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情》在人间赏月

3、晚宴 陆征

　　　　陆征收回手，姿态重新变得慵懒，仿佛刚才那场近乎胁迫的谈判从未发生。他抬手示意侍者，“喝点什么？这里的瑰夏还不错。”
　　“不用了，谢谢。”许羡情迅速拒绝，她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和即将到来的巨变，“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想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她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但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是当务之急。
　　“也好。”陆征没有强求，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私人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联系你的经纪人时雨，对接后续事宜。包括新的合同、团队安排，以及《东方幻夜》试镜的具体细节——虽然那基本只是走个过场。”
　　他将名片轻轻推到她面前，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赋予生杀大权的从容。
　　许羡情看着那张名片，像看着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门禁卡。她沉默地将其收起，放入包内
　　“还有，”在她起身前，陆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现在的住处不太方便。新的团队会给你安排新的公寓，安保和隐私性更好。这两天就搬过去。”
　　许羡情一怔，下意识地想反驳：“我……”
　　“这是必要措施。”陆征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抗拒，“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遵守我的规则。我不希望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像是在提醒她，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只属于她自己。
　　许羡情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是啊，交易已经开始，她失去了说“不”的资格。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道，拿起包，“那我先告辞了，陆先生。”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脚步却有些虚浮。
　　陆征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端起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深邃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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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在许羡情踏入家门的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时雨。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情情！！！情情！！”时雨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狂喜，“天啊！你到底走了什么大运？！刚才‘环星娱乐’的首席经纪总监亲自给我打电话！环星啊！陆征的工作室就挂靠在那边！他们说要签你！不是普通代理，是全约！顶级资源配置！还有李安导演那个《东方幻夜》！女三号！不是龙套！有台词有剧情线的女三号！！明天就去他们公司签意向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雨语无伦次，信息量大到爆炸。
　　许羡情听着电话那头几乎要癫狂的声音，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陆征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让她心惊。
　　“我……我也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回答，“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运气好？！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时雨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太好了！情情！我们终于熬出头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我们得好好商量明天怎么谈！虽然对方条件开得极其优厚几乎像是做慈善，但我们也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时雨还在兴奋地规划着，许羡情却已无心再听。
　　她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微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头像，但许羡情知道是谁。
　　陆征：「新公寓地址：[云端府邸A座顶层]。密码是你高中学号。周末之前搬过去。」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的安排。
　　许羡情看着那个地址，那是本市最顶级的豪宅公寓，以安保严密和私密性极佳著称，无数明星富豪的居所。而密码……他竟然还记得她的学号。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虚幻感包裹了她。短短几个小时，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却仿佛将自己卖给了魔鬼。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时雨还在不断发来的、充满惊叹号的语音条，又看了看陆征那条冰冷简洁的命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彻底改写。而前方等待她的，是星光熠熠的坦途，也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许羡情搬进“云端府邸”的过程悄无声息。
　　时雨帮她打点行李时，惊叹于公寓的奢华与安保级别，一遍遍感叹环星娱乐（或者说陆征）的大手笔和对她的重视，全然不知这背后是一场怎样的一对一“交易”。
　　新生活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展开了。
　　陆征派来的团队迅速接管了许羡情的一切。新的经纪人是一位业内以犀利强势著称的王牌，姓陈，直接对陆征负责；造型师、体能教练、表演老师……全都是顶尖配置，日程表被精确到每分钟。
　　许羡情像一块被投入高速运转机器的材料，被动地接受着所有打磨和塑造。她不再需要自己去跑组试镜，所有的资源都被精准地投喂到她面前，最好的剧本、最顶级的代言接触，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机会，现在如同寻常物件般被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虽然她知道，最终的选择权从来不在她手里。
　　她很少见到陆征。
　　他似乎很忙，满世界飞，开演唱会，出席时装周，为电影配音。但他无处不在。
　　陈经纪人会时不时地转达“陆先生的建议”；表演老师会提到“陆总觉得这个情绪处理可以更内敛”；甚至连她早餐喝的营养餐配方，据说都“经陆先生过目”。
　　他像一个看不见的提线木偶师，精准地操控着她事业的每一个转向。
　　许羡情凭借《东方幻夜》里的女三号正式进入了大众视野。角色虽小，但人设出彩，制作顶级，加上环星娱乐不遗余力的宣传，她第一次尝到了“红”的滋味。通告、采访、杂志拍摄纷至沓来。
　　然而，所有的采访提纲都必须提前审核，所有可能涉及家庭背景、过去经历的问题都被严格规避。她被包装成一个“幸运的、有潜力的、被巨头公司发掘的新人”，过往那些跑龙套的历史被轻描淡写地带过，更无人知晓她与星耀娱乐的关系。
