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你的温柔》庐四月

2、意外告白 不，我是你

　　两个姗姗来迟的人做完自我介绍的示范，场上男女嘉宾开始按照主持人的安排介绍自己。
　　男嘉宾随机滚动，女嘉宾静止不动。这的确是在短时间内迅速了解对方是否合自己心意的好方式。
　　实话实说，沈意棠在这样的场合很难出众，她没有天生丽质的美貌，只能算得上清秀而已.
　　更没有玲珑有致的身材，只能评价为纤瘦.
　　更不像陆悠悠能在陌生环境迅速与人相谈甚欢，她只对相熟的有话可说，不熟的人戒备心和防御心极重.
　　再加上这种联谊活动大家都挺现实，几个与她随机介绍的男嘉宾一听说她是乡镇中学教师，家境平凡，顿时没了兴趣。
　　比起虚伪作态、渣男行径，沈意棠更乐于接受一开始就真实表现的行为，无论是喜欢还是无感，大方说出即可，不耽误自己也不耽误别人。
　　隔了几个座位的陆悠悠也没动静，趁着主持人随机调换座位的空隙朝她哀声叹气了，还拿起桌上的手机指了指。
　　沈意棠当即会意，拿起桌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后就看到陆悠悠发来的微信消息：刚才那金融男说自己家贫，但是个潜力股，和他结婚要我们家全款买房、精装修。还说自己有个弟弟，要照顾他。
　　果然电视剧中的桥段源于生活。她手指飞快打字：你说自己虽然不是白富美，但是眼光高，185，博士学历，还能凑活凑活。
　　对待奇葩，只有比他更奇葩，否则恶心了自己，奇葩还自鸣得意。
　　陆悠悠迅速回复一串哈哈哈哈，附带了一个我很欣赏你的熊猫头表情包。
　　——奇葩男还说自己不买车，反正上班近，没必要浪费钱，还嫌弃我在乡镇，说我啥时进城啥时结婚比较合适。
　　沈意棠已经无话可说，这么个神奇男士，估计天天做黄粱美梦呢。
　　“沈女士，您好。”直到一道沙哑、温润的男声传过来，沈意棠才将手机锁屏，抬起头歉意地朝对面男士笑了笑，而后在他胸前的号码牌清晰地看到了“57陈南絮”。
　　她眼神一愣，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陈先生，您好”，而后朝左侧隔几个位置的陆悠悠瞥了几眼。
　　无奈，陆悠悠和她对面一本正经的男士正在认真的自我介绍，压根没接收到她的眼神传递。
　　沈意棠只能打起精神，独自营业，为陆老师打听情报了。
　　“不好意思，刚在回重要信息。不如您先自我介绍一下？”
　　陈南絮点点头，“我是陈南絮，26岁，不是晚来市人，在清川集团做管培生。”
　　听着这些陆悠悠早就在她耳畔说过许多次的信息，沈意棠忽然觉得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我的信息刚才在台上已经介绍了，我想请问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择偶要求呢？”她懒得绕来绕去，索性直接发问，问出她想要探听的情报。
　　“爬山，钓鱼，跑步。”陈南絮对沈意棠的直来直去并无反感，他素来教养极好，“希望另一半性格互补，势均力敌，干净、简单一些。”
　　沈意棠点点头，“你的爱好很特别，我喜欢散步多一些，不过我有一个同事从跑步小白到半马都没什么问题，周末也会去钓钓鱼，和你爱好还挺相近。”
　　她只能帮陆悠悠到这里了，虽然陆悠悠的半马几乎后半段靠走，钓鱼只是陪家里小侄女去游乐园钓玩具鱼。
　　陈南絮可能也是没想到还有女青年能有和他一样的老年爱好，笑了笑说：“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正当沈意棠在酝酿下一步该怎么加上陈南絮微信，或者是直接让陈南絮加上陆悠悠时，主持人不合时宜地宣布自我介绍环节完美结束，接下来要进行新一轮的游戏了。
　　沈意棠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南絮起身走远。
　　陆悠悠这才走了过来，“姐妹，该起身了，要玩‘桃之夭夭’游戏了。”
　　沈意棠下巴抬了抬，朝着陈南絮走向人群的方向眯了眯眼，“陆老师，你桃花真要开了，你看那是谁？”
　　前方一群男男女女，人员混杂，陆悠悠看了好一会儿，不解道：“谁啊，哪位帅哥？说来听听！”
　　“陈南絮，你陈哥，陈太太你可能要梦想成真了。”沈意棠轻飘飘道。
　　“谁？”陆悠悠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道。她方才看了所有男嘉宾的信息卡，压根就没有陈南絮的卡片。
　　“你挂在嘴边的陈哥，陈南絮。”沈意棠再次重复，看着陆悠悠的一举一动，心底再次感叹缘分的不可思议。
　　“你刚才就是和他互相自我介绍？”陆悠悠很惊讶，一副捶胸顿足，悔之晚矣的模样。
