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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江南湖畔诉衷肠 你若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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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已经长出嫩绿的叶子,随着微风摆动,撩得她心情舒畅。小时候和伙伴们常常拿柳条编草帽。影落这么想着,就顺着河道边地柳树采柳条去了。不过让清代的半光头半辫子带个柳叶环儿是不是忒搞笑了点。
影落边走边采,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很远。而这时候胤禛已经为不见了影落而到处找人。
等影落回到桥边石凳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胤禛拿着药瓶对着路人询问些什么,一边还比划,显然是在问她的踪影,越走越近,越能看到他脸上的焦急,或者更多的是恐惧。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刚才坐在这里的男子,大约这么高。”胤禛又抓了个路人,“皮肤白皙,像个姑娘家,穿着青色的衣衫……”
被抓住的路人看到影落走近,手一指:“爷,您说的是这位公子吗?”
胤禛抬头,看到影落笑盈盈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眼里的担心和恐惧都变成了柔情,长长一叹:“恩。”他深深叹了口气:“她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不是最美的那一个,却最特别。她哭她笑,最真实。但是我却不,常常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怕她受不了,想要逃走了,她最想要自由,所以我怕她逃离我身边……”
影落不管路人奇异的目光,上前搂住了这个难得脆弱的男人,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用最大的决心说道:“四爷,影落的真心话就是,也许方式不是像四爷想的那样,但是,你若不离,影落便一生相随。”
胤禛将影落紧紧抱住,仿佛要将这个女子揉进自己的内心。
于是,基情赤裸裸地形成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路人摇了摇头,赶紧逃开了这两个奇怪的人。
自那日起,影落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没有摇摆没有犹豫。她就是想呆在他身边,不是做他的妻妾,而是爱人,无论他失意还是最终皇权在握,都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走过隐忍,经历挫折。当然也有不太平的事情,比如胤祥,自从那日捉弄他后,他每每看到影落都会脸一阵红,然后说她一句“死丫头”。影落看着胤祥红脸的样子就会觉得特别好笑,到底还是个小少年,就看不惯基情四射啊。
这是康熙的第四次南巡,一直走到杭州江宁,才开始回京。这趟南巡中虽说也惩治了一些贪官污吏,但总体来说康熙还算满意。回京途中依然是沿河道考察,视察各项水坝水利工程竣工后的防护措施。
路经高家堤堰,康熙命胤禛同河道总督视察堤坝时,胤禛发现河道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异常,但是选取几根挖掘,发现河堤木桩被虫蛀,导致桩木底段渐朽,土石残缺。胤禛当下就下令重筑已经腐朽单薄的河堤,并进行了全面的彻查。
皇家军队暂驻关帝庙。康熙对胤禛大力夸赞,赞赏他观察细微,办事果断。各随行的大臣也纷纷附和。影落有幸伺候在宜妃身旁,看着恭敬稳重的胤禛。
“老四此次南巡,成长不少啊,也立了不少功,理应论赏。”康熙心情不错。
“回皇阿玛,儿臣只是想为皇阿玛分忧。”胤禛回道。
康熙赞许地点点头,一旁有随行大臣说道:“前一阵,臣在苏州城调查的几名高官,与当地富商勾结,对于富商屯局粮食,抬高米价睁一眼闭一眼,压榨百姓。臣能顺利撤查,也全是受四阿哥的指点和协助。”
“老四,确有其事?”
