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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璎璎万里寻夫婿,溧阳府遇蒙古马队 遭遇蒙古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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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地处临安,偏安一方。威远王大军驻扎在成都府,镇守西北边关,负责金国和蒙古两国朝贡。司马焱擅自请命去西北边关,并不敢去伯父司马所在大散关,而是去了靠近蒙古与大散关较远的驻有司徒氏精锐部队的成都府。从镇国公府所在的临安到成都府大约有八九天的路程。一行人颠簸了一路,走到第六日,当夜在一处店铺打尖,第二日又继续赶路,晌午时分已到溧阳地区。溧阳地区势力范围混乱。一方面密林较多,有护卫着南疆货物的蒙古马队出入;另一方面中部是个小平原,有商铺和店家提供途经商队过客给养,也是各国势力混杂的地区。
马车补充了给养之后,在密林深处前行。只听到“嗖嗖”声中,箭矢贴着车窗飞了出去,马车停了下来。“什么人?!”驾着马车的也并非两名普通小厮。灰衣的叫温暮,白衣的叫冷昀,都是镇国公府的影卫。温暮大喝一声,和冷昀摆开了护卫的驾势。何璎璎掀起帘子一角,向外望去。
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静悄悄的。突然,一行人马疾驰到面前。这些人都是窄袖束腰,一副蒙古人打扮。最前面一白马,一红马。白马上是一位英俊挺拔的少年,红马上则坐着一名娇艳俏丽的姑娘。“你们是什么人?”那少年并不回答温暮的话,利落地下马,厉声问道。紧跟后面的四五人亮出手中兵器,也是虎视眈眈。
温暮一愣,说道;“我们是小户人家出门,请诸位高抬贵手,此次出行并未多带银两。”
“可笑,明明是你们朝我们放冷箭,想打马队货物的注意!这回倒想赖我们蒙古马队是强盗!”那姑娘柳眉竖起,“昌赫哥哥,快把这伙狡猾的小贼抓起来!”“华裳,先问清楚。”昌赫看他们一副普通过客模样,示意华裳不必着急,继续沉声问道,“为什么向我们放箭!”
“明明是你们向我们放箭,意图谋取财物。”冷昀向马车后面的树林指去,“远处那棵树一定还有射入的箭,诸位可以去看看。”
“扎伊,你去看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青年汉子应声打马朝着树林奔去。“马车里又是什么,说不定就是从马车里射出的箭。”华裳盯着紧闭的马车。昌赫道,“两位刚才摆开的阵势有几分力道,不知车内坐的是什么人,可否引见。”
“回这位昌赫小爷,车内坐的是我家少夫人。”温暮和冷昀虽也是不喜这位进门就惹出事端的少夫人,不过此时关乎世子名声,自当力阻。温暮上前抱拳行礼,“男女授受不亲,自当不便。”
“少主,并没有发现箭矢。”扎伊此时已回来回话。听到这句话,蒙古一行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马车上,大有劈开马车的架势。温暮和冷昀也已拔剑出鞘,准备迎战。
“若是有人存心造成事端,扎伊自然不会找到箭矢。”马车里突然传出清脆的女声。“请问这位昌赫小爷,若是想要伏击马队,是从马车射箭好,还是轻装射箭快?”。
“别想狡辩,你们就是想这样骗过我们的视线,我们可不上当。”绮罗见昌赫若有所思,忙道。
“若是我们真心想要伏击马队,定会一次用足够的箭去射倒马匹,你们这回也不会有马来追踪我们了,何必如此麻烦?”裕十六暗想这个绮罗真是善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夫人言之有理。”昌赫嘴角弯起,“不过,射死了马,又如何带走货物呢?夫人……”昌赫突然打住,暗叫一声不好,“快!去看马队!”。
“少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奔来,“马匹和货物没有了!”余人皆是一惊。正在这时,一青衣少年跃出树林。那少年带着青色面具,“这位昌赫小爷想去追么,来不及啦!”原来他早就躲在丛林之中了 ,刚才的对话全都听了去。“不信,你问这汉子。”那汉子慌忙点头,“全都不见啦!”昌赫怒极,一边撂倒那中年汉子。
“这位昌赫小爷是动怒了么?”青衣少年哈哈大笑,“原来阿焱的老婆没想象中的蠢!少夫人,多谢您的缓兵之计!”他不等昌赫一行人靠近,向后跃出,消失在密林中
扎伊几个蒙古马队的汉子和温暮、冷昀已经打了起来。“嗤——”只听一声鞭响,马车应声而裂。何璎璎抱着琴,和水芸向一边跃出,车底滚出一个约莫六岁的孩童。
“小孩,你姓什么?”昌赫这一问已是聪明之极。小孩心思单纯,自会如实回答。知道了姓氏,名讳,还怕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司马睿紧紧偎依在水芸身边,显然未从刚才的一场惊魂中恢复过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答道:“我姓海。”。
“海远。”昌赫念着这个名字,自觉从未听过,观察何璎璎,想再看出什么。
“昌赫少主,没听到刚才那个人口口声声说安远。那人却是与奴家夫君极亲近的了,安远是夫君的字。奴家夫君姓海,名堂,字安砚。奴家是成都府海家堡堡主海堂的第九位夫人何璎璎。”
昌赫一震,随即表现出鄙夷的神色。说起这海家堡的马场,近十年那在整个西北可是赫赫有名。全国的良马大都产自海家堡。蒙古马队也不例外。不过提到这海家堡堡主,那只能又荒淫无耻来概括,据传他已近不惑之年,家中妾室数不过来,前年强娶了一位刚及笄的小姑娘做第八位夫人。海家堡向来欺软怕硬,打劫蒙古马队也像是他们的行为。
