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一个馒头儿

34、小祖宗 “够高了吧

　　几个小时前。
　　陆望拿了工资就从饭店走了出来，天空这时整个变得红蓝了起来，笼罩着整片土地，像个杂色缸，将每个忙忙碌碌的人包裹在其中。
　　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不同人的色觉。
　　平静的让人恐惧，树枝被风带动，在白日听来不算恐怖。
　　陆望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又拐去了一家店铺，店铺虽然小，但是应有尽有。
　　反复挑了好几样东西，陆望都觉得不称心，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想给肖远准备生日礼物了，他想自己手工做，但又怕对方嫌不好看，他手又不太好使，所以还是决定买个礼物。
　　但挑来挑去怎么都合不了他的意，肖远那么挑的人应该也不会喜欢这种礼物，太贵的肖远拿着也没用，太便宜的陆望不想买。
　　“你是想买礼物送给女朋友吗？”店员看他一直在纠结就问了声。
　　陆望被吓了一跳，忙急着否认：“不是不是，朋友，是想送给朋友的。”
　　“哦，原来是朋友啊，那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店员帮他细心挑着礼物。
　　“男的。”
　　“男的话一般都是送手表或者打火机之类的，不过也可以买一些季节性的礼物，这得看他喜欢不喜欢，你这个朋友平时爱戴表吗？”店员问他。
　　陆望仔细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有时候带有时候不带。”
　　“唉，那我建议你买手表，反正男生大多数都挺喜欢手表的，也比较实用，每天看个时间也比较方便，还可以当配件修饰一下。”
　　每天都可以看到。
　　陆望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私心：“那就要手表了。”
　　“那行，我给你推荐几款吧。”店员刚要给他讲解，就被陆望阻止了。
　　“这个多少钱？”陆望指了指橱窗里的蓝色手表，说是蓝色，不如说是偏蓝色，有些暗暗的蓝却又不是浓度很高的蓝。外表环的都是黑的，只有里面一小块是蓝的。
　　店员似乎没想到他会挑中这个，惊了一跳：“这个比较贵。”
　　“多少钱？”
　　“得五六千吧，我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学生，这么贵，我还是建议……”
　　“就要这个。”陆望又敲了敲橱窗。

　　刚买下手表走出去，陆望就觉得身后有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这种窥视的感觉是很强烈的，陆望能肯定这不是错觉，便停了下来巡视了一眼周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顾想他妈妈。
　　这个女人显然精神有些不正常了，脸上布满阴鸷，头发乱糟糟的，更有一半是披散在前面的，目光空洞的望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陆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偷偷将口袋里的手机静了音还和肖远打去了电话，可惜拨通了好几次，对方都没接。
　　女人离他越来越近，陆望也加快脚步和她拉开了距离。陆望擦了把手里的汗，他看到了女人藏在背后的刀，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冷静，一旦他跑起来，这个女人就会跟着他跑。
　　说不定她突然发起疯，见人就捅。
　　陆望拨通了110，但他禁了音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只能装作淡定的把地点给报了出来，但他还没有报完，女人就失控的朝他冲了过来。陆望迅速作出反应，朝着人少的方向跑。但他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女人突然掉头，一刀刺向不远处的女孩。
　　女孩估计也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陆望只得又迎了上去，去抢夺女人手里的刀，冲着旁边已经哭上了的女孩儿说：“报警，赶紧走。”
　　女孩擦着眼泪，跌跌撞撞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跑，陆望的手握的是刀身，现在手都已经开始见血了。说不疼那是假的，挥出的拳头还是停在了半空：“你冷静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女人一口就咬上了他的手腕，陆望疼得吸了口凉气，手抖个不停，却始终没有松开，他更不敢上手去打这个女人，毕竟这个年龄的人打一下是可以要命的，骨骼都比较脆，他不想再经历这种报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把刀夺下。

　　但抢下匕首还是有些难度的，就算他是小伙子，也抵不过女人不要命的想杀他。
　　旁边很多人都在围观，吓得不敢靠前，陆望冲着围观的人喊：“来帮忙啊，你们——”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并没有人敢上前。谁也不想第一个站出来，将生命放在危险边缘。
　　“去死吧，去死吧。”陆望一个人控制一个女人还是有能力的，但他下一刻就觉得他天真了。因为他没料到女人居然还藏有别的刀。
　　捅进去的时候其实是没有感觉的，有点吃惊，更有些不真实。陆望不可思议地松开了手，无法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
　　旁边尖叫声四起。
　　…………

