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爱》余芯乐

17、chapter 16

　　“所以铭爱现在是谈恋爱了？”早春的午后，沈一桥和怜意约在一家咖啡厅聊天。
　　“嗯。每天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看她那样子真叫人不放心。”怜意皱眉。
　　“你呀，就是太爱操心了。这样不是挺好么。”沈一桥很淡定。
　　怜意却着急起来，“法律都规定了精神病人不许结婚！”
　　“但身边有个人照顾着不是更好，你又不能管她一辈子。”沈一桥劝道。
　　怜意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跟周岭阳联系了没？”
　　沈一桥点点头，“不过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铭爱在香港也定期进行心理咨询，但是没什么效果。”
　　“真是一群庸医！”怜意依旧愁眉不展，沈一桥见状只好又说道：“好吧，我回头跟我以前的同学联系一下，他现在在美国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了，肯定比我这个庸医强。”

　　虽然怜意成天担惊受怕，铭爱却一直没心没肺地和郑非凡卿卿我我。
　　这天俩人吃完了饭回来，依偎在沙发里看电视。
　　这会儿正在播的是一出十分狗血的偶像剧，铭爱看了十分钟就昏昏欲睡。扑到郑非凡脸上大大亲了一口，“我先睡了，晚安。”
　　“嗯。”郑非凡还精神得很，拿过遥控器转着台。
　　手机响了，郑非凡接起来，眼睛没离开屏幕。“哪位？”
　　“凡少，你都消失好久了！兄弟几个想死你了。我们在逸都呢，快来。等你啊。”
　　不等郑非凡回答，那边就挂了电话。
　　真是，又是邵亿航那小子。
　　郑非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卧室门口，“亲爱的，亿航约咱们出去。”
　　铭爱把头扎在枕头里，无力地摆摆手，“我困死了，你去吧，拜。”
　　“那我走咯。”郑非凡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忘记了手机还在茶几上，就这么出了门。

　　逸都是梁威自己投资的私人会所，本来没想着盈利，就想着朋友几个能有个自在点儿的聚会的地方。结果不知是谁把名声传出去了，开张以后生意竟然出奇的好。
　　郑非凡到了以后，问了前台，跟着侍应生往里走着，看到两边的包厢都是客满。心下有几分羡慕，梁威这小子，打小就是做什么格外成功。
　　进了包厢，郑非凡随意往沙发上一坐。
　　邵亿航已经喝高了，见了他话都说不利索，只一个劲儿地劝酒。
　　郑非凡也不含糊，拿起酒杯一口酒干了，换来其他人的叫好。
　　梁威一直在旁边默默坐着，也不看郑非凡。
　　其实自打上次两人的那场不友好的谈话之后，郑非凡就觉出梁威跟他有那么点不对付来。今天借着酒意，郑非凡也想化解两个人的不和。
　　“阿威，以前都是我不对。真的！你说的话真把我打醒了。我以后肯定改了。这杯就当是我赔罪，我先干为敬。”
　　梁威瞄了一眼面前的酒，并不说话。
　　周广杰也在一旁帮腔，“阿威，你看凡少都那么说了。你也差不多得了。”
　　“就是就是，咱们好不容易才见凡少一次，现在啊，凡少是身陷美人乡，早就忘了兄弟们了。”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大家的话题立刻都转到郑非凡的这位女友身上了。
　　郑非凡笑得得意忘形，“你们啊，听哥劝一句。这有了老婆啊，就是不一样。”
　　“哟，听凡少这意思，是准备定下来了？”
　　梁威突然冷哼了一声。
　　饶是郑非凡脾气再好也受不住了，酒杯狠狠放到桌子上，“梁威你什么意思？”
　　梁威站起身来，自顾自拿了外套，“没什么意思。”顿了一顿，“这杯酒，等你有诚意时再敬吧。”
　　说完，留下一室静寂，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梁威座位前面那个酒杯里，酒面微微闪动着。

　　铭爱虽然困极，却怎么也睡不踏实。翻腾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坐起来。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竟然读不出上面的数字。
　　难道是做梦？铭爱往床边摸摸，想拿条毯子披上，手指触及的，竟然是一片冰冷的地面。
　　铭爱有些害怕了，不知是哪里吹来的冷风，抚动了她的长发。铭爱费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感觉撞到了栏杆之类的东西上。
　　四周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铭爱不敢再动，手指摸索着拨通了郑非凡的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还不回来？铭爱急得流出了眼泪。

　　手指终于无力，握不住手机，任凭它掉落在脚边。铭爱觉得自己的双脚似乎有意识似的，正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总觉得再往前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双腿。
　　不要……不要……
　　最后，铭爱感到一瞬突然的失重，然后，意识也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在暖和的被窝里醒来，铭爱一时有些混沌。刚才……果然是做梦吗。
　　视线渐渐清晰，铭爱最先看到肿着一双眼的怜意。
　　老板娘？怎么了？
　　铭爱想问，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费力地转了一点头，铭爱看见靠在墙上的郑非凡，胡茬都没有修，衣服也皱皱巴巴……他也哭了？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门开了，进来人的装束让铭爱顿悟，自己这是又到医院了。看来，昨天晚上，真的不是梦境啊。

　　铭爱这回是确确实实地跳了一把楼，好在郑非凡住的那片公寓楼间距都很近，铭爱恰巧落在旁边一栋楼的屋顶，更幸运的是那栋楼顶层人家弄了个空中花园，铭爱正落在一片草坪上，这才没有生命危险。
　　但身上都是青青紫紫，不剩一块儿好地方了，轻轻碰一下儿都疼得要命。

　　大清早那户人家出来浇花时发现了铭爱，立刻报了警。郑非凡是接到警察的通知才赶到医院的，到的时候怜意已经红着眼就要扑上来打，好几个小护士才给拦住。等郑非凡回家收拾住院用的东西时，发现自己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自己都恨不得打死自己。
　　反倒是铭爱先发现郑非凡的低落，笑着安慰他，“我没什么事啦，都习惯了。”
　　听到这样的话反而让郑非凡更心疼，想抱住她，又怕碰到她的伤。
　　看穿了郑非凡的犹豫，铭爱不管不顾地先狠狠抱住他，立刻，自己疼得抽了口冷气。
　　郑非凡赶紧就要挣开，铭爱却一边吸着气一边说道：“让我抱抱吧。我不疼。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郑非凡停下了动作，静静地让铭爱抱着，眼睛痒痒的像是要涌出什么东西来。

　　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郑非凡非常懊悔与自责，所以，对于怜意那些责备，他都是虚心接受了。可是，当怜意提出“你快和小爱分手”时，他不得不反抗了。
　　“我们……真心相爱！”
　　“郑非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小爱天天都是怎么生活的？三餐都在外面吃，每天不停约会！是，看上去很浪漫，说白了不过是家家酒。你哪有一点儿想真心过日子的样子？相爱？要是有一天不那么爱了，怎么办？”怜意深吸一口气，换了比较平静的语气，“小爱需要的是一个能照顾她的伴侣，不是一个浮夸的公子哥儿。”
　　郑非凡突然发现，“相爱”这个理由，在现实面前是多么无力。他不得不承认，怜意的话一针见血，他们之前的童话般的幸福，其实是个肥皂泡，一戳就破。
　　现在他也明白了，梁威那些话的意义，自己果然是没什么改变啊，依旧任性，不懂得关心别人。不过……郑非凡下了决心，坚定地对怜意说道：“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照顾好小爱的！”
　　怜意摇了摇头：“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你可以让小爱相信吗？”像是讽刺又是心疼般地说道，“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小爱可是不相信什么誓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