“哼—”华裳冷哼一声,“攀高枝也须攀个名声好些的。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奴家的夫君是博爱了一些,不过也是真真切切疼爱奴家的。”何璎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来,递上去,“昌赫少主可以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刻着海字,这是海家人的标志。本来我们是去成都府与夫君相会,谁想出了这等事情。奴家的夫君就算不看奴家,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定会赎我们的。”
昌赫听了他一番话将信将疑,这趟马队的目的地就是成都府。现在也马和货物都莫名不见了,唯今之计也只有先去成都府看看形势再说了。
好容易逃过一劫,何璎璎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平日里神气活现的司马睿惨白的小脸,不由心里紧了紧,捏了捏他的脸颊,悄声道:幸亏你刚才机灵。方才昌赫问司马睿姓氏之时,璎璎把玉佩上突出的“海”字按在司马睿手心,还好他领悟了。要不然按照现在南宋和蒙古的战势,那可绝不是沦为阶下囚那么简单了。
没了马车,何璎璎一行人只能步行。山林中湿气重,司马睿很快就熬不住了,半夜里发起了烧。温暮和冷昀还有跟着的小厮都被捆绑着,快到成都府的时候被昌赫不知道押往什么地方关了起来。眼看着司马睿脸憋得通红,烧得像个火球似的,何璎璎又心疼又着急。
“喂,你们蒙古马队也不是蒙古匪帮吧,难道眼睁睁得看着小孩子烧死不管?”何璎璎这一路在山林里行走早已是灰头土脸,这时候披头散发的活像个女鬼似的。她瞪着眼前昌赫和华裳两兄妹,用尽浑身力气喊道。。
“海家的孩子,死了也是活该!”这个蒙古马队的华裳大小姐不是和海堂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听到她这样说,何璎璎寻思着:虽然大从一开始这位大小姐就蛮横无礼,但是自从知道他们是海家堡的人之后就变本加厉。
何璎璎一身的狼狈。昌赫皱着眉头看着她,一开始觉得这个女子胆识过人。后来得知她是恶名远播的海家堡的九夫人不由强起一股厌恶之情,现在看到她为孩童出头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于是解释道:“药物连同货物一起被劫走了,所以我们也没办法。”。
“哼,说到底还是你那个海堡主造的孽啊!”华裳不依不饶。
何璎璎强压住心头怒气,想着该怎么办。突然生出一计,对着昌赫乞求道:“这位公子,虽然没有药物,去采摘些草药来也是可以的,我认识草药,让我去采一些来成不?”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你不能去,告诉我草药长什么样子,我派人去。”昌赫也不想送了一个孩子的性命,采取这个折中的方法。
“你的人我不放心,要是你怕我逃跑,可以派我的婢女去,反正她也认得那些草药长什么样子!”何璎璎眼见这昌赫面慈心软,比华裳好讲话得多,便这样提议。。
“睿儿,你要撑住,你要等着草药回来啊~~~”何璎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和司马睿告别。“大嫂,我烧已经退了其实~~~”昨晚何璎璎和水芸给司马睿冷敷了一夜,现下烧已经退了。这小家伙知道感恩图报得很,已经不再叫她恶女人,改口叫大嫂了。“那你还想呆在这里么~~~你根本没退烧,知道不?”何璎璎给司马睿使了个眼色。远远的,昌赫和华裳看见那个小男孩翻了个白眼,又昏了过去。
何璎璎和裕莲把司马睿抱到就近搭的小草棚里,折腾了很久才出来。出来之后何璎璎一言不发,水芸解释说是被司马睿传染了风寒,喉咙有问题,说不出话来。接着,昌赫就说前面路不太平,正好他要去探路,让水芸和他正好一起去采药。
昌赫身形高大,是典型的蒙古人。肤色偏黑,头发微曲。不像司马远长得清秀至极,他身上有股豪迈爽快之气。他一路大步向前走,好半天一回头就发现那位九夫人的婢女正在往丛林深处钻。“你去哪里?”昌赫步法迅疾如流星,抢身欺近婢女,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揪了出来。婢女一个回身正好撞进他的怀里。“你做什么?”婢女没有害怕,反倒呵斥其昌赫来,尽管她满面灰尘,缺掩不住娇嫩的肌肤,一双眼睛乌黑明亮,瞪起人来眼睛非常有神韵,增添了几分娇憨和妩媚。昌赫看了一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就是何璎璎,开头一直顶着大浓妆,昌赫兄妹也认不出她的本相。草棚里,她和水芸互换了衣服,上演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之计。看着昌赫一路向前走,本以为有机会开溜去找海堂求救。谁想被发现了,现在又落在了昌赫的手里。当下气极,对着他就是大叫。
“应该我问你吧,你想逃跑么?”何璎璎的衣领刚才被拎起了,衣襟撕扯开了一部分,露出雪白的脖子根部。昌赫回过神来质问她,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又连忙别过头去。何璎璎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昌赫应声倒地。“喂——”何璎璎踢了踢他,发现他没有反应。她想着女装独自前行终归不安全,于是剥了昌赫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一路向着海家堡的方向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