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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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在青山精神病院没待太久。
那个叫森美的心理师离开之后，她又在医院前厅徘徊了片刻，想要从值班护士和附近的几个患者家属的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但一无所获。
护士们的嘴都很严，而家属们要么神情麻木，要么戒备心极重。
继续留在那里只会引人怀疑。
她果断转身离开了医院。
青山精神病院地处偏僻，很不好打车。
她在路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愿意跑市区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从油价抱怨到孩子升学，李恩只“嗯嗯”应着，心思早已飘远。
森美离开时口中提到的那句“总是做噩梦”，一直在她脑子里反复徘徊。
噩梦……
主线任务明确提到过这个词。
她跑来海城做支线，碰巧周安的母亲在这个病院，这个精神病院里的心理师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且提及到自己深陷噩梦。
这巧合太过刻意，反而像是游戏中给出的提示。
支线任务是要找周安的母亲，但现在看来，这个“森美”很可能才是关键。
从郊区回到城市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眼下疑惑太多，李恩不打算贸然离开海城，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整理线索。
她在手机上学着用软件挑选酒店，特意避开了那些装修风格复古中式的——这会让她联想起最近不好的回忆。
李恩最后选了一家房间内带有电脑的电竞酒店。
就是这里了。
酒店位于一栋商务楼的中间层，装修风格极具未来感。
大堂是冷色的基调，线条利落，灯光具备智能调光系统，随着人走过自动亮起幽蓝的光带。
推开房门，李恩轻轻松了口气。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简洁利落。
墙壁是暗色，其中嵌着几条呼吸般缓缓明灭的LED霓虹灯带，非常有星际的感觉，完全远离了古地球的诡异氛围。
紧绷了近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一丝松懈。
她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百叶窗帘。
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各色的灯亮。
这一切都是正常喧闹属于活人的城市夜景。
这让她踏实了许多。
不像欢喜村，那里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陈年的怨念，待久了连自己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
短暂休息后，李恩洗了把脸，坐到了电脑前。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开浏览器。
这次的首要任务——登录“怪闻论坛”。
第一章的线索几乎全部来源于这个诡异的论坛，第二章想必也不例外。
她在搜索栏输入“怪闻论坛”，随后按下了回车。
页面刷新，出现的却是一堆毫不相干的链接。
某个地方贴吧的灵异板块，几篇标题惊悚的网络小说推广，甚至是一些风景图片网站。
翻了几页，没有一个是她记忆里那个界面阴森的论坛入口。
李恩蹙眉。
她早该想到的。
一个充斥诡谲怪异的论坛，怎么可能像普通网站一样随意搜索到？
在星际时代，暗网论坛也需要特殊的加密链接或者内部邀请码才能访问。
放在这个古地球背景的游戏里，多半也有类似的隐藏机制。
道理没错，但问题来了。
她该怎么登上去？
总不能现在又千里迢迢跑回她那个出租屋吧？
虽然游戏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这样来回折腾，纯粹是败坏游戏体验。
任何有点常识的游戏制作人，都不会设置如此低效且劝退玩家的环节。
一定存在别的登录方式。
她靠在椅背上，霓虹灯带映在她瞳孔里，微微闪烁。
关键词……
既然主线任务叫“令人恐惧的噩梦”，森美医生提到的也是“噩梦”，论坛里或许也有相关内容。
与其直接寻找论坛入口，不如先搜索相关话题，顺藤摸瓜。
她删掉“怪闻论坛”，重新输入“令人恐惧的噩梦”。
回车。
这次，刷出的结果丰富得多。
心理咨询广告、民间解梦大全、恐怖故事合集……
李恩快速滚动页面，目光如飞速掠过一条条链接标题。
大部分信息都毫无价值，都是些故弄玄虚的产物。
就在她快要翻页时，鼠标忽然顿住。
屏幕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文字链接旁，配着一张缩略图。
图片很小，模糊不清，但那个图案——
一只线条简练，却透着无限邪异的红色眼睛。
正是“怪闻论坛”的logo！
心跳漏了一拍。
李恩立刻点击那个链接。
网页跳转的瞬间，屏幕猛地暗了一下，仿佛信号被短暂干扰。
紧接着，熟悉的暗红色调如血般浸染了整个浏览器窗口。
那个令人不安的独眼logo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下方是那句熟悉的阴森问话。
【你听说过……都市传说吗？】
找到了！
李恩下意识地握住鼠标，打算输入账号密码。
然而，就在她视线移向登录框时，动作陡然僵住。
用户名一栏里，赫然已经显示着一个ID——不吃香菜。
正是她的论坛账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上爬。
这个网站……怎么知道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是“不吃香菜”？
李恩盯着屏幕上那只仿佛活过来的眼睛logo，身后的汗毛微微立起。
她有种被注视的错觉，冰冷、黏腻、无处不在。
这感觉比面对红衣厉鬼时更让她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不适感。
现在是调查时间，个人感受必须靠后。
她移动光标，点击“登录”。
页面顺利跳转，进入论坛首页。
依旧是那样光怪陆离的混乱信息。
密密麻麻的帖子标题冲击着眼球。
【深夜电梯总是停在负三层，我该上去吗？】
