得看着靖王,等着她的下文。
“那日我与郡主前往桃村看桃林,你知道郡主在桃树下与我说什么了吗?郡主说她要嫁给我。”说到此处,靖王脸上浮起微微笑意与暖意。
“我与她私定终身,在那处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情,情难自禁,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回营后,我将此事告知女帝,你知女帝说了什么吗?”声色皱沉,眼中泛着阴狠,“她表面说着好,攻打克洛城时,明知郡主武功不好,偏偏要让郡主打头阵,我虽同行,可是她还是死在了那处,我原以为是一场意外,可是她身边的仕官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扶月故意安排的!扶月!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本王势要拉她下地狱,不过幸好扶月冷心冷血,一心只有天下,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还谈海宴清平,呵!真是笑话。你也是傻人,明知山有虎……”言罢,不等洛明喻反应便离开了。
洛明喻听着靖王说的话,微微皱眉。
陛下可不是那样两面三刀的人,这中间定有误会,陛下虽对自己冷心冷面,确实因为如今不合适自己掌握如此大的兵权,扶月心疑,赐自己公主位本意就是让自己归兵权,对她来说自己到底还是臣子,只不过是扶月众多后宫人中最得扶月欢心的罢了。
而后微微叹气,如今这处境怕是再难帮助扶月了。
翌日,扶月身边的暗卫带着自己来到了瑞云殿边隐去了身形。
洛明喻深色复杂,原以为扶月不再见自己了,却不想今日召自己。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衣装依旧是那日上朝时的衣裙。整理妥善后,缓缓将手贴在门前,仔细一看,贴在门前的手微微颤抖。
用力一推,洛明喻缓了缓气息,抬脚走了进去,不曾多看外间一眼,走进后殿,看到扶月倚在贵妃椅上,未施粉黛,一席白衣,头发湿润。
“可是刚沐浴?”洛明喻见此习惯脱口而出。
“嗯~”贵妃椅上的扶月也是非常自然的回应。
洛明喻却并未感受到任何不适,走到床榻边,拿起床榻上的白色毛巾,又走到扶月身后,“莫躺着了,我帮你擦擦。”
扶月闻言也是十分自然的坐起身子,闭着眼靠在身后的洛明喻身上。
洛明喻十分熟练的用毛巾挽起扶月的秀发,轻轻擦拭,动作很仔细,深怕弄疼了扶月,动作却十分娴熟,宛如此事做过千万遍一般。
这时谁也没有说话,都在静静的享受此刻的温馨,洛明喻故作平常放松,不想扶月心里有丝毫的负担,扶月也是强忍着心中刺痛,闭目佯装平常。
许久,扶月的秀发被洛明喻擦干了水渍又擦,直到秀发完全干了下来,洛明喻想到要离开扶月了,忍不住弯下腰抱上扶月,头低在扶月的颈窝,深深的嗅了一口扶月身上的味道,甘甜的味道,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小月儿,我给你留了三十万大军,少将军殷明你可以下手了。”说着从袖口掏出黄色的令牌,上面写着国,左侧一条金龙环绕,右侧一把长剑竖下。
“这是兵权令,你收好,殷明要是不听话,就不要他了,有这个在三十万大军任你调遣。”说着牵起扶月的手,塞了进去。
“知道了。”扶月起身,洛明喻顺势起身。
扶月走到梳妆台前,将军令放置其上,又走向香台处,亲自点燃了香烛。
洛明喻闻着空气中含有的香气,片刻凝看向已经走到榻前的人,疾步走过去。
脑海中想到一句俗语: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