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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与玄灵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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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筱走出树丛,正低头搜集着他们身上的武器,耳边却听到从山谷往上的方向出现了清晰的脚步声。
难道还有人?
她无奈只能用箭弩对准来人,一旦对方现身,以她的技术,必然让来人死于当场。
茂密的树枝被人猛地扒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缓缓将箭弩放了下来。
苏枂看到谈筱时,陡然停住了脚步,只眼眸深沉地看着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
“谈筱!”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苏枂身后窜出来的玄灵紧紧搂住。
她激动地拍着谈筱的后背说:“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轻拍着玄灵的肩膀,谈筱安慰道:“我没事,我好好的。”
放开她后,玄灵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去找秦将军吗?怎么会在此处?”
摇摇头,她说:“说来话长,此处不是叙旧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再说。”
“这位姑娘说的是,先随我离开此处吧!”
谈筱抬眼望去,见一位长发披散,外袍染血的男子缓缓走到近前,此人虽然满脸血迹,却目光如炬,说话的语气淡定从容。
在他们一行人劫后余生的此刻,浑身上下除了外表的狼狈外,看不出任何不安和焦灼,此人的胆识和心性都绝非寻常。
“这位是?”
“哦!他就是霍尔赤,我本来要去寻他,没想到与他半路相遇,便一起往回赶,不巧碰到这场伏击。”
玄灵看谈筱打量霍尔赤的眼神,便开口为她解了疑惑。
“走吧,先离开此处。”
说着,他率先带头朝密林深处走去,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亲随,而苏枂从始至终都未言一字,只是站着不动,待谈筱被玄灵拉着胳膊,跟上霍尔赤后,才举步缓缓跟在后面。
边走谈筱边扯扯玄灵的手问:“苏枂是如何与你们在一起的?”
玄灵转头瞅了瞅身后低头走路的苏枂,朝谈筱低声说:“还不是因为你,都城出事时,他不在城内,但也觉得事情蹊跷,在几番打听后,得知你我来搬救兵,便带着身边亲随来寻我们。我们也不过是两日前才遇到的,你不知道,当他知道你不在这里时,有多担心。”
说完,她又不自然地看了苏枂一眼才说:“他对你是真心的,我这个旁观者看得很清楚。”
停顿片刻,谈筱幽幽叹口气:“我和他今生无缘,他对我越好,我内心越是难安,现在只希望,他能放下一切,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无奈摇头,玄灵也叹息道:“很难!”
众人在霍尔赤的带领下,翻过山头,顺着山脊最终到达山脚。
只是天公不作美,在乌云压着他们头顶走了一路后,暴风骤雨终于袭来,在大家淋成落汤鸡之前,他们找到一处山洞得以避雨。
在一阵忙乱后,谈筱和玄灵坐在山洞入口处的石头上,轻拍着身上沾雨的衣服。霍尔赤带着的人,都靠在谈筱对面的洞壁上闭目休息。
苏枂也坐在她对面,此时正望着洞外飘进来的雨水发呆。
霍尔赤从身上扯下一块布,走到洞口,就着洞顶流淌下来的雨水,将布块弄湿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待他将脸擦干净后,谈筱才看清,他竟然生得一副好面孔,隽秀中带着英气,眼神淡然,表情清冷,在经历过生死一劫后,浑身上下未见一丝戾气,反倒透着股落拓不羁。
他将手里染血的棉布清洗干净后,看向玄灵:“你过来帮我处理下伤口。”
说完,也不等玄灵回答,便自顾自地朝她们身后的一小片空地走去。
“我?帮你包扎?”玄灵指着自己,竟忽然语塞。
“方才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又怎会受伤,难道说,你们汉人都是这样忘恩负义?”
他走到两人身后,听到玄灵的反问,转过头盯着她问。
“你……”玄灵张嘴便想反驳,却想到方才那人确实是为了救她,才被人伤了后肩。
现在面对他的质问,她又能说什么?只能无奈起身,气馁地说:“是,是,是,我等忘恩负义之辈来为你包扎。”
临走前,玄灵朝谈筱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看到玄灵除了脸上的疲惫,身上原本的颓然气息已经荡然无存,谈筱心里才算真正放心。果然离开了都城,玄灵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让它留在那里,她需要循着阳光重新振作起来。
玄灵和霍尔赤在一边包扎,谈筱和苏枂尴尬地相对无言。
想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以吵架收场的,此时便不知能说什么?
低头无奈一笑,谈筱自嘲地想:苏枂和裴宣都将自己想成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究竟是自己的行为误导他人,还是爱而不得的尽头只能是仇视。
“你……还好吧?”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苏枂,他终于不再看向洞顶流下的雨帘,转过头眼色沉沉地望着她。
“我没事,你呢?”
接着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自嘲的笑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我之间竟然能尴尬至此。”
平静看着他,谈筱也无奈苦笑:“我只是不知,在你心里不堪一视的我,还能说什么?”
