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金社长》文文龙

1、第 1 章 “本人金小

　　“本人金小宝，性别男爱好男。”
　　等等，为什么要强调这个？金小宝心想。
　　“孤儿，无业游民，无房无车，无学历，颜值一般，身高一般……”金小宝在意识的最后，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自己的一生，真是惨绝人寰，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一条软软的小舌头舔舐，“旺旺……呜呜……”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只倒霉的流浪狗，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自己刚被房东赶出来，流落街头，就看到一只流浪狗窜到马路的正中央，又鬼使神差地，自己竟然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救了。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条抛物线华丽地被一辆三米高的大货车撞飞，然后倒在了血泊中。
　　“哇哇哇……宇彬……”谁在喊？金小宝心想，“操，难道还有和自己一块儿被撞的？好啊，黄泉路上，应该可以组队吃鸡了。”
　　金小宝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往下沉，这是要把自己拉进救护车吗？又或者是直接塞进火化炉？
　　“金社长……”
　　社长？拍韩剧呢？中国哪来的社长这种称谓？
　　算了，管他呢，都要进火化炉的人了，考虑这些有意思吗？
　　继续回顾自己的人生吧，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最喜欢的书，《鹿鼎记》，原因？希望可以像韦小宝一样，妻妾成群，富贵等身。偶像？韦小宝，名字都是根据他起的。”
　　“是不是你看错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不，我确实看到社长的食指动了动。”一个很好听的男人声音。
　　“要不去做个CT，看一下情况。”
　　说完，金小宝感觉身子在慢慢地晃动，头越来越疼，不由地爆粗口，“操，别晃！”
　　果然，晃动停止了，金小宝感觉眼前似乎有光，眼皮被人硬生生撑开。
　　怎么着，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光线很强，“金社长，能听到我声音吗？听到的话，转一下眼睛？”
　　金小宝本能地转了转。
　　然后看到光线消失，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怼在自己面前，突然，十几张脸像是看外星人一样，凑到自己面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十分复杂。
　　“社长！”一个男人几乎是声泪俱下，金小宝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哭的这么伤心。
　　“朴秘书，你先去外面等一下……”一个满脸胡渣的老男人说。
　　“可是，我还要照顾他……”秘书还没说完，另一个眼神傲慢的女人说，“我们是他的家人，难道我们还照顾不好他？”
　　秘书不情愿地离开。
　　这时，一个男孩怯生生地问：“爸，你……好些了吗？”
　　“爸？”金小宝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大儿子？
　　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年轻女人喊道：“哥，我以为你不行了，你走了，让你妹妹怎么办？”
　　大姐，麻烦你多少挤出点眼泪行吗？
　　“就是啊，舅舅，我和我妈全靠你呢。”一个女孩嘴里叼着棒棒糖说。
　　这一堆人是怎么回事儿，我从来没见过，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干。
　　这时，那个医生走到近前，把一行人赶了出去，“金社长还有好几项检查要做，你们还是回避一下。”
　　几个人和医生争执了几句，然后不情愿地离开了病房。
　　突然，金小宝感觉头又疼了，这次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像是有无数电流在里面流动、碰撞，感觉马上就要死机。他听到身边的心电仪发出警报，医生和护士在眼前忙来忙去，然后，自己就没了意识。
　　当金小宝以为这次自己真的死了，自己又被人唤醒。
　　“金社长？”金小宝睁开眼睛，那个医生正看着自己，“太好了，你醒了。”
　　金小宝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子。
　　“行了，随时关注金宇彬先生的情况，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说完，医生消失在了金小宝的视线，金小宝想抬一下脖子，但他现在除了眼睛能动，什么也动不了。
　　对了，金宇彬是谁？
　　也许是昏睡的时间太久，金小宝迟迟无法睡去，他用全身唯一可以动的器官——眼珠子，看着周围的世界。
　　这是一间病房，确切地说，是VIP重症监护室，简单、卫生、安静，还很宽敞，足足有100多平。
　　值班护士有两个，随时关注着心电图和输液管内的点滴，还不忘给自己整理被褥和擦拭身体。
　　窗外，似乎下着雨，雨点拍打着窗户，听着很舒服。
　　床头柜上放着鲜花，闻着不错。
　　“真帅的一张脸。”一个有点儿胖的值班护士说。
　　楼下有眼科，麻烦你去挂个号，我给你报销。金小宝心想。
　　另一个瘦一些的护士把金小宝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时，金小宝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老娘恨不能把这张甩脸按在我的胸部摩擦。”
　　金小宝差点儿喊出来，只听那个护士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马马虎虎吧。”
　　金小宝迎上她那张禁欲系的脸，难道，刚才自己幻听了？
　　这时，一个大妈走了进来，大妈身强体壮，膀大腰圆，甩着膀子走到病床前，撸起袖子，要给金小宝擦身子。
　　大妈很细心地试了试水温，确定没问题，把毛巾浸透，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解开金小宝的病号服。
