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溪风踏碎

4、狩猎战

　　14.
　　氨羗最近有些发愁，自从昱琼整回来安遇和团圆之后，他就发现这俩玩意儿太能吃了，还特别淘气，短短两个小时间，家里只要是能打碎的陶瓷和杯子通通都在垃圾桶里碎成一堆。
　　不单光说是吃，就是照这个破坏速度下来，昱琼不是被吃垮就是家没了。
　　但他发现昱琼这傻玩意儿还乐在其中，比起那些收藏品，昱琼反而更加关注俩小不点的伤情。
　　氨羗无奈，摸摸昱琼的头跟他蹲在一起:“看看一地的玻璃碎片，再看看你手上的祖宗。”
　　昱琼歪头看他，把安遇贴在他脸上:“都是祖宗，三个祖宗，你是最大的祖宗。”
　　“好吧好吧，我最大。”氨羗笑道，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昱琼也配合的回吻，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像看不够一样。
　　15.
　　话说缘分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12月下旬，部分地区已经开始下雪了，他们那个地方也不例外。
　　早晨刚睁眼氨羗就被窗外的雪景给震撼住了，漫天的大雪顺着风的轨迹落在院子里，草丛有些单枝都被厚重的雪给折断了，目测院子里雪的厚度应该有两个鞋底那么高。
　　“今天降温，还有大雪。”昱琼坐在床边看着天气预报道。
　　“去堆雪人呗？”氨羗看着他期待的问道。
　　昱琼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起身去柜子里给他找衣服。
　　“把这个带上，这个穿上……”昱琼抱着一堆小东西和衣服给他套上。
　　氨羗默默任他摆弄。
　　“手。”昱琼拿起手套。
　　氨羗听话的举起了右手，套上后又换了左手。
　　昱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围巾给他包了起来，又把床上放着的针织帽拿了起来给他戴上。
　　他离远了一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保暖全套”作品。
　　“好了吗？”氨羗把脑袋挣扎着从围巾里突围了出来问他。
　　“等一下。”昱琼又走到柜子边拿出了一条长到小腿的黑袄子。
　　氨羗被迫塞了一件又一件衣服，他觉得自己已经跟企鹅一样了，运动都很困难。
　　“好了。”昱琼拍了一下手，大功告成。
　　转眼间氨羗就冲了出去一下子倒在了院子里的厚雪上，开心的划来划去。
　　昱琼无奈又觉得好笑，在屋内默默打开了暖炉和暖气。
　　突然一团雪砸在他身上，昱琼拍了拍衣服回头看。
　　“大傻子出来打雪仗！”氨羗朝他摆了摆手上的雪球，又扔了过来，这一下，不偏不倚正中了……
　　屋内看戏的团圆身上，团圆抖了一下身上残留的雪愤怒地冲了出去，一人一狗就在院子里展开了大战。
　　昱琼眼看着氨羗被团圆欺负的连连后退，也急忙加入了混战。
　　两人两宠就在院子里展开了一场“人宠大战”。
　　就在氨羗打的不亦乐乎时被昱琼拽进了房子里。
　　昱琼边拉边说:“你手都僵了，进去暖一会儿。”
　　氨羗看了他几眼突然摘下了手套扔在地上，把冰凉的手凑上昱琼脸颊。
　　“冷！”昱琼被他突然的动作冻的一颤，锁住他的腰拖到了暖炉边。
　　“手放那里烤。”昱琼宠溺的说，一边监督他烤手，一边把他身上一层一层的衣服扒掉放在暖气上烘。
　　期间氨羗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昱琼。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两人同步回头。
　　门口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小哥哥，我的好朋友们想跟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氨羗朝昱琼一甩头:“去，开门去，一起玩。”
　　昱琼点头，一拉开门，门口整整齐齐站了十几个小朋友，十几多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昱琼。
　　“进去吧。”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万岁！哥哥万岁！”小朋友们纷纷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和小桶桶，一窝蜂涌了进来。
　　看他们排排坐在雪堆旁堆小雪人的样子氨羗笑了笑，移开了眼神去看昱琼。
　　“小朋友们可爱吧？”氨羗怼了怼昱琼的胳膊。
　　“没你可爱。”昱琼道。
　　氨羗愣了愣，右手握紧了其中一个小朋友给他的字条。
　　没你可爱。
　　16.
