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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阕 锦墨翊心下 ...

  •   锦墨翊心下已了然,他垂下手,问沐衫,「这暗格里可还放着什么?」
      沐旬猛地转头看向沐衫,眼里透着惊恐。
      沐衫不紧不慢的说道,「里头还有些甘草,以及一株留迭花干」
      沐旬似松了口气。
      「留迭花?」
      「是啊,这暗格颇为潮湿,诀书又不好拿到外面来,便不时换些甘草吸潮,听师傅说,那留迭花是第十代老庄主同诀书一道拿来的,当时便是烘干了的」
      「那么多年了,它可还完好?」
      「自然,这花即便是干的了,可照样坚韧的紧,连花瓣都不曾掉过一片」

      锦墨翊点头,道,「昨日我从大师那里回来,确实觉得房里进过人」
      除了尚漓,众人皆是惊奇不已,如此重要的事情,锦墨翊怎么此刻才说出来。
      锦墨翊丝毫不觉不妥,这才问出了早该问的问题,「大师是否知晓是谁偷了留迭诀?」
      「贫僧… 确是不知」,沐衫垂了头,不经意间避开锦墨翊的目光。
      「沐旬大师,你可有些头绪?」
      沐旬摇摇头,却也是不与锦墨翊目光相接。

      又是一阵敲门,沐衫喊了声「进来」,便见然德探着身子问,「师傅,该用午膳了」
      沐衫看了眼锦墨翊,见他不表态,便道,「少主,先用午膳吧,贫僧晚些再来」
      「大师,这本就是你的厢房,那便换回来吧」
      「不了,这屋子少主尽管住着,贫僧告辞」,说着沐衫便起身离开,临出门,他念了声阿弥陀佛,却也不知是对着誰念的。
      沐旬也跟着离开,却未提下午是否过来。

      然德还是站在门口,见着气氛紧张,也自觉的不多话,朝着锦墨翊恭敬的道了声「然德去端菜」
      「烟霏云敛的也盛到这间来吧」,锦墨翊复又转头去问尚漓,「尚公子也在这里同用如何?」
      尚漓歪着个脑袋,思考了许久,就在锦墨翊怀疑他是否又在走神之时,他才轻声道,「不了」
      转而宛然一笑,依旧拿着那本书,侧身越过门口的然德,跨过门槛时,衣袍在他脚边掀起一层白色。

      「你去吧」,锦墨翊对然德道了一声,然德便退下了。

      锦墨翊心道,还是看不懂那人,忽近忽远,捉摸不透。

      烟霏刚一合上门,云敛便急不可待的冲到锦墨翊面前,双手撑着圆桌,震得那茶杯一颤。
      「够了云敛,别这么凶神恶煞的盯着我,尚公子都回房去了」,锦墨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翻过个茶杯,一手执着紫砂壶微微一倾,悠然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少主,这不是摆明了是那尚漓么」
      「何以见得」,锦墨翊仍是好脾气的问着,顺手给云敛也倒了杯。
      「少主昨日上午不在房里,最有可能来偷的自然是他」,说着,云敛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茶。
      「他昨日在庙里逛了一天,然巳一直陪着,方才不是说了么」
      「这— 总有一不留神的时候吧」
      锦墨翊不答他,挑起一边眉毛。
      「那今日呢,今日自卯时起,这屋子里就没人了,方才我问了然巳,他看尚漓屋里始终没动静,就偷偷跑去林子里看受炼了,这下没人能给他作证了吧」,云敛毫不退缩,撑着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呵」,锦墨翊叹口气,放下抱着胸的手臂,正色道,「云敛,我说过,我相信他」
      这下换成云敛不说话了,皱着秀眉,下唇咬的紧紧地。

      「烟霏,你怎么看?」,锦墨翊放弃同云敛的沟通,这个人一旦钻进牛角尖便不能劝,越劝他钻得越深。
      「云敛说的不错,尚公子确是有嫌疑」
      锦墨翊不接口,等着他往下讲。
      「但少主说信,烟霏便是相信他的,最少也是把他的嫌疑放在最后」
      锦墨翊点点头,听他往下说。
      「我始终觉得沐衫同沐旬最为可疑,他们方才的神色我们都看着,相信人谁看了都会这么觉得」
      「不错」
      「若是沐衫,那便是监守自盗,若是沐旬,恐怕也同沐衫脱不了关系,这机关如此精妙,没人提点我看他还真摸不到」
      「是了,我也是这么看的」,锦墨翊听完了烟霏的话,才把身子又挺直。

      恰时然德同然禾端了午膳来,锦墨翊按着云敛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倔犟的人才肯先吃饭,快些吃完再说。