　　大妈的手指碰到了金小宝的皮肤，金小宝又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这腹肌，真对我的胃口。”
　　金小宝看她并没有张口说话，声音不是从她口里传出来的，腹肌？一块儿腹肌也算腹肌？
　　大妈一本正经地把金小宝擦洗了个遍，然后给他换上新病号服，盖好被子，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金小宝顿时有些无语，自己是疯了吗？那个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金小宝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
　　这时，护士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小，金小宝盯着电视上的新闻，“怎么全是韩国的新闻？我泱泱大国的消息呢？”金小宝心想。
　　这主持人怎么看着这么面生？央视又换新主持人了？
　　这字？草，怎么全是韩文？
　　最让金宇彬吃惊的是，自己竟然可以看懂这些韩文。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拜托，让这场无厘头的梦快点儿醒来，我还要进火化炉呢。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财经新闻结束后，护士关了电视，然后把光线调整到柔和的亮度，金小宝看着拍打在窗户上的雨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无可奈何，闭上了眼睛。
　　算了，如果这是梦，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艳阳高照，阴雨天已经过去，金小宝无奈地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间重症监护室里，只是昨晚的护士换了，一切都还要原样。
　　昨天的那位医生进来给金小宝检查身体状况，他继续用那只耀眼的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还用手撑着他的眼皮，贴着他的脸，检查他瞳孔的放大情况。
　　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妈的，这姓金的，命真大……”
　　由于距离很近，金小宝清楚地看到，他并未张一下嘴唇，可那个声音，确实如此的清晰。
　　难道说……
　　金小宝突然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读心术？
　　只是这种读心术，需要通过皮肤的接触才能够实现。
　　“该死的资本家！”当医生的手指离开自己眼皮时，那个诡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几天后，金小宝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当然，还是VIP待遇。
　　金小宝从护士口中得知，这间医院都是所谓的金宇彬家的，但这个金宇彬，到底和自己什么关系，为什么大家都叫自己金宇彬呢？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金宇彬的母亲就来了。
　　这个总是喜欢用眼角儿看人的女人，穿着一身名贵的衣衫，对医院的条件数落了一番后，坐在了金小宝身边，金小宝不能说话，但脸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母亲用一块儿洁白的手绢擦拭眼泪，不知道为什么，金小宝感觉到一丝做作。
　　女人握着金小宝的手，金小宝听到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死呢？我亲爱的儿子？”
　　金小宝的后背突然冒出一丝冷汗，看着女人饱含热泪的眼睛，听着她儿长儿短地说个不停，“儿啊，我这几天天天日不能眠，就怕你出事儿，你要是出事儿了，我该怎么办？公司该怎么办？”
　　诡异的声音说：“你最好出事儿，我就能继承一半的家产，摆脱这个让我恶心的家了。”
　　“宇彬，你从小就孝顺，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妈妈，对吗？”
　　“哼，你孝顺，你要是孝顺，最好现在就死在这里。”
　　真实的声音，和诡异的声音你来我往，让金小宝差点儿感觉，自己得了精神分裂。
　　“你怎么了，额头怎么全是汗？”母亲说。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过来，给他检查。
　　医生说：“金夫人，您先离开吧，病人刚刚脱离危险，身体还很虚弱。”
　　母亲奥了一声儿，又抽泣了几声，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病房。
　　这是亲妈吗？后妈也没这么丧心病狂的啊？
　　金小宝伸了伸舌头，想要爆粗口，但最后只是发出啊啊的声音。
　　下午，金宇彬的父亲也来了，男人眼睛不大，瘦瘦的，穿着一身西装，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金宇彬的父亲似乎不太擅长言辞，倒是身边的女人凑到金宇彬身边，用毛巾给他擦脸，“哎呀，金社长，你爸爸可担心你了，天天说怎么不是我被撞呢？我年纪大了，替儿子受这份苦。”
　　“你醒来干嘛呢？哎，遗产是继承不了了，臭老头子订下的游艇看来要退了。”诡异的声音说。
　　金小宝面如死灰，看着女人眼神中露出的一丝落寞，真想给她两巴掌。
　　金宇彬的父亲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的情妇拉着他来开，金宇彬隐隐听到女人在门外念叨：“我怎么嘱咐你的，该说好话就要说……”
　　金小宝长长地叹了口气，盯着重症监护室的天花板，真想有个人给自己来一刀，这豪门狗血剧，自己一集也不想演下去。
　　一周后的一个清晨，金小宝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照醒，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喊道：“拉一下窗帘。”
　　护士惊呆了，这是金社长醒来一个月后，说的第一句话，她们马上呼叫主治医生，那个中年一身晃着白大褂来了，“金社长，你能告诉我，这是几？”
　　金小宝盯着医生伸过来的两根手指，用沙哑的声音说：“二。”
