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你的温柔》庐四月

39、见见家人 唯一的优势

　　上楼时，沈父恨铁不成钢地盯了沈意棠好几眼，她全当不知道，无视过了。
　　沈母听说了这件事后，心情很好，脸上一片愉悦。但作为人母，她总要多替女儿把把关：“你老实交代，仔仔细细地交代。”
　　沈父跟风，狐假虎威：“对，你居然还瞒着我们这么久。”
　　沈意棠自知理亏，将两人从相识开始，长话短说，简短交代。
　　沈母越听越满意，一副我女儿很有眼光的样子，不经意道：“那他的家庭呢，你了解多少？”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但他出国留学，还能在她调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定然是出生优渥，她推测：“这个不太清楚，应该挺好的。”
　　沈母听到这里罕见地皱起了眉，有些不认同，这女儿恋爱连这点都不弄明白，到底是年轻人，只关心情情爱爱，忽略了婚姻中必须面对的问题。
　　她一副过来人的经验，语重心长道：“最好是门当户对，太好了也不行，这婆媳关系不对等，难处理。”
　　沈父吞云吐雾，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带回家来看看，我把把关。”沈母一锤定音。
　　沈意棠只能听命，今天一切发生太突然，完全在她计划之外。
　　审问结束，她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房间，点开手机，常宴清忧心忡忡问她，“到家叔叔阿姨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逼问了一下事情经过而已，捧着手机又戳了几个字：“邀请你周六来我家。”
　　她一定不知道这几个字让刚放松下的常宴清忽然有点慌张，他拿着毛笔的手一顿，洒了点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
　　他还没上门拜访过对象的父母呢，以男朋友的身份。
　　定了定心神，他发了条消息请教徐嘉树，请教的事无巨细，生怕出一点差错。徐嘉树不禁暗笑，“难得你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风从远处飘飘忽忽而来，拂过层林尽染的树树，落在地面的梧桐叶上。周六，常宴清提着铁观音和一个玉镯登门拜访。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常宴清。”常宴清穿着一身蓝，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精神。
　　沈母一瞅他这样貌，英挺俊朗，身材修长，笑眯眯地接过礼品，嗔怪道：“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礼物干什么，客气什么。”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常宴清温和道。
　　为了这点小心意，他可是做足了功课。
　　“小常，坐。”沈父指了指沙发，给常宴清倒了杯水。
　　沈母也坐在沙发上，和常宴清聊家常，一来一往，沈母以为自己是不着痕迹的在打听，其实不要太明显。
　　沈意棠坐在一旁跟着听。
　　也是在谈话间，沈意棠很诧异，常宴清父母居然离异多年，他自留学起就是过着独立自主的生活，父亲会偶尔指点他的人生轨迹，提点建议，但关心甚少。
　　沈母听到这母爱泛滥，她太明白父母离异给孩子带来的伤害了，也不敢多问其母后来如何，不忍接他的伤疤，还夸奖道：“阿姨一看你就是个稳重懂事的孩子。”
　　先入为主。后来，常宴清低调地说起家里的实际情况，沈母这种一向主张门当户对，不要高嫁的人竟然没有神色异常。
　　常宴清是出生优渥，家中人才济济，实力雄厚，可他却不得父母关爱，甚至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馨与和睦。
　　再一个，从现实考虑，两人若是步入婚姻，沈意棠可以免去婆媳相处。
　　这是从根源就掐断了矛盾发生的可能性。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沈母心里盘算着，常宴清自身能力强，性格稳重自持，眉目俊朗面相上也好，还带着点于他自身来说是缺点，可对亲家们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优点，实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的未来女婿了。
　　欢欢喜喜地吃了顿饭，沈母给常宴清夹了好多次菜，一口一个“小常”，喊得很热情。
　　常宴清悬着的那颗心微微放下，面对沈意棠笑着挤眉弄眼，他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肘。
　　夜里，常宴清不确定地问她，“你父母对我什么印象？”
　　“唉。”沈意棠故弄玄虚的叹了口气。
　　常宴清有点紧张，嗓子发干，“怎么？”
　　“太满意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亲生的嘛！”他初次拜访，沈母给他夹了那么多次菜，超过了她一个月的总和。
　　沈意棠最近神清气爽，睡眠质量十分好，常常在床上拿起手机聊会天就困了，早上也七点准时自然醒。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一天的好心情也就从早上开始了。