“我为那日的话道歉,那些话并非我本意,不过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才口不择言地伤害你,抱歉。”
“苏枂,还记得那日我说的话吗?如若你一直放不下,那你我还是不见的好,甚至你可以将我想得腌臜不堪,只要你能放下。”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再给他无谓的希望,让他越陷越深,毕竟被心爱之人伤害的痛,她深有感受,不愿他再体会到此中滋味。
苏枂看着谈筱清明的眼神,听到她关切的语气,只低声叹道:“我明白,你我从今往后,只会是朋友,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肝胆相照的朋友。”
苏枂率先笑了起来:“别来无恙,朋友。”
谈筱会心一笑,她终于在苏枂的眼中看到一份释然。
在他们身后的玄灵一边帮霍尔赤包扎着肩膀上的刀伤,一边伸长脖子偷听谈筱和苏枂的对话。
她近乎靠在他此时不着寸缕的胸膛上,无意识的用身上撕下的棉布,绕过他的腋下将伤口一层层包裹。
霍尔赤低头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竟觉出几分可爱。
听闻中原女子礼数周全,男女之间多得是规矩,如果像现在这般见到男子赤膊的上身,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于是,他在她侧过头偷听的瞬间,上前一步,是以,当玄灵转过头,准备将棉条系个死结时,整张脸差点贴上他的胸膛。
抬头看到他玩味的眼神,玄灵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究竟是谁恩将仇报了?我为你包扎,你竟然戏弄我,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她扔开手里的布条,转身跑到谈筱身边,光明正大的听他们说话。
弯了弯嘴角,霍尔赤叫来旁边的小兵,将布条打了结,穿上衣服才若有所思的看向玄灵,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见玄灵跑了回来,谈筱看了眼身后的霍尔赤,留意到他看玄灵的眼神有些不同。
“玄灵,你说他带人回去军援,就带这么几个人?”谈筱有些疑惑地问。
“有些士兵在方才的伏击中丧生,他要尽快赶到都城只能轻装简行,再者,人少不容易被发现。真正的大军汇集了三部之众,他已派人送信,走另外一条路,届时于都城会合。”
苏枂本来就认识霍尔赤,只是他常年在边塞,所以不是很熟。但此次为了苏拉都尔,两人一路相处下来,竟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也算是有缘吧!所以,他才会知道霍尔赤的计划。
见苏枂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玄灵张张嘴,只能收回声音,乖乖坐在一旁听他说。
“原来如此。”
“那你呢?不是去找秦将军吗?怎么一个人到了此处。”玄灵也好奇地发问。
谈筱故作轻松地笑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路上得到信息,裴宣并不在宫中。既然裴宣不在都城,秦将军是不会贸然出兵的,毕竟此举有挑起两国战争的嫌疑。考虑后,我觉得还是不能找秦将军,便顺着路线,过来找你了。”
“是这样啊!”玄灵感慨完,突然眼神一暗,低声喃喃:“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伸手搂着她,谈筱安慰道:“会没事的,毕竟他是皇子,现在我们未听到任何宫中的消息,便是好消息,对吗?”
“嗯,但愿如此。”玄灵情绪低落地点点头。
“他们都会没事的。”苏枂郑重的朝两人说。
三人各怀心事地看着洞顶漏下的雨帘,沉默下来。
洞外雨势渐歇,他们只希望都城里的情况能像眼前的景致,终能雨过天晴。
与此处的暴雨不同,裴宣身穿深灰色斗篷,骑着路上顺手“借”的深棕色乌审马,走在去往喀旗镇的路上。
也算错有错着,他骑着马一路赶往喀旗镇,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在戈壁深处。
幸而此马耐渴,身小,却惯于在这些干旱风沙漫天的地方行走,是以,很快他就到了镇口。
只是,他没想到与寻常镇子不同,喀旗镇竟然是个用夯土围成的筒形建筑,此时正值午时,在筒壁上的镇门却紧闭。
这应该是防御姿态吧?难道这里也出了问题?
他左右观察,却未发现异常。思虑间,忽而听到身后传来箭羽破风而来的声音,他立刻拉紧缰绳,朝镇门狂冲而去,让他欣喜的是,身下的短腿小棕马竟然跑得如此之快,一瞬间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裴宣边策马疾驰,边朝镇门上的守卫大喊:“我要见乌恩其,是苏拉都尔让我来的。”
在一群士兵互相观望,举棋不定之时,一位光头壮汉,走到他们身后,眯着眼睛手拿弓箭对着镇门前出现的一行人。
“谁能证明你是苏拉都尔的人,怕不是诱我开门的毒计,不如我一箭结果了你。”
见他当真将弓弦拉满,裴宣扯下戴在胸前的玉扳指,拿在手中高高举起:“你可还记得这个玉扳指,见玉扳指犹如见他。”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乌恩其猛然将拉满的弓指向裴宣身后,一声箭啸,裴宣身后追过来的人中箭掉马。
“打开城门。”
搭上三只箭,乌恩其朝裴宣身后又射出三支箭,身后之人应声倒地。
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城门,裴宣无暇他顾,猛夹马肚朝前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