　　但发出的并不是汉语二的读音，而是韩语。
　　金小宝嘴巴迟迟无法合拢，眼珠子瞪得老大。
　　医生又检查了金宇彬的舌头，确认道：“金社长，您这几天，慢慢地练习发音，一开始可能会有些困难，但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谢谢。”金小宝并不想谢，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再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说得韩语。
　　确认后，金小宝更加地疑惑不解，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韩国，为什么一觉醒来，大家都喊自己金社长，更加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韩语。
　　下午，朴秘书款款走了进来，他今天一身西装，整洁干练，表情一板一眼，和之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判若两人。
　　他和护士交谈了几句，“放心，我只说几句话。”
　　朴恒基站在金宇彬面前，“社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但公司要开董事会，商量S开发区的规划方案，您虽然不能参加，但需要征求您的意见。”
　　好好听的声音，金小宝花痴一样地看着面前的帅哥，听着他悦耳的声音，脑子已经空荡荡的了。
　　朴恒基被他色眯眯地看着，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可以地闪避开了。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金小宝用破锣嗓子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S开发区规划方案，但无所谓了，自己的魂儿早就被这个美人勾了去。
　　朴恒基鞠了个躬，正要离开，金小宝喊住他，“等等……”
　　朴秘书站住脚步，转身问道：“社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口渴。”金小宝恬不知耻地说。
　　朴秘书走到他面前，拿起桌边插着吸管的杯子，小心地把吸管放进金宇彬的嘴里，看着那张性感的嘴唇，朴秘书莫名地一阵心跳，金小宝把吸管含进嘴里，慢慢地吮吸着，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举动，却撩拨着小秘书的心。
　　朴恒基想起那个夜晚，感觉耳朵有些发烧，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金宇彬的嘴唇，“社长怎么这么好看，我好想……”
　　诡异的声音响起，金小宝差点儿把水喷出来，咳嗽了几声，吓得朴秘书把杯子放在一边，用纸巾给他擦拭嘴唇。
　　好想什么？金小宝恨不得拉住他的手，好好听听他的心声。
　　但小秘书满眼慌张，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静，焦急地说：“社长，对不起，我……”
　　“没……没关系。”金小宝被呛了一口，说话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沙哑，吐字也清晰了许多。
　　小秘书眼眶又红润了，金小宝看着他，温柔地说：“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了。”
　　朴秘书顿时慌了神，金社长从未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他总是冷冰冰的，一点儿感情也没有，说出的话，也是例行公事。
　　金小宝突然对这个梦，又有了兴趣，大难不死，或许是生命的另一种馈赠，自己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大家都叫我金宇彬？”金小宝问。
　　秘书和身边的护士都愣了一下，对这个奇怪的问题，不知道如何回答。
　　“您是怎么了？”秘书有些担心地问。
　　“我……”金小宝问出了韩剧中，所有出过车祸后醒来，说得第一句话，“我是谁？”
　　失忆梗是韩剧中的金字招牌，但没想到，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确切说，自己不算失忆，只是……什么鬼？
　　金小宝拜托朴秘书拿一个镜子照照自己，他身体虽然不能活动，但他有一种感觉，这具身体，不像是自己的。
　　朴秘书一脸焦急地跟一位护士借了一个粉底盒，把里面的镜子对准金宇彬。
　　金小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感叹，镜子里的人鼻梁□□，脸型棱角分明，眼睛炯炯有神，完全是标准的韩国帅哥，自己即便是整容，也整不成这个样子。
　　难怪把那些个小护士迷得五迷三道。
　　难道，自己魂穿了？
　　主治医生的解释是，车祸后的失忆，CT的结果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脑袋里并没有淤血。
　　金小宝想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金宇彬，但怎么解释呢？怎么解释都会被当成精神病人，本能告诉他，面对这个陌生的环境，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再加上，这个金宇彬生前，并不太讨人喜欢，很多人都想他早死早完事儿。
　　既然认为自己失忆，那就失忆吧。
　　朴秘书几乎天天来，但从那天起，便没有再拿公司的事情烦他，而是每天给他送来各种好吃的。
　　“医生说，喝骨头汤，能让你快点儿站起来。”朴秘书用小勺喂给他。
　　“谢谢。”金小宝说。
　　朴秘书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说：“社长，您太客气了。”
　　韩国人的敬语很麻烦，金小宝喝下几口说：“你能不能不要用敬语了，听起来很麻烦。”
　　“这样不好吧？”朴秘书低头为难地说，“您是……”
　　“又您您您的，我有这么老吗？”金小宝板着面孔说。
　　朴秘书抬起眼，那双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睫毛也很长，金小宝感觉有些燥热。
　　“好吧，我不说敬语了。”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