　　她坐上副驾驶，常宴清排了十五分钟队才买到的肠粉盒子打开递给她，示意她直接吃。
　　她端着肠粉，闻着浓浓的陈醋味，幸福地打了个哈欠。
　　常宴清倾过身去帮系安全带，他衣领上的毛搭在她下颚，微微发痒。
　　车窗起了雾，朦朦胧胧，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的光景，早起上班的人都把自己过的严严实实的，生怕有冷风灌进棉衣，连街头的流浪狗都缩起了脑袋，不再摇头晃脑。
　　“周么有时间吗？”常宴清悄声问她，就在她耳畔，她听得一清二楚。
　　沈意棠以为这周有什么出行的计划，心里格外期待，眸子上染上了雀跃，“有，要去哪里么？”
　　“对，去个好地方。”
　　常宴清也不饶弯子了，气定神闲，揭晓谜底，“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
　　突如其来，有些措手不及。沈意棠一愣，伸出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他一脸戏弄成功的模样就好气又好笑。
　　心里远不如面上表现得那样水平如镜，要去见他的家人，她担心自己不够令他们满意，无论从家室、学识、长相、性格，她都不是他那样的家庭的长辈心满意足地好对象。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喜欢，仅此而已。
　　“不要紧张。”常宴清低声安慰，他笑道：“你看我不就顺利过关了吗。”
　　沈意棠嘟囔，“可我笨嘴拙舌，不擅长讨长辈欢心。”她只会一问一答，一板一眼的回答长辈的各种问题，不像陆悠悠那样会主动同长辈们寒暄那些他们感兴趣的事儿，也不会恰到好处的夸赞他们某一方面。
　　她只会静坐着，时时留意，处处谨慎，跟林黛玉进荣国府似的。
　　“他们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你这样就很好。”他侧过脸来，抚平她眉头不正常的弧度，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
　　她就这么被哄着含含糊糊答应了。
　　晚上，沈意棠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他的长辈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初次登门，总不能两手空空，这样太过不懂礼节。
　　虽说几件礼物无法确定她在他们心中的好印象，但人的刻板效应总会先入为主。
　　她开门见山在对话框打下，“你的长辈有什么偏好吗？给个建议。”
　　投其所好，是取悦对方的一个法宝。
　　常宴清刚洗完澡，擦过身子套上居家服后就瞄到屏幕上沈意棠这句话，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很有觉悟的知道来问他。
　　不过，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不劳而获不太好吧。”常宴清发现自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一本正经了，多了几分腹黑的味道。
　　这就是支招可以，但要好处的意思了。沈意棠不得不感叹，他实在太会“精打细算”了。
　　可她现在有求于人，处于弱势，只能听之任之。
　　快速运转小脑袋，沈意棠绞尽脑汁思索怎么令他满意，隔着屏幕，有些方法根本不能实施。
　　思虑再三后，沈意棠搜索出几个动态图片保存了下来。
　　第一张，动图是猜拳，经过一系列闪变后，出现剪刀手形状。
　　第二张，依旧动图，最后手掌握拳，呈现石头形状。
　　常宴清以为她在玩猜拳，猜赢了就他说了算，找到几乎没用过的手势动图，发了过去。
　　沈意棠这段看到的就是一个剪刀手。
　　她顿时心塞，有点嫌弃，常宴清怎么就不能把他工作的智慧和机智用在生活上呢。
　　“报酬已发，攻略拿来。”她噘着嘴，无语打下。
　　这头常宴清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他也知道沈意棠几乎不胡说八道，仔细看图片后，突然福至心灵，领略了她的意思，所以是“20”，爱你。
　　罕见的，他神色愉悦，勾起了唇角。
　　“礼物我准备好了，到时来接你。”他发了条语音，可能是因为刚漱过口，声音听起来清冽又温暖。
　　“......”
　　感动又无奈，不外如此了吧。
　　在忐忑紧张、心神不定中等来了周末。尽管这几天她请教过祝今朝初次去见对方长辈的各种技巧，她还是担心意外发生。
　　常宴清见她精神高度紧绷，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很不厚道地笑了。
　　“放心，不是让你去见大领导，都是家人。”
　　沈意棠满脸不赞同，“胡说，你爸就是大领导。”上次常宴清介绍完他家情况后，她可是震惊好一会儿，两年前她可是见着学校领导对他父亲恭恭敬敬呢。
　　那时她还佩服了好一阵，这个领导敢拍桌子说实话指责学校的不足，而不是走马观花随便说几点建议就让那些敷衍的数据和材料过关。
　　很正直、威严、正派的一个领导，怪不得他也是如此，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诚我不欺。
　　常宴清抚了抚她的头顶，顺着她的珍珠发箍滑到耳边，捏了捏她的耳尖，“等你见了就知道，他们平易近人，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沈意棠默默不说话，心砰砰跳，眼皮也突突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