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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欧皇 欧皇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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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皇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血,顺着苍白的手指蜿蜒而下,在跳动的烛光中绽出妖异的色彩,触目惊心,却也释放了某种名为天性的东西——造人的泥里带了三尸,谁又能真正六根清净。
“江哥,你真是,运气太好了。”十几岁的少女,还未脱去稚气,和对强者天真的爱慕,带着讨好的口吻惊叹。被讨好的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单镜,优雅的深红色西装配上饰着鹰羽的手套——温和,神秘。
但他绝不是如表面所展现出来的这般无害,能在这个游戏里走这么多关,或者说,能进这个游戏的人,本就是撒旦的化身。
周围的人都带着谄媚的,浮夸的笑容,称赞这位残忍的王者。也难免,当一个人的实力和运气都达到了一个顶峰后,其他人总会下意识的向他寻求庇护。而江毓,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身手诡谲,像永远跟在光明后的影子。他的运气,更是好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就如这次,按照死亡顺序,本该死去的人是他。可偏偏,就在最后一晚,一个无论如何都能出去的人,触发了死亡条件,而江毓,则顺利活过这晚,逃出生天。这不是偶然,早在他进入游戏之前,这种运气就好的让人眼红。随手挑的拳手,总能以不可思议的体型差战胜对手。得罪过他的人,总是在意外中死去。有人不信这种巧合,可意外,就是,也只能是意外。
也有难得清醒的,当然,也可能是悲伤至极失了分寸的。“不可能!阿渊怎么会死!这个死亡条件是第一天就知道的,怎么可能最后一个夜晚触发!明明……明明只剩……”尾音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哭泣。同情,冷漠,不屑,人们声色各异,却没有一声赞同。有人劝慰“别哭了,都是命啊,该他替江神档这一劫。”“是啊,你看,这可能不是他运气不好,是江神运气太好了,嘿,这不是,连老天都在帮他,有什么办法呢?”“要我说,江神和小顾这运气,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顾炤,就是他们所说的小顾,也是一位被幸运女神吻过的人。百分之一的概率在他这,就是百分之百。最高品质的道具,最强大的队友,最安全的角色。如果说,江毓的运气是为他的战绩锦上添花,那么顾炤的运气,则是保他一路顺风顺水。很难说得清二者究竟谁更受眷顾些。
也许是这种运气,顾炤从进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和江毓在同一场的同一阵营,场场如此。在这少说有百十万玩家的游戏里,这样的概率渺小的几乎不计。可偏偏,就让这两人碰上了。起初顾炤为了保命,选择跟随身手矫健的江毓,而江毓,也不介意带着一个欧气十足的小朋友。毕竟,谁能拒绝一只锦鲤呢?随着两人一关关的闯过,这种合作关系也渐渐开始变质。两个人不断的猜疑、防备,可阻止不了悸动的心跳。最终,在认识一年后,水到渠成的表白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对方的男友。
只是,确定关系后顾炤好像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比如,他男朋友,似乎,是个非酋。
昨晚,尽管江毓说自己运气好,一定不会有事,可顾炤仍有点担心。江毓的运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把把抽到鸡肋道具的是他,总能在最后一刻因各种意外逃脱的也是他。顾炤不敢想如果这次江毓的好运没有眷顾他会怎样。心烦意乱间被安抚着睡去,却在梦中看到了血迹斑斑的爱人,猛然惊醒,已是满身冷汗。回过神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本该在身边的江毓不知所踪。顾炤此时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害怕到极点时,心跳会静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处寻找江毓,或是江毓的某一部分。当他走过那个叫秦渊的玩家的房前,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清晰的,咀嚼的声音。
顾炤浑身发冷,连前进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屋内的声音逐渐消失,最后,一切又归于深夜的寂静。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老旧的木门。生锈的门轴发出牙酸的嘎吱声,不过比起门内血肉模糊的碎肉,就显得微不足道。顾炤蹲下身,强忍着恶心在一堆碎肉中翻动,试图找到一些指示这堆肉身份的东西。一块很小的,银色的圆形挂坠被找了出来,透过血迹,隐约能看见“秦渊”两个字。顾炤长出一口气,一下瘫软在地上。心神放松的同时,也不免感到疑惑:看秦渊的死状,应该是触犯了死亡条件。可是,这条的死亡条件,在第一天就被众人找了出来,如此谨慎的秦渊,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也索性不想了,一晚上心情起伏让他没精力再替别人想什么。正准备起身离去,一根暗褐色羽毛飘飘悠悠地从房梁上落下。顾炤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拈起了羽毛,仔细一看,不禁愣住了。这根羽毛,曾属于一只白头海雕,可问题在于,现在,这根羽毛,应该饰在自家男朋友戴着的手套上。顾炤很肯定秦渊不是江毓杀的。江毓有很严重的洁癖,平日里连沾了血的东西都不肯碰,杀个人更是有无数种办法不见血,绝不会把现场弄得如此狼藉。再加上羽毛落下的方向,顾炤几乎可以肯定是怎么一回事,连以前种种不合情理都有了解释。
想通了一切,顾炤不禁笑了起来,狡猾地四下望了望,看看某个粗心的人还有没有落下什么。然后慢条斯理地擦干苍白的皮肤上的血,拾起了那根不该存在的鹰羽,转身回了房间,正迎上出门寻找他的江毓。他冲江毓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了羽毛。江毓的神色一下变得很古怪,有一丝懊恼,和一些羞赧。两人对视了良久,最终,江毓败下阵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轻声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只是我的运气实在是……”
“不过,我从来不信这些。你看,运气都是能改变的,只要你够强。”
“那你就没有好运过一两次吗?”顾炤抬起头问他。
“有”江毓不假思索的说,“宝贝,我这辈子的所有好运,都被我拿来遇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