　　这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却又伴随着更深的虚无。
　　……
　　再次见到陆征，是在一个私人高级俱乐部。
　　许羡情是被陈经纪人带来的，说是要见一位国际品牌的亚太区负责人。穿过幽静的回廊，却在VIP休息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征正和人谈事，姿态松弛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杯威士忌。他穿着休闲，却气场强大，周围的人都若有若无地围绕着他。
　　他看到许羡情，谈话并未停止，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许羡情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着陈经纪人去见那位负责人。
　　会谈结束，送走品牌方，陈经纪人临时接到个电话走开了。许羡情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一回头，发现陆征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正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朝她招了招手。
　　许羡情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最近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低沉真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很……忙。”许羡情斟酌着用词，“谢谢陆先生给的资源。”
　　陆征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作品的最新进展：“瘦了点。陈姐说你在塑形期，但也不必太苛待自己。”
　　他的关心听起来公事公办，却又带着一种越过工作边界的亲昵。
　　“还好。”许羡情垂下眼睫。
　　“《东方幻夜》的成片我看了，”他忽然说，“有几个镜头，眼神戏不错。”
　　许羡情猛地抬头，有些惊讶。电影还没正式公映，他居然已经看过了成片？还特意注意到了她的镜头？
　　“谢谢。”她低声道，心里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级别很高，李安导演也会去。”陆征晃着杯中的冰块，状似随意地说，“你跟我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许羡情的心猛地一跳。和他一起公开出席活动？这意味着什么？会被媒体写成什么样？
　　“这……合适吗？”她忍不住问，“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陆征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玩味和绝对的掌控感：“麻烦？许羡情，你觉得我现在怕什么麻烦？”
　　他向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和酒气混合在一起，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带你出去，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罩着的人。”他的声音压低，只有她能听见，“这样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你父亲那边的小动作，或者圈里一些不长眼的人。”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酷，撕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再次提醒她这场交易的本质——她是他的所有物，他自然要宣示主权并提供保护。
　　许羡情脸色微白，手指蜷缩起来。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空荡荡的，“下次见品牌方，记得戴点像样的首饰。明天会有人送一批过来给你挑。我陆征的人，不能寒酸。”
　　这时，陈经纪人匆匆回来：“陆总，情情，不好意思久等了。情情，我们该走了，明天早上还个早班广告拍摄。”
　　陆征恢复了疏离的模样，淡淡地点点头：“去吧。”
　　许羡情如蒙大赦，跟着陈经纪人快步离开。直到坐上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似乎越来越精致，也越来越陌生。
　　她得到了很多，但似乎也正在一点点地，把自己彻底弄丢。
　　而那个男人，站在云端，不动声色地操纵着一切，看着她沉浮。
　　慈善晚宴……那将会是又一个怎样的舞台？她不知道，只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心悸。
　　……
　　慈善晚宴当晚，云端府邸的衣帽间里。
　　两名顶级造型师正在做最后的调整。许羡情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一袭烟灰色曳地长裙，面料闪烁着低调的珠光，剪裁极尽简约却完美勾勒出曲线。脖子上戴着一套钻石项链，正是陆征让人送来的那一批里的压轴之作，冷冽的光芒与她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
　　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打理，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美则美矣，却像一件被包装得毫无瑕疵的商品。
　　陈经纪人在一旁打着电话，语气恭敬：“……是的，陆总，都准备好了……您放心……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陈经纪人走过来，最后审视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情情，记住，今晚少说话，多微笑。跟着陆总就行，一切有他。”
　　一切有他。许羡情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感到一种微妙的讽刺。她挽着陈经纪人的手臂，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陆征坐在后座，正低头看着手机。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丝绒礼服，头发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抬眸，目光落在许羡情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像是验收一件作品，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上车。”
　　许羡情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但她却觉得无比逼仄，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淡淡须后水的气息，无处不在，强势地侵占着她的感官。
　　一路无话。陆征一直在处理邮件，偶尔用英语低声讲着电话，内容涉及海外巡演和投资，是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许羡情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紧张？”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许羡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好紧张的。”他的语气平淡无波，“跟着我，没人敢为难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被他一手捧起来的金丝雀吗？许羡情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抵达会场。瞬间，外面如同白昼，无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将黑夜照得恍如明日。保镖率先下车，隔开汹涌的媒体和人群。
　　陆征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瞬间，所有的镜头和尖叫几乎都对准了他。他早已习惯这种场面，面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然后，他转过身，非常自然地朝车内伸出手。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只手上，聚焦在了尚未露面的许羡情身上。