　　“对，我还和他说我有个同事也爱跑步钓鱼，和他兴趣相投。”沈意棠打趣道。
　　陆悠悠就差手动比心了，“爱你，姐妹。对了，他几号？”
　　“57。”
　　“好。”陆悠悠似笑非笑地答道。她幻想过很多与陈南絮相识的场景，每次她精心设计的描述都要被同事取笑是白日做梦，而今，最不可能的事竟然发生了。
　　她们一心二用，她一边把刚才发生的点点滴滴毫无保留全部告诉陆悠悠，一边听着主持人介绍游戏规则。
　　原来桃之夭夭不过是新瓶装旧酒而已，其实无非是抱团取暖。陆悠悠拉着沈意棠往人多的地方凑了凑，她们可不想太早被淘汰，接受未知的惩罚。
　　第一轮游戏开始，女主持人甜美的嗓子喊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朵朵开，桃花开几朵？”
　　底下的男女嘉宾聚精会神，有的已经做好准备动作，微微张开手，就等主持人一说数字立马反应。
　　男主持人字正腔圆，“开七朵。”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混乱，沈意棠左手抱紧了陆悠悠，右手抱着个前凸后翘的小姐姐。
　　主持人拎出场上没有抱团的嘉宾们，要他们在台上拍三组最能展示自己可爱的自拍。沈意棠一听这惩罚瘆得慌，更加抱紧了陆悠悠。
　　惩罚的嘉宾听从主持人安排不情愿地拍完自拍，游戏继续。
　　这一回，男主持了有点调皮，“桃花开几多呢？四朵？八朵？”
　　底下人一听到四朵就急匆匆的行动起来了，谁知主持人逗大家玩呢，最后主持人才一锤定音：“十二朵！”感叹句，沈意棠立马抱着身边出现的人。
　　待她侧目看身边人，准备同陆悠悠分享她们又成功玩过一局时，微微错愕，她紧紧抱着的这个人，正是同她一起迟到被调侃的常宴清。
　　常宴清也有些许愣住，他身边这位女士抱得他实在是太紧了，他甚至不方便动弹一下，不过他也能理解，这种场合，谁也不想被淘汰。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朋友。”沈意棠主动解释，她可不想落下占人便宜的坏印象。
　　“没事。”低沉的男声，清冽。
　　有七八个嘉宾被主持人请上台去，这一回主持人要他们自己当媒婆，向大家推销自己。
　　这自夸的戏码，沈意棠真的替那几位动作慢了一拍的嘉宾们捏了一把汗，主持人真是怎么尴尬怎么来啊。
　　所以，场面是，台上受惩罚的嘉宾天花乱坠一顿尬夸，台下男男女女笑得花枝招展。
　　游戏还没停止，沈意棠看瞧见陆悠悠人影，不过她估摸着小陆老师是去边玩游戏边找陈哥去了，毕竟陈太太之路任重道远。
　　九朵。三朵。十四朵。六朵。
　　主持人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玩得就是心跳，玩得就是刺激。
　　可能常宴清和她一样懒得走动，他们俩凑一块抱团的次数还真有点多。
　　到第九轮，沈意棠不幸被淘汰，主持人请她上台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哀鸿遍野。主持人缓缓公布他们的惩罚：找一名异性嘉宾，对他说一句土味情话。
　　就站在男主持人身侧的沈意棠理所当然成了第一位接受惩罚的嘉宾，当主持人问她选择几号时，她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
　　主持人对她有点印象，可能觉得她内向害羞，调侃道：“那这样吧，迟到小姐，我做主，我们请刚刚的迟到先生上台来与你合作完成。大家同意吗？”
　　“好！”回应主持人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肯定回答，还有人起哄不嫌事大地吹起了口哨。
　　不过须臾，常宴清就站在了她身侧，台上灯光落在他的额发上、睫毛上，光影印在脸上，沈意棠看不清他的表情。
　　闭了闭眼，她只想赶紧下台，语速飞快道：“你猜我是什么星座？”
　　常宴清配合回答：“天秤座？”
　　“不，我是你的量身定做。”
　　台上台下传来一阵笑声，是真的土，也是真的尴尬。
　　只有沈意棠与常宴清面无表情的似乎与大家格格不入。
　　低着头匆匆下了台，她还在为刚才的行为羞耻不已，她还没做过这种尴尬的事，但当她听到台上一个比一个土，一句比一句腻人的情话后，又安慰自己刚才也不算太肉麻。
　　有了对比，她姑且可以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
　　随之而来的是抽奖环节，中奖绝缘体的沈意棠不抱任何期待，羡慕完中奖嘉宾后，主持人将现场交给了嘉宾，备受瞩目的才艺展示就徐徐开始了。
