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风雨骤海棠依旧（下） 爱，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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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擦了眼泪，影落向来人展开最大的微笑。
想象过一百种重逢的方式，但是看到他，却只淡淡几个字。没有缠绵的亲吻，没有热烈的拥抱，明明想要飞奔去他身边，诉说这四年里数不尽的思念，每一个深夜恸哭的心痛。但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胤禛缓缓走到院中，将手中拿着的斗篷为影落披上。“不冷么，这天气该好好呆在屋里。”胤禛为她系上斗篷带子，将她两边的头发拢到耳后。
“不冷。”影落微微一笑，“若是呆在屋里，怎么能让四爷你第一时间找到我呢。”
“真是一点没变。”胤禛接道。
“没变什么？和以前一样贫？”影落呵呵地笑起来。
胤禛一把将影落搂进了怀里，在这个非人生活的地方呆了四年，他能够想象出她究竟留过多少泪，吃过多少苦。但是在人前她却依然像以前一样，能笑能唱。想到这些，他的心生疼。
“可曾怨我？”他真希望她怨她。“让你吃了这许多的苦，而且四年里都不曾给过你一点信息。”
说到怨，怎么能不怨。曾经她想若不是他和胤禩的一时冲动，怎么会让她落到如此地步。但是在这里几年的生活后，她却有些感激了，这里不过是寂寞了些，物资缺乏了些，而在心灵上，其实这里更自由。而且若不是这样她怎知他的心意，自己并非只是他皇权路上的一支小插曲，她对于胤禛来说，其实比她所猜测的要重要的多。
又有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她怨他怎会忍心一点联系都不给自己，虽然冷宫把手森严，但是只要他愿意他还是能见到自己。为何他会这么绝情，猜测着是否他后悔了当初在康熙面前的表现。但是只要一想到曾经和他一起的日子，他的每一句话，她都会纠正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因由的。
她按着历史的轨迹猜测他的生活，幻想自己与他重逢的一天。她常常想的那一种是：她在冷宫等到他登基的那一天，他踏着最急切的步子来寻她。可是竟然这么快，他就来了，可见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所以在见到的那一刻，她便忘了所有曾经的怨。就当这些年的生活是对自己的考验和磨砺吧。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影落想了想，以一种最轻松的姿态假装一本正经地念叨，再往后她可背不出来了。
唔，突然间唇上一片柔软，最初只如蜻蜓点水般，温暖了她冰冷的双唇。再一次，他的吻开始炽热起来。手也被胤禛握住，藏到他的怀里，一下子温暖了她的心。唇齿微启，他的舌便探了进来，仿佛这几年里的隐忍、心痛以及缠绵悱恻的思念都伴随他吻传递过来，直达心灵。长长久久，说不完的情绪，热烈而绵远，都在这个亲吻中回转。
这是一个不带欲望的亲吻，只关乎爱，胜过一百万句诉衷肠的情话。
两人相视，影落伸手拂过胤禛的眉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不要蹙眉。”影落将手捏了捏他的眉心。
胤禛拿下她的手，眉却皱的更紧了：“怎么变成这样？”那双曾经弹钢琴的手却已是粗糙不堪。虽然影落以前也是身份卑微的伶人，但是到底杂事做的不多，况且伶人自然经常有办法用赏赐换些护手的药膏。而眼下一双手却是被折磨的不像样，最糟糕的是还长满了冻疮。
影落缩回自己的手，安慰他：“无事，夏日里养养便好了。”
胤禛却霸道地捉回她的双手，捂在手心里。“出去就让太医看看。”语气不容拒绝：“我们走吧。”
影落点了点头，什么也不问。她早就想好了，只要他来，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顾，只跟他走。可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影落睁开胤禛的手朝沈嬷嬷去。
“我要走了。”影落朝沈嬷嬷大声地说道：“我男人来接我了。”然后留给她一串疯笑。
若是平时，沈嬷嬷一定会敲敲她的头来一句：“这丫头八成又疯癫了。”可是今天没有，沈嬷嬷的老脸上竟也展开了一丝笑容，朝她点点头，挥手，便转身朝屋里去了。
影落和胤禛走至门口时，胤禛终于忍不住笑开了，“这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随便说说的，四爷莫放在心上。”影落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玩笑话在古代尺度是大了点。
影落耳边略过一阵热气，胤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但是爷已经放在心上了，刚才那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两人并肩而行，胤禛撰紧了影落的手。