      云敛三两口吞完了,锦墨翊同烟霏才吃了一半,待两人匆匆吃完,锦墨翊便从容的领这两人敲响了尚漓的房门。

      尚漓也是才用完,然巳正在收拾碗筷,锦墨翊见他每样才不过动了一点,饭也是剩了半碗,不禁问道,「尚公子,怎么吃得这么少?」
      「早上起的晚,现在还吃不下」,尚漓边说着边端了杯子,抿了口茶,清清喉咙。

      「敢问尚公子今晨是何时起来的?」,见锦墨翊丝毫没有问话的兴趣,云敛憋着口气上前问道。
      「巳时左右吧,我才洗漱完,便看到住持来了」,尚漓看似毫不在意的答道。
      「先前你一直在睡?」
      「是」
      「睡得如此深如此久?」
      「是,我昨晚看书看得晚,又逛了一天路,睡的久些也是正常的」
      云敛停了下来,他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问话,不仅是因为不能同尚漓撕破脸皮,更是他自身的礼数苛求。

      尚漓看着也没动气,他慢慢道,「昨夜你家少主还问我今天是否会去,当时我便说不会去的了,若是我有心要偷,大可不给他个明确的答复,何必给你个直接理由来怀疑我」
      这语气平静而纯粹,好似在给一个孩子讲道理一般,告诉他什么东西不能生了吃,吃了要坏肚子。

      「你知道—」,我们怀疑你?
      尚漓看着他笑笑,不答。
      「尚公子,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请你见谅」,烟霏接口。
      尚漓还是笑笑,笑容里满是无所谓。
      「敢问尚公子可有何能够证明的事物?」
      尚漓似乎是略思考了片刻,随即耸耸肩,表示没有。
      「尚公子,那可对不住了,是否可以让我们搜搜这间屋子?」
      尚漓也不惊讶也不动怒,依旧是笑着,示意云敛随意。

      云敛自然却之不恭。
      这屋子本就不大,与其说为了给他们住特意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不如说本就是个空落落的壳子,什么都近在眼前。
      翻箱倒柜了片刻,云敛自然一无所获。
      锦墨翊倒是始终靠着墙站着,双臂环胸,说是看热闹都没他贴切。看着云敛有些气恼的摸样,锦墨翊这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云敛一脸茫然的随着锦墨翊的指尖望去,只见靠门的墙角处似乎有什么。
      烟霏靠着近,凑过去一看,竟是朵花的模样。
      锦墨翊冲他点点头,烟霏从怀里掏了块白帕子,小心地将那朵花拿了起来。
      只见那朵花干连着花茎也只有半个手掌大,却非蓝紫色,而是通体发黑,连叶子也是黑的。
      那模样同受炼阵石板上的如出一辙,便是沐衫所说的,同留迭诀放在一起的留迭花干了。

      锦墨翊的表情丝毫未变,仍旧是他方才进来时的模样,那脸上不见怀疑,也不见恼怒,只有一抹如同打赌胜了一般的窃喜。
      对于云敛而言,这朵花的出现无疑是他心心念念的证据,但如此轻易的发现却让他更加怀疑起来。
      锦墨翊按着云敛的肩膀让他坐下,心道这家伙还不算太笨,随即又开口道,「留迭花干只要放在空气中一日便会变得全黑,果然不假」
      云敛闻言惊讶的看着锦墨翊,对方却并未给他更多答复。
      「能够偷留迭诀的只有这两日上午,看花的模样自然是昨日,尚公子,失礼了」,锦墨翊对尚漓道。
      尚漓背着身看那满架经书,「昨日我见到沐旬大师的那间佛室里的书也是这般模样」
      锦墨翊见他转身,竟是难掩得满脸笑意。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锦墨翊似是叹了口气,用陈述的语调说着。
      尚漓仍是笑着,坦诚的笑着,眼角眉梢具是弯着好看的弧度。
      锦墨翊也不再说什么,他早便知道尚漓并不简单,却发觉先前仍是小瞧他了。
      是了,尚漓便是这般的人,他早就洞察一切,却又不说也不刻意隐瞒。别人若是这般模样,要么是不懂装懂的蒙混,要么便是乐得看对方被自己玩弄。
      但尚漓却谁都不是。在锦墨翊看来,尚漓的说与不说,并非完全的随性,完全的不讲道理。
      以他的立场,若是先前说出来必定会引起慌乱,即便那人真的是凶手。
      所以他不说,等着自己来察觉,来找寻,那人是真凶的证据,他不是犯人的证据。

      意外的是,锦墨翊并非觉得自己被耍弄。
      在这世间呆了五百年,该看的不该看的,想看的不愿看的,都经历过了,这是一种时间磨砺出来的感觉,如同动物本性般的直觉。有人会觉得那是胡闹,任性妄为,锦墨翊却不这么认为,他的坦诚丝毫不让人觉得难堪。
      看着那人笑,如此云淡风轻,如此容靥似花,发自真心的笑容,却又分明透着一股淡淡的隔绝。
      莫名的让人觉得一丝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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