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有期人生》温温鲸

2、日常、转变、忠心 “我是您的

　　“芥川……前……辈……咳咳，咳。”
　　训练结束，我已然变成了第二个芥川。具体的训练内容我已经不想回忆，总而言之，此刻我扶着墙如同白发老人一样咳个不停的狼狈模样一定很好笑，不然为什么平时总喜欢冷嘲热讽我的芥川龙之介都难得没说话，表情甚至有些奇怪。
　　算了，怎么样都好。来教我这样的人战斗技巧，这已经算是放下了尊严吧？一定。
　　我还在想说些什么能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但不幸地发现，我和芥川龙之介都是不善言辞的人，好在他只是稍微停留一会便离开了，我也没那么紧绷了。
　　低下了头，对着光滑的地面，我看到其中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浸湿的我……以及我头上本来好好扎着的长马尾中不知何时被勾起来的一缕超自然立起的头发，像极了路边的电线杆，只是插着的地方不是地面，而是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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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明白芥川龙之介刚刚的奇怪反应了。
　　因为即便是我，都有些想笑。想着想着，我就笑出来了。
　　地面中有着艳丽到甚至有些模糊性别的长相的少年挂着多年不见的笑容，对上那双眼，我一愣。怪不得呢，确实很招人喜欢……
　　我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一年前的经历。
　　这样想着，我又很感激太宰先生，将我从那样的世界中拯救了出来。
　　不过，太宰先生人呢？最近他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当我问起时也很神秘，只是笑着摇头。我当然搞不懂这个历代最年轻的干部脑袋里都装了什么，要不然我也当上干部了……不过，我明白，他只是不想让他身边的人遭到牵连，他一直是如此的，虽然表面上是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但其实，我很想帮上太宰先生的忙。

　　．

　　是夜。
　　压抑的大楼看不见外面的夜景，但不用看也知道，夜晚的横滨一定是极其“热闹”的，到处都有着喧嚣与火光，只有天明前是最宁静的，也是最美的。
　　躺在床上，想着美丽的夜景，我又难免地想起那位天使。小男孩担忧着我、焦急却又想要安慰我的模样十分可爱，现在我还清晰地记着，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因为，他是第一个关心过我的人。对我来说，他和太宰先生就是我这十四年来最重要的人。
　　但是也见不到了啊。他现在在哪里呢？也会在横滨吗？在干什么呢？还像天使一样，在拯救他人吗？
　　真想再见一面啊，天使。
　　不知不觉，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似乎在美好的天堂中一般，温暖又舒适，这里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没有死亡，更没有什么有期人生的恐怖诅咒，我和年少的玩伴，那位白发的男孩再一次相见，我们笑着，一起玩耍，可是突然间，几道有力的粗铁链将我捆起，拉下了天堂。直到看不见男孩带着眼泪的脸，我才明白，这锁链是一直都存在的。
　　一直都存在。
　　命运，不可逆。
　　命运……
　　不可逆……

　　“起床了。”

　　不可逆……

　　“……橘和矢。”

　　不可逆……

　　“嘭——”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面前是恐怖的黑色布条，罗生门。
　　我有些后怕地向门边看去，我可怜的、被恐怖分子破坏了的门，哦不，门的尸体正安详地躺在地上，罪魁祸首立在空无一物的门框边，瞪着我。
　　“前辈，请问……您为什么破我的门？”我平静地发问。
　　芥川龙之介只是冷冷地看我，像是确认一般，说：“没死。”
　　我当然没死！此刻，我真的很想这么说。
　　太宰先生……我和这位哥哥真的、真的合不来啊！

　　．

　　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就这么过去了。这段时间，我无非是和芥川龙之介进行训练，吃饭，睡觉。说到底我只是个跟班，也没有任务找我，倒是以前名不见经传的芥川龙之介开始变得忙起来了，这个任务那个任务，经常出门。
　　虽然不善言辞的我可能更适合和芥川一起相处，但在这样压抑的地方，我偶尔也想找个人聊聊天。
　　找到只在太宰先生介绍下见过一面的红叶大姐，她似乎刚结束一场审讯，裙边沾着血迹，手里拿着没有放回去的刑具，一双漂亮的眼在黑暗下反射着微小的光，她笑着：“小鬼，有事吗？”
　　“没，没事。”
　　找到见过几面还算熟的看起来很好相处的中也先生，对方问：“……你多大了。”
　　“马上满十五岁了。”我说。
　　“……”中也先生的表情立刻变得很暴躁，把我赶出了办公室。临走时，我仿佛听到了中也先生的嘟囔：“十四岁怎么比我还高啊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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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只能继续一个人窝着。
　　如果太宰先生在，那么我一定不会这么无聊。他会安排很多事情……对啊，太宰先生去哪里了呢？这段时间，我似乎变得开朗了很多，还想要找人聊天，这多亏了他。可是一个人呆久了，我又开始回忆以往。
　　我这样的人，肮脏又低微，不会有人喜欢的。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啊……
　　我蹲在太宰先生的办公室门口，发着呆，突然看见不远处一道黑色的人影匆忙略过。
　　是太宰先生。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呢？
　　如果问起的话，肯定又会被神秘地糊弄过去吧。要追吗？
　　我犹豫了些许。太宰先生肯定不会同意，况且我也不了解情况，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不是高层，什么也不清楚。但是作为太宰先生的武器，哪怕还不太锋利，我没有办法什么也不做。
　　于是我跟了上去。
　　虽然没有堪比太宰先生一样的胆识与聪明大脑，但有一项我还是比较骄傲的——至少我的体能比太宰先生好很多。可是，还是晚了。
　　如果，我早来一点，就好了。我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么想着。
　　我瞪着眼，有些不敢相信。
　　发生了什么？
　　织田先生倒在大厅中央，太宰先生就伏在他的身边。我从没见过太宰先生落泪，更没见过他脆弱的样子，可是远远地，我似乎看见太宰先生瘦弱的身躯在颤抖。
　　他肯定发现我了，但他没有回头。他肯定是在怪罪自己，来得太晚了。
　　太宰先生……虽然我不了解情况，但这不是你的错。我很想这么说，但高傲的干部大人不会听的。
　　这时，我又突然想起以前与织田作之助相处的种种。我虽和他不熟，但他的性格，我很喜欢，再就是新奇。因为我从未见过太宰先生与谁如此真心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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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也不是很想说话。
　　眼眶有些酸。当年被侮辱时，我也不曾哭过，但此刻，看见太宰先生难得没有被绷带包裹的脸颊转过来，用那双红了的眼看我的样子，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下定了决心的感觉吧。

　　“太宰先生，我是您的武器，无论您是哪一方，都会一直跟随您。”
　　我听到我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