　　许羡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车外那只骨节分明、等待她的手，又透过车窗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镁光灯，一阵眩晕。
　　迟疑只有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将微颤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温暖而有力的包裹住她的冰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稳稳地牵出车门。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能刺瞎人的眼睛。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陆征！”
　　“他女伴是谁？！”
　　“新人吗？没见过！”
　　“好漂亮！这身材这气质！”
　　“他们什么关系？！”
　　陆征没有理会任何骚动，他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将许羡情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里，用身体为她隔开一部分视线和拥挤。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抬头，微笑。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我的眼光。”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许羡情强迫自己抬起下巴，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无缺的笑容，尽管嘴角有些僵硬。
　　陆征似乎满意了，挽着她，从容不迫地踏上红毯。他步伐稳健，不时配合媒体停下脚步拍照，偶尔还会侧头对许羡情低语一两句，姿态亲密自然，引得现场尖叫连连。
　　所有试图冲上来提问的媒体都被保镖和工作人员拦下。但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国际顶流陆征，破天荒地、如此高调地携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女伴出席了顶级慈善晚宴。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新闻。
　　进入内场，喧嚣稍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知名导演、一线巨星、商业大鳄。
　　陆征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寒暄。他游刃有余地应对，却始终没有松开许羡情的手腕，自然而巧妙地将她纳入每一个对话圈，向众人介绍：“许羡情，我们公司很有潜力的新人，刚拍完李安导演的《东方幻夜》。”
　　众人心领神会，看向许羡情的目光立刻多了几分审视和热络。
　　许羡情努力保持着微笑，遵循着“少说话”的原则，偶尔在陆征眼神示意下附和一两句。她感觉到无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扫描，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和轻蔑。
　　她看到了李安导演，陆征带着她过去打招呼。李导态度和蔼，还笑着对陆征说：“你这眼光，确实毒辣。”
　　许羡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中途，陆征被几位海外投资人缠住说话，他松开她，示意她去餐饮区休息一下。许羡情如释重负，端着一杯香槟，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轻轻松了口气。
　　然而，清净不到片刻，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许大小姐。怎么？星耀娱乐满足不了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靠着男人上位了？”
　　许羡情后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艳红色深V长裙的女人，是近几年势头很猛的一个小花，以作风大胆著称。她看着许羡情，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嫉妒。
　　许羡情认识她，以前在某些场合，对方甚至不会正眼看她这个“小透明”。
　　“请你放尊重一点。”许羡情压下心里的不适，冷声回应。
　　“尊重？”那女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靠着爬床换资源的人，也配谈尊重？别以为傍上陆征就一步登天了，这种顶级玩家，新鲜感过了，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陆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许羡情身边。他甚至没看那个女明星一眼，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许羡情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亲密而充满占有欲，目光却冷得像冰，扫向那个瞬间脸色煞白的女人。
　　“赵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还是在教我做事？”
　　赵欣瞬间慌了，脸色由红转白：“陆…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和许小姐开个玩笑……”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陆征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绝对的威慑，“而且，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评头论足。”
　　他揽着许羡情腰的手收紧了些，目光淡淡地掠过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警告。
　　“失陪。”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眼神，揽着许羡情，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露台的方向。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露台空旷安静，晚风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和喧嚣。
　　陆征松开了手，递给她一杯新的香槟，自己则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
　　“刚才那种情况，以后不会少。”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你自己要学着处理。我的名头可以让你避开大部分麻烦，但不能帮你堵住所有人的嘴。”
　　许羡情握着冰冷的酒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他揽她入怀时带来的强大保护和冰冷警告，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谢谢。”她低声说，心情复杂。
　　陆征侧过头看她，烟雾中他的眼神有些模糊：“谢我什么？维护我的所有物，是应该的。”
　　所有物……
　　许羡情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奇异感觉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是啊，他只是不允许别人动他的东西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摇晃的气泡，不再说话。
　　晚宴还在继续，灯火辉煌，衣香鬓影。但露台上的空气，却冷得让人想逃离。
　　陆征掐灭了烟，站直身体：“走吧，去跟主人打声招呼，该回去了。”
　　他再次向她伸出手臂
　　许羡情看着那只手臂，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重新挽了上去。
　　就像挽上了一条冰冷的、却无比强大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