　　晚上，窗外的雪还在下个不停，氨羗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洗手间传来昱琼洗澡的声音，嘈杂又烦心。
　　他打开了小男孩递给他的纸条。
　　M:时间有点久了，大家都等的在，氨羗同学不会让我们失望吧？之前找的三个人可都没回来，我们可不相信这个疯子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可怕。小朋友可是都跟我们说了你还活着在，加油哦！大家都等着呢！
　　简短的字条包含的信息量太多了，这些日子过的差点让他忘了这件事。
　　氨羗抱着头，关节被气的咔咔响。
　　他跟昱琼的遇见怎么算的上是碰巧，根本就是那些人故意的，把他的生命给推了出去，供他们玩乐。
　　“人渣。”他轻轻吐出。
　　但暗骂过后他却很庆辛，庆辛自己遇到了昱琼。
　　一个明显爱他，关心他的昱琼。
　　那些垃圾人渣，才不该出现在世上。
　　他把纸条撕碎，随手打开窗户撒了出去。
　　一小片一小片的白纸融入到了雪景之中，与它们一同顺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埋藏。
　　就包含着之前的那些人和记忆，一同埋葬在这片雪地，埋葬在这个冬天。
　　到明年春天就不会再出现了，留下的只有他们两人。
　　17.
　　自从那天释怀后，氨羗却越发觉得昱琼有些奇怪，总是时不时说一些怪异的话。
　　仿佛那天收到纸条的不是氨羗而是昱琼。
　　昱琼包着饺子，抬眸看了一眼在擀面的氨羗，随意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氨羗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吗？你在我眼里一直很好啊。”
　　“要是我突然不在了呢……”昱琼声音越来越弱，但却一字不落的进了氨羗的耳朵。
　　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把面皮给他，自然道:“怎么会。”
　　“我…最近好像有点严重，我怕自己激动起来可能会伤到你。”
　　氨羗不接话了，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他。
　　昱琼坚定道:“要是有一天我疯了，你一定要在那之前先杀了我。”
　　氨羗抓住他的后颈深深咬住了他的嘴唇。
　　“我不会那样做，如果你不在了，我会跟你一起离开。”
　　不管怎样，生生世世，我们都一定要在一起。
　　昱琼扯了一下嘴巴，无奈的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对盒子。
　　他把两个盒子放在桌上，撑着下巴道:“你挑一个。”
　　氨羗看了看，拿了白色的。
　　昱琼手疾眼快的抢了过来，打开把里面的戒指拿了出来。
　　“手。”昱琼笑道。
　　氨羗眼红了，把手伸了出去。
　　昱琼给他戴了上去，用手掌搓了搓，轻轻一吻。
　　“会好的。”他道。
　　生活会好的。
　　18.【结局上】
　　昱琼第一次允许氨羗一个人出门，这可让氨羗高兴坏了，但他总感觉隐隐约约有些不对。
　　“快去吧！早点回来！”昱琼给氨羗做完早饭后送他出门。
　　“好。”道别之后他就一人出门了。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大太阳的，天上的白云也片片成群，街边还有麻雀飞来飞去。
　　氨羗追了两只麻雀，但却比以往提不起兴趣，总感觉心里那片压抑的紧。
　　一种危机和说不上来的感觉油然而生。
　　或许是情绪太紧绷了，氨羗安慰自己到。最近总是被昱琼弄得精神有些伸不开，太邪门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一家宠物店吸引了，赶忙冲了进去疯狂大采购。
　　氨羗一直在里面呆到关店才出来，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昱琼应该等的很急了，他用袋子顶在头上，冒着雨赶回家。
　　刚进门他就发现事情不太对，按照这个时间，昱琼早就把屋里的灯全打开了，但今晚却没有，别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亮光。
　　氨羗慌了，他想起昱琼之前说的，泪已经顺着脸留下。
　　千万不要，他祈祷着，不敢想像没了昱琼后他该怎么办。
　　进屋后，他的腿已经软了，之前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现在了。
　　他看到昱琼靠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七零八散的药。
　　氨羗在发抖，他每向前一步，肩上仿佛就重了一点。
　　昱琼轻笑:“怕什么。”
　　氨羗顿了顿，碰了他一下。
　　太冷了，他的温度在不停降低，慢慢消失殆尽。
　　这不是梦。
