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他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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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定京城顾府的嫡出五小姐，父亲是吏部尚书，母亲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胞妹，怡华公主。我，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小姐，倒没有平常小姐那么娇气、跋扈，也没有她们那样好的体质。我和那些文文弱弱的小姐一样，读读书，做做女红，性子常被人说软的很。但我有一个秘密，那就是萧家小侯爷，萧珩。我喜欢他，很喜欢，他年少北疆一战成名，人人都夸他少年英才，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他文采亦斐然，经常是国子监一甲，这样一个人怎么不足夸呢？连父亲这样对武官带有偏见的人，也对他钦佩不已，更重要的是他长了一张异常英俊的脸，被定京城无数少女评为“最想嫁的男人”。当然，毫不例外有我。昭年三年腊月，我和小丫鬟偷偷溜出去赏花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放花灯的集市上又人口繁多，父亲恐我出现意外，所以从来不许我去看花灯。我和小丫鬟穿过长长的人群，努力挤进河边。这河是定京最长的河流，连接了城内城外。河面上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好不浪漫。我吩咐丫鬟去买花灯，自己则站在河边继续赏花灯，奈何人实在繁多，一旁的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踉跄了下，根本没有支撑点。
腊月的河水真的好冷，那水就像一根根针扎进了身体，我挣扎了几下，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知道我可能要死了，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一个人向我奔来，好不透彻。我醒来在一间很破很破的宅子，丫鬟说是一个精通水性的女子救了我，我知道不是，在这个清白比命重要的时代，未出阁的女子被男子救是会被人诟病的。
三年间，我常常追寻他的脚步，常常是我刚去，他刚走，留给我的是背影。我及笄以后，家里就开始给我物色人家，经常有一句没一句的试探我。我很烦，我只喜欢萧小侯爷。有一回，雪下的很大，我一个人半夜偷偷溜出去。雪景加夜景，很浪漫。我提着兔子灯漫无目的的走着，随着一声“卖糖炒栗子”的吆喝，我抬起了眼。摊子前那个我朝思暮想的小侯爷正在和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说话，他脸上挂着笑。那姑娘真好看啊，像塞外的姑娘，高高的鼻梁，肤色赛雪，有一张异域风情美，和她看起来很登对。我撇开眼，突然不想吃糖炒栗子了，魂不守舍的走着，走到了定京城最大的酒肆楼——千观楼。我毫不犹豫的踏进去，要了两户最烈的酒。我学着那些个文人雅客对月酌酒。我兀自笑笑，看来我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的人现在不得不放弃了。一壶酒下肚，烈的很。没过一会儿，我觉得头重脚轻，身上也热的很，意识也逐渐模糊。模糊中我看着他穿着深色大氅向我走来，像很多次那样。我下意识扯住他，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呢喃：“真好啊，你又入我梦了，不过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我扯了扯他的袖子，觉得今天的触感格外真实，“是不是我要忘记你了，菩萨娘娘可怜我，满足我的愿望啊。”我迷糊听到那人很轻的一笑，摸了摸我的发髻，缓缓开口：“这么信佛啊，小小姐？”酒实在太烈，我实在撑不住了，双眼一阖，没了意识。
我醒来在自己的卧室，觉得昨晚的经历像个梦，要不是宿醉的感觉还未消退，我真会这样以为。我已经决定放弃萧小侯爷了，我开始慢慢接受父亲偶尔的试探，可是听到那些个人的名字，我都心无波澜。接到了太子表哥的邀请，说是要举办咏诗会，我其实没想过会去，但想到可能会见到小侯爷，我答应了。我还是改不了，一听到他名字就会被吸引住的，但是我的家教使然‘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远观吧。他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本就该众星捧月。
很快就到了太子表哥设宴的时候，我的座位离小侯爷很近，大概是因为太子表哥疼爱我吧，同时又和小侯爷玩的好。我对赋诗没什么兴趣，就坐在一旁吃果脯，喝了点果酒，心中觉得有点郁闷，便向太子表哥提议去走走，太子表哥应允了。我自己一个人出来，没带丫鬟。虽然果酒的度数很低，不至于醉人，但我可能天生不太适合喝酒吧，现在脸庞有些发烫。我渡步到御花园，坐在秋千上发呆，突然我眼前晃过一只大手，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啊。”我抬头看他，发现他好像更好看了，近距离看也是你们完美无瑕。我愣了愣，风采依旧不减当年，酒旗风暖少年狂，我喜欢的他本该如此。“吹吹风。”我耷拉下脑袋。“这风里怎么还有酒味啊。”他挑逗，“小小姐长大了，还会喝酒了。他的语调带点儿戏谑，我不由得有点生气，这人真是，有喜欢的人了还到处调戏。我不理他，扭过头去。“怎么了？不高兴了？”我还是没有理他。我感受到边上的热力正在散失，心也不由分说的冷落下来。我撇撇嘴：“什么人嘛？只是嘴说的厉害，什么都不知道。”我越想越委屈，豆丁大的泪珠从脸庞划过。“知道什么？”一只寒梅枝，蓦然出现在我眼前。梅开的很好，娇艳欲滴。他摸了摸我的头，我看见他玄色的靴子陷在雪地里，好不映衬。看着他，我更委屈了。讨厌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也顾不得形象，嚎啕大哭，打算破罐子破摔：“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就别怎么招摇了。