紫禁城处处白雪，偶尔有逡巡的侍卫，他们想胤禛见礼过后，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影落。
影落有些不自在，本来谈个恋爱拉个小手也没什么。但是无论她在冷宫里这几年没人管她，倒是疯癫惯了。可是出了冷宫她便知道她是伶人，胤禛是皇子。他们这样的举止在旁人看来，对胤禛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益。待侍卫行过之后，影落轻轻地唤了胤禛一声：“四爷。”然后看看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
“刚才是谁说爷是你男人这类话的。”胤禛却是一副得意的神色。
“我收回这话还不成，四爷就当是影落一时疯癫。”影落发誓以后绝不出言调戏大清四皇子。
“覆水难收。”胤禛淡淡说道，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影落瘪瘪嘴，只得任他握着，确实温暖。
若是以后的生活都能和他携手而行，该是多么幸福。但是影落知道，出了冷宫她就要回到那个清醒的她。如何面对康熙、如何面对胤禛府上女人们，如何面对胤禩，这些都叫她不能不管不顾、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温暖。
“我想幽茗和景蓝了，想会畅音阁看看。”影落仰起头说道。
“她们不在宫里。”胤禛告诉她。
“幽茗去了哪里？”她知道景蓝一定是按历史的发展嫁给胤禩，出宫做了福晋。但是幽茗，她会去哪里？影落一阵担忧，刚问出口却又想到，不见得胤禛就关注到幽茗。
“听齐加说，朱先生带她出宫了。”
“师傅带幽茗姐出宫了？”在她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心里放心了，跟着师傅出宫，幽茗必然不会有事。
“但是朱先生却身体不太好，这两年都没进宫过。”胤禛曾听参与编书的胤祉说过。
师傅的身体一直很硬朗，而现在……恐怖多是心病，影落想想说：“真想回南府看看师傅。”
“该是有机会的。”胤禛似乎知道些什么。
影落“嗯”了声，默默地走。眼前之景越来越熟了，是她曾经一遍一遍经过的那些地方。
“桃花依旧，物是人非。”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胤禛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雨疏风骤，海棠依旧。”
影落大大往前跨了一步，转身正对胤禛，定定望向他的眼睛：“是我？还是你？”
他们正好在那道拱门口停了下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这里兜了一圈。出了那道拱门，便是畅音阁，仿佛那是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方。
“是我们，一如从前。”胤禛万分肯定。“你在这里唱歌的情景，爷终身都不能忘却。”胤禛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当初不是责怪影落搅了四爷的好梦吗？”影落半开玩笑，心里很甜。
“梦里是一个光了脚丫，恣意舞蹈的女子，说实话那支舞蹈却实在称不上好看，但是爷却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将舞跳得这样随性和恣意。爷猜想着这个女子必定是太渴望自由，太想离开。”
“四爷，一个多年前的梦也记得这么清楚？”她很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再清楚不过，因为那时，爷便是这样的心情。”胤禛在她面前一点也不隐瞒。“只可惜，爷似乎出来的晚了些。”当初可是胤禩先问候了那个旁若无人的小姑娘。
“不晚！”影落坚定地与他说，这件事她必定要让他知道：“爱，从来不分先来后到。”
看着影落如此坚持的神色，他终于憋不住嘴角的笑意。这些年，他终于学着对自己的感情坦诚。在她面前，再也不要装模作样。
“去御书房。”胤禛执了影落的手，前往御书房。
“是皇上让四爷来接我的么？”她提步跟上他。
见到康熙她该说些什么，而康熙又是为何在四年之后让胤禛把自己接出冷宫。但是眼下已经无时间让她一一细想，只得跟上胤禛的步伐。
在门外时见到了李德全，乍看之下他似乎没变什么，但是走近了却发现他已经是两鬓斑白。
见过礼后，李德全道：“万岁爷在里面等着四爷。”
胤禛微微点头，跨步进门。
影落好些年没有行礼，突然见了康熙，一时竟有些不惯。听到胤禛说：“儿臣叩见皇阿玛。”她调整了下自己，才启齿，轻道：“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康熙原本背对着门口，听到两人的声音，才转身，道：“这些年，可是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风雨骤海棠依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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