“回皇阿玛,儿臣不敢居功。”
影落在一旁腹诽,这个男人真是十足闷骚,表扬他批评他都是一个表情,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老四果然长进不少啊,办实事,又谦虚谨言。这次你也不用推辞,理应受赏。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跟朕说。”见胤禛没有多大反应,想了想又说:“当然也不急于现在,若是还没想好,等回宫再来予朕说。”
康熙并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皇帝,但是对奖罚非常看重,因此对胤禛进行点名表扬之后,晚上设简易的庆功会,又对几个有功的大臣都进行了一些赏赐。
很快离帝都不过几日的路程了,影落原本坚定的心似乎又有一些悸动。她又要回去了吗?那一句“你若不离,我便终生相依”是否能坚持,是否能兑现,她知道在那个深宫高墙之中一定来得格外艰难,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多日马不停蹄的行程后,皇家队伍在郊外的行宫暂留一日。此时虽已三月,但是此地是北方,在早晚时分依然是透着寒气。大清早影落和小茹刚洗完大堆衣物,准备晾晒,她发现小茹脸色不佳。
“你怎么了?是不是冷。”影落关切地问道。
“恩,不知怎的,头晕没什么力气。”小茹说话都有点有气没力。
可能是长途跋涉,一直坐在马车里颠簸,再加上气候变化突然。“那你进去去歇一会儿吧,剩下这些事我来做。”影落催促小茹进屋,“对了,我床榻边那个暖炉你拿去用,瞧你身上冰的。”
“可是那是四爷昨儿个拿给你的,我怎么好……”小茹不太好意思把事情都交给影落。
“送给我自然是归我安排啦,我爱给谁用就给谁用,好了,不许推辞,赶紧进去吧。”不顾小茹的推辞,影落边说边将小茹推进了屋。
好不容易所有的衣物都晾晒上了,太阳很配合地露出了半个脸。影落措了措发红的手,哈了口气,对着东方露出一个笑脸,自言自语:“太阳宫宫你很给力啊,那我就歇会儿,晒一晒。”
影落找了个有阳光的空地,坐下来,突然背后猛地被人推了一把,然后一张大脸凑到她面前。
伴随着影落的惊叫声是胤祥恶作剧的笑声,他在影落身旁坐下:“谁让你上次作弄我。”
“原来是十三爷。”影落还是惊魂未定,看着一旁得意洋洋的胤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十三爷真是没气度没风度,一个个小小的玩笑而已,竟还放在心上。”
胤祥满是不服气:“若是爷当真落得个断袖的名声,你给我去澄清么?”这丫头竟还说是小小的玩笑。
影落想到那会儿胤祥又红又白的脸色,捂嘴偷笑。
“还笑,不许笑。”胤祥张牙舞爪。
影落好不容易收回了笑意,道:“放心啦,别人不会把十三爷当成断袖的。纵然有,影落自然也会去跟那兆佳姑娘说清楚的。”
“咦?你说兆佳.海茸?与她何干?”胤祥瘪瘪嘴道。哟哟,小子你还记得人家小姑娘的名字么,不错啊,有前途。
“以后你就知道了。”影落笑得胤祥一脸不知所措。
“你的手怎么了?”胤祥这才注意到影落通红的手,有一些溃烂的地方。
“冻疮呗。”影落赶紧收回手,这是自从进了冷宫落下的病根,每逢冬天就起冻疮,又常常得泡水,所以会溃烂,结痂,又周而复始。从前那双弹钢琴的手,早已无迹可寻。
“影落,让四哥娶你吧。”胤祥突然认真了:“这次皇阿玛对四哥大加赞赏,并允诺回宫后行赏,四哥可以用这次机会,让你去他府上,以后你就不必受这种苦。”
“这是四爷的意思?”影落问道,难道胤禛是这么想的。
胤祥摇了摇头:“四哥没有同我说起过,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这样想的。留在宫里,必然下半辈子都将受这样的苦,若是当真嫁给四哥,虽然不能做正室,但是以四爷对你的感情,你必定不会委屈,总好过在宫里为奴为婢,受苦受难。”
“十三爷,你还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是影落一直以为身体上的苦再多也易克服,而心里的苦才叫人不能逃脱。”
“可是你就不觉得委屈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为奴才时,谁都能践踏你的自尊。虽然他从小贵为皇子,但是在皇宫中谁都要看人眼色行事,谁得势谁被冷落,半分也不能错。这其中的滋味,他懂。
“与他生活在一起,还有他的福晋们,也许以后还要同他们一起迎接新人。看着他与她们周旋,要与她们笑脸相对,和睦相处。或者还要称自己的情敌一声‘姐姐’,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与我来说,不是更加委屈吗?”影落反问道。
“可是我相信四爷绝不希望你像这样卑微地生活。”胤祥想要说服她。
“十三爷。”影落坚定唤了他一声,也许他不会明白她,但是她必须告诉他:“尊严从来都与身份地位无关。”
尊严从来都与身份地位无关。
胤祥为这句话而感到震撼,他看着影落,这一刻他发现这个女子的眼睛,竟然这样漂亮。虽然只是一个伶人,但是她却从未看轻过自己。四哥爱上的,是不是就是这一双明澈的眼眸和这颗从来都高贵的心。
几日后,影落终于跟随南巡大军回到京城,北方也即将迎来的春天。
告别了自由的气息,影落这一次走得很坚定。既是深宫又如何,她已经决心不再抱怨,而是用下半生去与之战斗。若是他不离,她便终生相依。她想伴着他走过所有的隐忍和悲凉,给他以慰安,并且看着他一直走到那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