　　疼，太他妈疼了。
　　陆望唯一后悔的就是他当时留了余地，而对方是拼了命的想杀他。
　　但他真不想醒来，因为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疼，陆望疼的脸都有些抽搐了，动都不敢动。
　　“醒了，终于醒了。”肖远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张脸凑到他眼前，黑眼圈格外滑稽。
　　许阿姨着急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哎哟，吓死我了，我的小祖宗啊。”
　　陆望勉强笑了一下。
　　“是不是还疼着呢？为什么脸色这么白呀？”肖远想摸他又不敢摸它，两只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有些无处安放。
　　许阿姨拍开他的爪：“你的手别在那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的眼都酸了。小陆啊，是不是还疼着呢。”
　　“有点。”陆望嘴上都已经起干皮了。
　　“对了，这件事…”陆望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阿姨打断了：“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姐姐会解决这事儿的，你姐姐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保证不会让他们好过。”
　　“搞什么，就应该捅他们一刀。”肖远在旁边吐槽，结果被他妈打了一个脑袋瓜：“现在都是法制社会，哪有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的事儿。我看那女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干出这事儿也可以理解。”

　　陆望听着他们聊天，思绪却完全跑偏了。看他这个样儿，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兼职了，也不会有收入来源，医疗费许阿姨肯定会帮他出，但他总是得还的，这估计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其实他很讨厌医院的，因为往年他也住过医院，那时候他住在医院，一到晚上他就一阵难受，难过完又感觉自己矫情。
　　自那以后，陆望就开始很抗拒医院了。因为他羡慕那些生病时有人陪伴的人，羡慕的发疯。甚至有时候会恐惧看到他们的笑容，每每看到这些，他就越发觉得自己孤独。所以他一直很抗拒生病的感觉，一旦生病就容易胡思乱想，整个人也会没精神。
　　可这次有些不同，这次他并不是一个人，肖远一直都在他身边。
　　陆望不得不承认这次他鼻头有些酸了。
　　因为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他姐也一直四处跑，很少能顾及到他。剩余的人就更没几个真正关心他的了，他还是头一次被陪床。
　　兴奋的一夜都没睡着，但是他又不得不眯着眼装睡，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这是头一次被人陪床。

　　就这样他一夜没睡，到早上六点才睡，直到快十二点了才醒，但他发现肖远居然还没醒。
　　“肖远——”
　　“姓肖的，那个在我旁边睡觉的。”
　　“我旁边那位帅哥，看一下时间已经快12点了，该醒醒了。”
　　肖远被陆望叫醒。
　　“那个，我虽然很不想麻烦你，但是我实在动不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床升起来？顺便帮我把电视机打开，我有点想看电视了。”陆望用极其别扭的姿势看着他。
　　肖远差点没笑喷：“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一般都是这样的作息习惯，怎么就你每天跟80多岁的老爷爷们似的啊。”
　　电视机被打开，正好是新闻频道。
　　“我受不住你们那样熬夜，况且我这样的作息时间很健康的。”陆望瞅着他吃力的把床升了起来，他想笑，但一笑就疼。
　　“够高了吧！”肖远问。
　　陆望小心翼翼的点头：“我不想看新闻。”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事这么多呢。”肖远给他换到了一个正在播玛丽苏的频道。
　　“姓肖的，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我是会看这种剧的人吗？”陆望囧眉。
　　陆望这人，从小就没人疼，所以也很少出现那些幼稚的行为，这次难得表现出来，肖远怎么能不宠呢。
　　“那我的小祖宗你想看什么呢？”肖远揉了一把陆望的头发，陆望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肖远跑的太快了，陆望没打到他，反而弄疼了自己。
　　“你干嘛呢？弄疼了没？”肖远担心的忙去看他的伤。
　　“我没事，我想看惊悚片，特别特别恐怖的那种，能吸引我全部精神，这样我就不会思考我疼不疼了。”陆望用有些面瘫的姿势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