我很讨厌，讨厌自己那么喜欢你，讨厌自己没办法不喜欢你。”我没顾得上他愣着了，继续说，“十一岁，我偷偷跑去狩猎场，结果是还没碰到你就被逮住，被父亲关了好几天禁闭。十二岁，你和苏家世子、秦家公子去西湖游玩，我求了太子表哥好久，才同意带我去的。十三岁，我听别人说，在普陀寺挂红绳能保平安，我偷偷为你求了一根，遥祝你首战大捷，凯旋归来。十四岁，你和太子表哥说，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也想拥有。我开心也不开心，我一点儿也不想当你妹妹。十五岁，十五岁我就要放弃你了。”我有点哀叹。这时，我终于抬头看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些难言之隐也有些开心。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小小姐，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昭年三年腊月，上元佳节，你救了我。”他挑了挑眉：“你记得？但不过不是。”他用手将我脸上的泪痕抹去：“记得昭年元年吗？那应该是你第一次进宫。”我想了想，小时候总是生病，基本不离塌，因此母亲每次进宫问亲也没有捎上我。到了七八岁，身体稍微好了点，母亲这才带我进宫。进了扶华殿，我先甜甜的唤了唤太后：“外祖母。”太后很怜惜的抱了抱我，随后交给宫女，说与母亲有事说，吩咐带我下去玩。我长至七八岁才正式离开我那四四方方的小宅院，对外界的事物总是过多好奇。趁宫女不注意，我偷偷溜了。我也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我只知道那地方很大，有一棵很大的垂柳和池塘，垂柳就坐落池塘旁。我的注意力被挂在垂柳上的风筝吸引住了，我爬上树干，拿到风筝那一刻，我向下看。我慌了，我感觉整棵树都在摇摇欲坠，我急得眼泪眨巴眨巴直掉，直到看见假山那边走出来个小太监，我直唤：“小哥哥，小哥哥，救救我。”那人似乎轻笑了下，声音还有点稚嫩：“那你求我啊。”我哽咽：“小哥哥，求你，求求你。”他没办法，叹了口气，把我从树上取下来，我这才看到他真实的模样，那时候对美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是看到过最好看的人了，好看到这么难看的太监服都掩盖不了光芒。我仍心有余悸，鼻涕眼泪双管齐下。看来那小哥哥被我哭得烦了，哄了哄我：“别哭了，带你去玩。”他带我去皇宫里放风筝，“委屈你了，小姑娘。这皇宫放的风筝怎么也比不上外面的。”我撇撇嘴：“我不是小姑娘，你要叫我小小姐。”我承认我那时是有点跋扈。少年稚嫩却又不失吸引力，“嗯哼？小小姐？”我恬不知耻的应了。宫里的城墙很高，红瓦红屋，天空是一片蔚蓝，其实放风筝也挺好看的，我心里这么想。风筝飞的很高很高，白线灵活地在少年上舞蹈。那天的很多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遇见了个很惊艳的人。思索拉回，我看见他勾了勾嘴角：“记起来了？”我有些诧异：“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哥哥？”我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起身准备走，他扯住我，桃花眼深邃，漫不经心的看着我，很勾人：“小小姐，你还记得你当年说了什么吗？”我有点羞耻，虽然不知道当时说了什么。“你说小哥哥真好看，长大后要嫁给小哥哥。”我心中诧异，有说过这句话吗？脸皮子忒厚了点吧。那年，我在宫里住了好些天，原因是外祖母疼爱我，让我在宫里多住几日。那几日，我都找小哥哥玩，有回我偷喝了外祖母的果酒，觉得头脑重的很，我跑到庭院的树下酣睡，小哥哥来找我的时候，我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后来，我回家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也许是真的觉得自己说过这句话，脸色绯红。“年少虚言，不可信。”他似笑非笑看着我：“真遗憾，某小小姐刚刚看哭啼啼地跟我说，再也不喜欢我了，难道不敢承认。”我很没底气，“是的，那又如何，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就不要沾花惹草了。”“喜欢谁？你听谁说的？”“塞外的姑娘，长得很好看……”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没有喜欢的人，我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他表达爱意的时候还是不那么正经。“十一岁，我去宫里给太子伴读，我不喜欢，因为他有一点蠢，我经常扮成小太监溜一下午，有一天我在假山下补觉，突然闯了个人影。”他说着，突然又不正经，“小孩挂那树上了，一直哭，吵死了。但出去看，挺可爱的，没办法顺手救下来了。后来一连多天都在宫里碰到她，假山就成了我俩的秘密基地。后来啊，她喝了点果酒，醉懒懒的抱着我说‘小哥哥，你真好看，我喜欢你，长大以后，我要嫁给你。’再后来你没来了，我听宫女说你是顾府嫡出的五小姐。再见到你就是在西湖的游玩会上，但你好像没有认出我，不过女孩张开了，是漂亮了很多。”我听了，心头很热，他停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几年后，我随同父亲去北疆作战，我知道将士上了战场就不能心存杂念，但我还是想回来看看小姑娘。”那年凯旋归来，全城人都肯定了他的实力，我们顾得上，我只要他平安归来。“这几年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偷偷往外跑，就派了几个暗卫保护你，前些天，花灯节，暗卫跟我通报，说你在千观楼独自买醉，我跑了去，小姑娘那么小一只。”他用手比划了下，“说了一堆稀里糊涂的话，还以为你被爱慕的男子伤了心，我宽慰了好久，酒鬼和从前一样，闹要出去玩，结果雪地里翻了一遭，我恐你受凉挨骂，连忙送你至顾府。”他这样讲话，显得他格外老成。少年剑眉星目，长发高高束起，黑色玄衣衬得他格外挺拔。“小小姐，听我说，匈奴族攻打边江，我要率军前去作战，记住，等我凯旋，回来娶你。”“好，那我们这算私相授受吗？”“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