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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二 ·浮生漫漫 枯木逢春是 ...

  •   枯木逢春是一种曼妙的幻想。
      余慢慢以为暗恋再差不过是对方心知肚明,却久久不愿回应,自己的一厢情愿,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当邵浮生停在了十七岁,永远青春,不会老去时,余慢慢才明白能成为别人的谈资也是一种求而不得的奢望。
      淅沥湿冷的风,将圆未圆的月,模糊不清的雾,是属于她的记忆。
      如果问青春是什么颜色,她会不假思索地回答:透明色。
      透明是不为人知,不被人提起,容易被人忽略的。
      可有可无,是形容她最好的成语。
      因为她在哪里都属于不被人注目的存在,可又享受这一份不引人注目。
      当一群高中同学多年后聚会谈起曾经的同学时,有人提起她,几个男生会匪夷所思地说:“有这个人吗?”
      她是悄无声息的,唯有一个人不会把她当做小透明,让她觉得,她其实还挺重要的。
      夜空广阔,静谧深邃又沉静,隐匿了无数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就像她眼中的重重暮霭。
      她一直普普通通,毫无波澜地过完九年义务教育。中考时,她稳定发挥得来了一个中等偏上的成绩,被分到向阳学校高一08班。
      在向阳学校,一个年级共二十个班,六个是实验班,一个艺术班,其他通通是普通班。
      分到实验班,是她的幸运,这是她普通人生的一次惊喜,可分班名单也令她唏嘘不已,因为偌大的08班竟无一人是她的初中同学,唯有二三人是她初中的校友,还是隔壁班从未说过话的那种男生。
      这种陌生感油然而生,让她百般不适应,旁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谈论着她完全插不进去的话题,她端坐在老师安排好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意外瞥见刚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的邵浮生。
      瞬间,她宛如终于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低低地说,“我们这纯属他乡遇故知啊!”
      邵浮生侧脸抬眸看了她一眼,“嗯,我知道你,你是余慢慢。”
      余慢慢有几分受宠若惊,因为她在中学时代没有过什么耀眼的成绩,也没有做过什么一战成名全校知的事情,没曾想还有人知道她。
      邵浮生从她明显的泄露情绪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不可置信,他略微补充,“化学老师提到过。”尽管是不怎么肯定的评价。
      余慢慢更加大吃一惊,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置信,她的化学成绩只能算得上是中上等,能当课代表起源于班主任的任命,没想到给化学老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她不知道邵浮生还有半句欲言又止的话。
      化学老师经常在他们班吐槽隔壁班的化学课代表只能收齐一半的作业,不像他们班,他每次就都收得整整齐齐。
      “那个女生比较内向,不够有魄力。”化学老师总结道。
      那时候他很不明白,明明不够有魄力,交作业拖拖拉拉,为何化学老师还能忍受她整整一年都不撤换。
      余慢慢想了很久,很尴尬地发现她并不了解隔壁班的男生,只能默默地退出话题,开始收拾新发的书本。
      这个男生长得端方,棱角分明,虽说离英俊帅气还差一段距离,但已经比普通人高一个档次,在实验班这样的已经属于凤毛麟角。
      平常与他交集并不多,只是借文具时的寒暄,问作业时的寥寥几句而已。
      她本身也是不大会与男生交往的性格,所以两个人只能算得上是冷冷淡淡。
      但是,那一次英语课却让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师布置大家在课堂上找搭档练习英语对话,班上绝大部分女生都是寄宿生,在学校就经营了较好的同学关系,而她是通学生,平时下课后也总是去其他班找初中同学交流感情,所以班级的人并不是太熟悉。
      这就让她落了单,余光瞥见其他的女生都有搭档练习得热火朝天的,她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的尴尬,其实内心万分难堪,存在感如此微小,被这个别人称颂的班级彻底排斥在外。
      骤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了她的桌子,她抬起了头,瞥见邵浮生拿起英语书,很认真地问,“你和我们俩一块练习吧?这一组对话缺一个人。”
      他是这样温和,以她不容拒绝的姿态缓解了她当下的尴尬。
      她捧起英语书,拿起笔,挪动了椅子,加入了他们的练习。
      他选择了一段英语书中最难的对话,恰好需要三个人合作完成,理由无懈可击。
      听着他发音纯正,流利清晰的英文,她相形见绌,她只是能把英文很流利顺畅地念出来,那些抑扬顿挫、高低起伏,着实驾驭不了,总觉得那样念出来听着是悦耳,她却蹩脚地说不出口。
      小组展示时,他们组举起了手,三人合作完成了那一段对话,英语老师频频点头,对他们这对高难度对话竖起了大拇指。
      也是在那堂课上,她知道了邵浮生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记者,因为他想要为身边需要的人发声、为社会发声、为中国发声。
      在那样一个懵懂青涩的年纪,绝大部分人的梦想都是围绕着自己如何生活的更好,大部分都与钱权力有关,他却说出了一个宏大的梦想。
      孩提时代说出这样的梦想,旁人会觉得很哇塞,少年有着鸿鹄之志,可是越长大越难说出那些关于未来的蓝图,会把他缩小,变得现实化,因为只有这样,似乎才能不被人嘲笑痴心妄想。
      可他并不在意旁人这些眼光,理想从他嘴里说出来别人也并不会觉得好笑。
      他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扎在了她心里,之后有些什么东西悄然改变。
      每一次同学喊到他的名字,她总是会心念一动,却并不抬头,只装作若无其事地写作业。
      每一次老师上课点他的名,她总是会比他更着急,却要看起来不动声色。
      有男生调侃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正在翻箱倒柜找作业本的她,却将耳朵微微侧向了那一边,无比关注侧面的风吹草动。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转移了话题。
      她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未来还很遥远的年纪,只要他没有喜欢别人,这就够了,她所求的并不多。
      闷热的天气把树叶都逼得卷曲蜷缩起来,知了开始漫不经心地鸣叫,谁也不知道它叫到哪一天就会戛然而止,窗外的松树还是青翠。
      学校为了压缩考试时间腾出更多的时间用来上课学习,把一月一次的考试压缩成一天半考完,光是晚上就得考两门。
      由于超负荷用电,考生物时学校的电闸跳了,考室突然一片漆黑,大家都发出了尖叫。监考老师也不明所以,安抚大家稍安勿躁,随后蹬着高跟鞋出去打听情况。
      “你好淡定。”后桌的邵浮生开口说道。
      “因为很享受这样停电的时刻。”这是难得的浮生偷得片刻闲。
      时间在飞速往前,他们紧绷的神经可以因为这样的意外得到些许的放松,周围的欢呼声都在高声庆贺,这种时候他们不用去思考什么,不必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也不用纠结于那些看不懂的生物题目,只需要在黑暗中静坐,慵懒地计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去。
      这份闲适让人心安理得的沉沦,还不用担心别人的弯道超车。
      “压抑久了确实值得享受。”男生微微向前倾,呼吸声浅浅地喷在她的耳畔。
      “是吧。”她放松了身子,慵懒的朝后仰,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黑夜并不是完全不可视,依稀还是能看到他的轮廓。
      有什么在暗夜中滋长,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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