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双面皇子朱砂痣》不若言

79、第 79 章 冰湖救人

　　谈筱的声声呼喊，回荡在湖面上。

　　这里没有任何回响，只有无边的空寂。

　　双膝一软，谈筱跪倒在地，她将玉佩按在心口，眼神依然在湖面上急切地搜寻，可是，哪里有人啊！

　　只愣了片刻，谈筱便收起所有情绪，她不能倒，一定要找到他。

　　将玉佩揣进怀中，她起身，一步步走上冰湖。

　　努力控制着平衡，在溜滑的冰面上行走，她的心在滴血，他真的死了吗？

　　麻木的往前走着，她眼都不眨地看着脚下的冰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裴宣的画面。

　　不知走了多久，心里的那点希望逐渐消失，她浑身无力的缓缓蹲下身子，眼泪终是肆无忌惮地狂涌而出。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谈筱蹲在冰面上，双臂抱紧自己，任凭眼泪一滴滴砸在冰上。

　　若裴宣当真死了，那便让她也一同去了吧！两世的追逐算什么？两世的失去又算什么？她，谈筱难道当真如此十恶不赦，要一次次体会挚爱死于眼前的痛吗？

　　仰头望天，她当真无语问苍天，这都是她应得的吗？那裴宣呢？他那么好，那么真，凭什么让他两世都不得好死，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天上只有飞过的雄鹰，却没有人能回答她的质问。

　　重新低下头，谈筱忽然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跪在冰面上，又哭又笑地使劲捶打着冰面，似乎想要将心里的悲痛和不忿都发泄出来。

　　忽然，她停下了所有动作，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眼睛，待视线清楚后，她不敢置信地贴近冰面。

　　“啊！”

　　狂叫一声后，她拼命敲打着冰面，想将冰块敲碎。她看到了裴宣，他就在眼前，就在冰湖里泡着，怎么可能？

　　“裴宣，你醒醒，醒醒，我来了，我是谈筱啊！”

　　她掏出腰间的匕首，不管不顾地敲着，眼泪依然在泛滥，但她浑然未觉，只低喃着继续敲击冰面的动作。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能救你出来，你再等等我。”

　　她像疯了一样一下下狠狠凿着湖面。

　　“你答应过我会安然回来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许食言，你给我醒醒。”

　　她一下下凿着冰面，那咚咚咚的声音透过冰面，透过冰冷的湖水，透过噬人心魄的无尽暗夜，一点点传到已然冰封的裴宣心里。

　　咚咚咚，咚咚咚，那一声声敲击，震得裴宣心里开始阵阵发疼。

　　他闭着眼睛，但眼前却仿佛看到谈筱在对着自己笑。

　　记得那年在安华寺后山的海棠林，就着漫天花瓣，他对谈筱吐露了心声，而谈筱在他怀里笑得无比甜美。

　　记得在上元灯节，他们共同放了盏天灯，灯面上是他对她的心：浮世三千，所愿唯尔！

　　在微亮的火光下，她羞涩的回应了他的吻。

　　记得他中了韩冥的圈套，自刎于她怀里，她眼中的痛苦和后悔，悔吗？他也悔！怎么就如此深陷她的情而无力自拔，直至死于她怀中。

　　往日的画面，像从黑暗的虚空中 ，一点点飞向他的脑海，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不是倒在她的怀里含恨而终吗？

　　那此刻又是怎么回事，他在哪里？为何耳边有着咚咚咚的声音，还有谈筱呼唤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那一声声心碎的呼唤，像刀一下下戳在他的心口，他奋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那个他心里无比仇恨的人，也是那个占据他所有情感灵魂的女人。

　　不知挣扎了多久，终于他在冰冷的湖水里，猛然睁眼，与之对应的是谈筱也在此刻敲开了冰面，落入他眼中的就是刺眼光晕中那个模糊的她。

　　“谈筱……我恨你！”

　　他低喃着，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裴宣，不要睡，醒醒！”

　　当敲开冰面的同时，看到冰湖中的裴宣竟然睁开眼睛看着她，谈筱只觉得世界又重新有了温度，他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可不知为何，他看向自己的眼中却满满是似曾相识的……恨？

　　不可能，一定是她悲伤过度，看错了，裴宣怎么可能会这么看着她。

　　听不清他说了句什么话，竟然眼睁睁看他又昏了过去。

　　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谈筱伸手，用尽全力将裴宣拉了出来。

　　一路将他拖到湖边，谈筱几乎无力再动。

　　但摸着他身上的冰冷，她内心的焦灼开始泛滥，她顿时又有了无穷的力气。

　　将裴宣拖到岩石边躺下，谈筱晃晃悠悠地走过密林，来到两具尸体旁，在他们身上搜出了火折子和一壶酒。

　　将火折子收好，她从不远处找到一些干草，拿到还剩一半柴火的火堆上，随后倒上酒，再用火折子点燃了柴火。

　　艰难地走回裴宣身前，她伸出冷得瑟瑟发抖的手，探到他鼻下，当感觉到手上微弱的呼吸时，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又走到那两具尸体前，谈筱褪去了两人的衣服，抱着衣服走到裴宣身前，将他身上冰冷的衣服一一褪去，再解下腰带，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褪尽。