　　氨羗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叨着:“水…你要喝水…喝水就好了。”
　　说着他就准备去烧水，但右手被昱琼抓住，拽了回来。
　　他喘气道:“没用的，让我抱一会儿。”
　　药很早就吃了，此时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开始发作。
　　昱琼抱着氨羗，慢慢给他顺着气，现在最需要面对的是他。
　　“为什么啊…”氨羗问。
　　“因为天天吃药，我的日子已经不久了，比起自然死亡，我更怕在中途会因为不能吃药而伤害你，想在离开之前能一直看着你，抱歉，请原谅我的自私……”他慢慢道，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很爱你，我也希望在之后可以一直陪着你。”
　　“但不太会了，抱歉。”
　　氨羗愣住了，没有话此时可以说的出口。
　　“那我跟你一起。”氨羗道。
　　“你得活着，我给你定了个礼物，一个星期之后会到。”
　　“你得活下来，替我收到那份礼物。”
　　“我爱你，我非常爱你……”
　　氨羗站了起来，他不想听了。
　　“你可以去医院……”氨羗喃喃道，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他活着。
　　昱琼控制住几近发狂的氨羗:“听我说，我是个罪人，但你把我从地狱拉了回来。”
　　“我是个罪人，但不是个好爱人……”昱琼有点发晕。
　　氨羗看他虚弱的模样心急如焚。
　　“怎么办……”
　　“你给我唱首歌吧……这一切都结束后，就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吧。”
　　他们两人最开始就会是这个结局，不过是一直在棋盘里回转。
　　结束了，这段爱情，这段没可能的关系。
　　氨羗边唱边流泪，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了。
　　而昱琼的体温也在怀里慢慢变凉，他试图去捂热，但根本就不会再变热了。
　　又怎么能回去呢？他的生活已经是这里的一切了。
　　19.【结局中】
　　氨羗把昱琼埋在了后院，天天都坐在墓边，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
　　“咱俩还真神奇，第一次见面那么惊恐，我在地下室醒来的时候可吓死了。”他说着说着就留下了泪。
　　地下室？
　　氨羗突然想起来，放下了怀里抱着的安遇，慢慢走到了地下室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地下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昱琼打扫干净了，还有淡淡的清香。
　　手术台也被换成了一套桌椅，上面齐齐的摆了几张黑白照片，照片前都放着燃尽了的白蜡烛。
　　他在忏悔。
　　氨羗倒吸一口冷气，瞅见了桌子上的一本日记。
　　9.21日晴
　　氨羗好像有点畏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下戒心。
　　9.26日阴
　　今天氨羗问我需要什么，但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需要的。
　　不对，我想他可以陪着我。
　　他好像有点被我打动。
　　我好开心。
　　10.3日晴
　　氨羗醒过来了！
　　我很激动，心一直跳
　　我爱他
　　10.6日 晴
　　我跟他的关系好像缓和了好多
　　他不抵触我了
　　11.7日 晴
　　他说他要出门，但我好怕他会逃跑
　　但我不能让他怕我，我同意了
　　11.9日晴
　　他给我买蛋糕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好喜欢他。
　　12.19日
　　确定关系了！
　　要叫羗宝！
　　氨羗愣住了，这本日记记载了从见面那天昱琼的所有感情。
　　无一掩饰。
　　20【结局下】
　　第七天，氨羗果然收到了昱琼说的那个东西。
　　快递员看了一眼氨羗道:“生日快乐，差点就送晚了。”
　　氨羗手抖了一下，问:“今天……是几号？”
　　快递员瞥了他一眼:“12月30号，自己生日都忘了咋订的。”
　　他放下蛋糕骑车离开了。
　　氨羗把蛋糕提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墓旁。
　　“你咋知道我生日的。”氨羗打开了蛋糕，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哭了，他看到了一个录音条。
　　里面是昱琼的声音:“羗宝，生日快乐，我知道你这个生日怕是没有我能一起过了。”
　　“你永远会是我的惊喜和宝贝。”
　　我爱你，我很自私，我不是一个好爱人。
　　但直至地下深层，无光照的地方。
　　却是你将我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