　　一首首小情歌，大家静静地聆听。一段段舞蹈，大家拍手叫好。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有些嘉宾脸上已经呈现了倦色，沈意棠也觉得有点累。幸好陆悠悠一直和她发微信消息，关心陆悠悠人生大事的她还是强撑起精神。
　　陆悠悠说，她顺利抱到陈南絮了，不过很矜持，因为怕妆容蹭花，她时刻记住了自己是来攻略陈先生的，不是来争个游戏输赢的。
　　沈意棠扶了扶额头，深感自己觉悟太低。
　　陆悠悠说，她刚在坐在陈南絮右侧小声唱歌，陈南絮问她为什么不上去展示。她自信地认为，陈哥这是夸她唱得好。
　　才艺展示完毕，真情表白环节来了。这是最劲爆、最高潮的环节，沈意棠坐直了身子，准备吃瓜。
　　也不知道是哪位英俊的男士能打头阵，希望牵手顺利。
　　令她意料不及的是她竟然在起哄声中见到她的同事陆悠悠上了台。
　　她当下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陆悠悠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沈意棠觉得一位老老师评价的好“有贼心，没贼胆”，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瞻前顾后。
　　她以为陆悠悠会徐徐诱之，循循善诱，采取慢慢图之地进攻策略，没想到她一反常态“直捣黄龙”。
　　她看着台上在暖色光下忐忑了许久，有点紧张到声音颤抖的陆悠悠慢慢说：“学生时代就有人多次问我，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那时候对这个抽象问题，没有具象表达，只是有过模糊的轮廓。长大后，看到一句话：你出现了，我的理想型就出现了。一下子击中我，奉为圭皋。今天，很高兴遇到了你，那些模糊的轮廓清晰明朗了，我觉得这句话终于得到了验证。认识你有点晚，我们都过滤掉了身上的浮躁、粗心、骄傲，保留了自我身上最闪光的部分。有机会的话，一起跑跑步、吹吹风、钓钓鱼、看看剧，说话或者不说话都十分美好，反正，来日方长。”
　　相隔太远，站在陆悠悠对面的男嘉宾的表情是模糊的，但这么温柔的表白，她想没有男人会拒绝，她一个语文老师都沉浸在陆悠悠的表白中，明白了“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诗人”这句话的真谛。因为陆悠悠的话中有听起来就美好温馨的晨暮日常。
　　也许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会喜欢风风火火小辣椒式的女孩子，迷恋她们的张扬、果敢、率性、漂亮，但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很明白一日三餐、散步遛狗的温情。
　　陆悠悠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喜欢上的女孩子，她温和、有点小调皮、爱装点生活，也许平凡了些，但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无论是恋爱或者结婚，都是平淡生活中的惊喜。
　　其实陆悠悠撒谎了，她很早就认识男嘉宾，那是在办公室看到微信公众号文章推送中的一眼看中，同事调侃长得也不是很帅啊，她爽朗一笑，“可我就是喜欢这个类型啊，看起来很稳重，很正派，看起来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
　　她会把男人名字输入各种浏览器查询一点一滴关于他的蛛丝马迹，拼凑出一个关于他的大致轮廓，却始终不敢打听他的联系方式。
　　而今，有这样一个机会，当然要牢牢抓住。二十五岁的陆悠悠希望陈南絮是见过广袤无垠的银河后，选择温柔的月亮的那个人。可以犹豫不决，可以瞻前顾后，甚至可以没有肯定的回答，只要不是全盘否定就好。
　　“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女生，但是，很遗憾……”陈南絮的头低了低，陆悠悠的心咯噔一下，陈南絮的反映是意料之中，可总希望有一点意外。沈意棠倒抽一口气，但是后面是重点，看这形势，不容乐观。
　　他又抬起了头，直视陆悠悠的目光：“我是一个不浪漫的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多交流。”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台下的人纷纷呼喊着：“在一起，在一起。”沈意棠看着陆悠悠在台上娇羞一笑。
　　这场为了应付的单身联谊没有白来，她见证了陆悠悠的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