【老宅镜子里的人不是我，他在对我笑。】
【求助！租的房子床底下有抓挠声，房东说以前死过人……】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回复数却不少，夹杂着各种猎奇的分析和煞有其事的胡编乱造。
李恩快速滚动页面，粗略浏览了几页，没有发现特别明确指向“噩梦”的内容。
效率太低。
她直接点开顶部的搜索栏，再次输入关键词“噩梦”。
页面刷新，筛选出数十个带有“噩梦”字眼的帖子。
她按照发布时间从近到远排列，然后点开最上面的一个。
【标题】：【最近总是做噩梦，梦中有个人一直叫我名字……】
【1L】阿瓜（楼主）：已经是第二次做这个梦了，好可怕。梦里黑漆漆的，就听见有个声音，特别飘忽，一遍遍喊我名字。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在线等，挺急的。
【2L】牛牛：卧槽！楼主千万别答应！也别回头！我奶奶说过，梦里有人叫你，答应了魂就被勾走了！
【3L】普通的网友：这个我听说过类似的都市传说……如果连续做三次同样的噩梦，在第三次梦里被叫到名字时答应了，就会……死。
看到这里，李恩稍稍坐直了身体，往下滚动。
【4L】阿瓜（楼主）： ……破案了家人们。原来是我妈喊我吃饭。前两次我锁了门，她没叫醒我，第三次我没锁门，她直接进来揪我耳朵了，散了散了。
【5L】牛牛：…………
李恩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页面。
她点开下一个帖子。
【标题】：【连续一周梦到同一个腐烂的女人站在我床头，要疯了】
【1L】绝望的社畜：真的受不了了，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就站在我床头盯着我！脸色青白，衣服湿漉漉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我是不是要死了？
【2L】热心群众甲：三点？丑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啊！楼主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水鬼？
【3L】玄学爱好者：试试在床头放把剪刀，或者撒点糯米。
【4L】绝望的社畜（楼主）：谢谢大家……我昨晚试着开了小夜灯睡，结果……梦里她好像更清晰了，还对我咧嘴笑了一下。等等，我听到卫生间有滴水声，我去看看，我家水龙头好像坏了很久了……
【6L】吃瓜网友：楼主别去啊！这一看就是水鬼闹事！！！
【7L】绝望的社畜（楼主）：我刚刚去看了，水龙头一直在滴水，怎么关都关不上，昨天下午给物业报修了也没用，感觉我要被逼疯了……
【8L】物业小王：？？？楼主你是不是住XX小区X栋XXX？我是物业的，刚要给你打电话回复，查出来你自己水阀没关紧，而且你那栋对面刚好楼上喜欢在窗台晾白色衣服，乍一看贼像女鬼，我这几天路过都被吓死。
【9L】绝望的社畜（楼主）： ……………………哦。
李恩：“……”
她额角跳了跳，一口气叉掉了好几个类似风格的乌龙帖子。
一个个帖子看下去，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索性回到了论坛主页面，顺手按了一下F5刷新。
就在页面刷新的瞬间，一个崭新的帖子标题，突然跳到了首页最上方的位置。
发帖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
【标题】：【求助！我工作的精神病院最近有点不对劲……】
【发帖人】：森森
李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鼠标光标悬停在那个标题上，微微发颤。
森森。
森美。
精神病院。
不对劲。
所有的关键词，在此刻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击了鼠标左键。
页面跳转，帖子内容加载出来。
李恩的呼吸瞬间停滞。
【1L】森森（楼主）：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该不该在这里说，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说了。
我是一名心理师，刚毕业不久，目前在一家精神病院实习，最近在给病人做心理咨询时，突然有很多个病人跟我描述了他们做的同一个噩梦。
噩梦的内容细节很相似，虽然听上去有些诡异，但他们居住在同样的环境，如果通过一些心理暗示，也是能够达到类似的效果。所以虽然我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往那方面想……直到，我自己开始做同样的梦了。
梦里有一个频繁被病人们提到的地方，那是一座红色的旧楼，我明明从没见过，却觉得特别熟悉，特别想走进去。
醒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很清晰地知道，我没有受到任何的心理暗示，可我居然也做梦了，而且不止一次……
并且，在昨天夜里，我在梦里……真的推开了那栋楼的门。
我听见了……里面有很多人的哭声，哭声很凄惨，我就被吓醒了。
但更诡异的事情来了。
今天上班，我突然发现……我们院里有一栋一直封闭的废弃旧住院楼，不知道被谁，把外墙刷成了暗红色。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谁能来帮帮我？
【发帖时间】：刚刚。
帖子下方的回复区还是一片空白。
李恩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最后那句话。
“我们院里有一栋一直封闭的废弃旧住院楼，不知道被谁，把外墙刷成了暗红色。”
青山精神病院……有废弃的旧楼？
她今天，根本没有看到过。
李恩收紧下颌，一股令人发颤的寒意骤然上爬。
是她没注意？
还是这栋楼……也有问题？
再者，暗红色的外墙……
周安母亲所居住的“旧七厂家属院”就是由红砖砌成。
李恩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掉了。
这时，论坛页面陡然自动刷新了一下。
在那条求助帖下方，第一个回复突兀地出现了。
【2L】不吃香菜：红色的楼？你在哪里？告诉我具体位置。
【回复时间】：刚刚。
李恩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放在键盘上的双手。
她的手指，压根就没有动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