　　她躺倒在他身旁，将他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再盖上所有能盖的衣服。

　　她用自己火热的身体，温暖着怀里冷得像冰块一般的裴宣。

　　忍着刺骨的冷意，她抱紧他坚硬的身体，在心里祈祷，一定让他活过来，一定不要再让他离开自己了。

　　也许上天这次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怀里的裴宣竟然慢慢温暖起来，谈筱低头吻着他冰冷的额头，轻言：“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的，不要食言啊！我在等着你！”

　　“我在等着你！我在等着你呢！”

　　这句话一遍一遍回荡在裴宣的脑海中，她在等他？等他做什么？等着再杀他一次吗？为韩冥杀自己一次还不够，难道还要再杀一次吗？

　　忽然他觉得脑袋像要炸开一般，他看到自己戴着面具和谈筱一起掉下悬崖，看到自己又是在漫天的花海中吻着谈筱，但他为何戴着面具？

　　他挣扎着想动，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此时，他看到自己被押上刑台，而台下的谈筱正一步步走向自己，可自己为何还是戴着那个该死的面具。

　　眼前白光一闪，随后他看到自己拥着谈筱睡在床上，床上的他们近乎赤裸。

　　这是怎么回事？他何曾与谈筱如此亲密过？那个刑台上的他当真是他吗？为何他对这些画面毫无印象！

　　“唔唔唔！”

　　谈筱怀里的裴宣，用力摇晃着头，脸上的表情异常挣扎，仿佛此时他正经历着难挨的痛苦。

　　轻拍他的脸，谈筱轻声唤他：“裴宣，裴宣，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别怕，我在。”

　　听到她的声音后，裴宣紧皱的眉头竟然慢慢舒展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和缓下来，最终停止挣扎，沉沉睡了过去。

　　见他安稳下来，谈筱才长叹口气，脸颊贴上他的额头，轻喃：“我在，我会一直在这里，你一定要醒过来。”

　　天光随着日头渐落西山，橘黄色的夕阳一点点消失于黑夜中。

　　谈筱依然抱着怀里的至宝，眼神清明地看着地上的篝火，抬手摸摸被衣服包裹的裴宣后背，那里被篝火烘烤得暖暖的。

　　轻叹口气，她感觉到他在慢慢恢复，至少，眼下怀里的裴宣，身体的温度逐渐正常，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醒来了。

　　果然，没过一炷香的时间，怀里的裴宣开始有了动静，他的手无意识地抱紧她的纤腰，整个头埋进她胸前。

　　这样的举动，让谈筱瞬间红了脸。虽然他们不止一次的肌肤相亲，但像此时这般完全坦诚相见却是头一遭。方才为了救他，她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可现在若是裴宣醒了，要她如何面对他啊？

　　越想她心里越臊得慌，既然他身体的温度基本恢复了，还是在他完全清醒前，穿上衣服为好。

　　于是，她想挣脱裴宣的双手，可他的双臂就像铁箍，将两人锁得死死的，她根本挣脱不开。

　　“唔。”

　　挣扎间，裴宣埋在她胸前的头，又左右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努力咬着嘴唇，谈筱将快要溢出口的呻吟，生生吞了下去。裴宣方才的那一动，让谈筱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身体里的火被点燃，浑身上下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身上开始冒出密密的汗珠。

　　正慌乱无措时，胸前一凉，裴宣猛然抬起头，看向她。

　　谈筱满面潮红地迎向他的目光，可当她看清时，身上的火苗被陡然压下，似有冰水兜头浇下。他的眼神太冷了，全然没了之前的深情缱绻，反而像是一个暗黑的深渊，深不见底，却又冷得刺骨。

　　满眼疑惑的谈筱，迟疑地唤他：“裴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审视着她。忽而她腰间一松，他收回了揽着她的手，猛然拉开两人的距离，翻过身缓缓坐起来，抓过身上盖着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拉过衣服挡住身子，谈筱一只手撑地，半坐起身，望着他的背影，再次不确定地唤道：“裴宣？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呼唤，他只侧过脸沉声说：“先把衣服穿起来，还有事情要做。”

　　说着，他也不等谈筱，穿好衣服后，径直朝冰湖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裴宣的态度怎么如此奇怪？难道，是因为他觉得眼下两人的情况太过尴尬，所以一个人走开？

　　可是，想到方才他冰冷的眼神，谈筱心里有些伤感，回想两世，裴宣都从未以如此冷淡的态度对她，他到底怎么了？

　　坐起身子，头枕着膝盖，谈筱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