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十七生辰 永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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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二十三年深秋
晚上，爹爹在王府设宴，为颜陌阳接风洗尘。
颜陌阳、爹爹、娘亲，大哥还有我五人在厅堂入座。爹爹与颜陌阳相谈尽欢。
“先生这些年都有去过哪些地方？”爹爹身居主位，向颜陌阳遥相敬酒。
“颜某一直四处飘荡，随遇而安，也谈不上去过哪些地方，不过胡乱走走罢了。”颜陌阳伸出左臂，用宽大的衣袖优雅的遮挡面部，而后右手轻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先生好风骨，不羡权势，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无拘无束洒然行走于世间。萧某敬佩。”
“王爷谬赞，谬赞了。”颜陌阳笑道。好一派纯良无害谦谦君子的模样。是人都不会将他这般的魏晋风骨与‘魔头’二字联系到一起去。我暗自咬了咬嘴唇，打心眼里鄙视他。
酒宴进行到一半，美人娘亲突然冒出了一句话，生生将我喝进嘴的美酒吓得喷了出来，实在是影响本少爷形象。
娘亲问的是：“先生这些年游历遍地，不知可有娶妻？”
听到娘亲问的问题，颜陌阳同样先是一愣，而后倒也未曾停顿多久，便道：“颜某，尚未娶妻。”
“先生一派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韵，为何接近而立之年还未成家？”娘亲紧追不舍。
“这么多年，陌阳一人闲散惯了，到也曾考虑过家室问题，只不过至今尚且缘分未到，缘分未到罢。”
听了颜陌阳的回答后，娘亲的表情是喜悦的，是赤裸裸的喜悦。
“母亲大人，您平素热衷于给阿弟张罗对象还不够，现在还要为颜师傅做媒不成？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关心儿子我的婚姻大事了？”萧逸风嘴角抽了抽，他这个母亲，这几年真真无事可做兼当起冰人了么？
“傻小子，你懂什么？”永陵王妃美目斜斜地瞟了眼萧逸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师傅此次来京准备停留多久呢？晗之的生辰快到了呢，师傅可否留下来陪陪晗之过了十七岁的生辰？”我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再遇时,这中间已隔了十三年的洪荒，但在颜陌阳面前，我似乎一直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鬼，那个患得患失的小鬼，从未曾变过。心里自是希望他能多留一些时日的。
“是啊，不日也便要过年了。先生不妨一道在府中过了这个新年，也好跟逸风和晗之这两个孩子叙叙旧。”爹爹自是知晓我心里的小算盘，适时地站出来帮忙道。
“也好。”颜陌阳没有推辞。也就是说，这个年，又可以像五岁之前那样，跟他一起过了。
真的感觉时间又倒退到了十三年前新年的光景。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望着他随风飘扬的漆黑长发，我宛若窒息，光盈飘洒的雪花与月光交相辉映，简直就像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樱花。天空中五彩的烟火升起又散落，有些泛着冷冽的色彩斑斓见证着新的一年的悄然而至。那个宛若世外之人的如玉少年将我抱在怀中，促狭地笑着，对我说：“芝麻，你又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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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沐国幽兰殿
“皇后娘娘到——”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萧幽兰看到自远处怡然踱步而来的独孤皇后，急忙在幽兰殿门口行了个大礼。
萧氏幽兰，南耀国长公主，二八年华嫁与北沐王原泊珃，现年二十五岁，为北沐国萧妃。
“都起来罢。妹妹不必拘束，本宫只是前来坐坐。”独孤皇后一袭火红色衣服、领口用黑色的丝线绣着蝴蝶图案、裙裾则绣着红色的祥云图案、以宝石点缀，一头乌黑如墨的秀发此刻被挽成了一个复杂的宫廷式高髻，头上插着金凤簪，脖间戴着圣尊翡翠珍珠项链。你看她那一双美丽又泛着成熟的凤眼分明是含着笑意的，却叫人生生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威严。整个一副皇家风范，气韵天成。
“不知娘娘前来臣妾的幽兰殿所为何事？”嫁入北沐国后宫这么多年，萧幽兰年少时的傲气与娇贵的性子早就被现实磨平，此刻的她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等候着独孤皇后的下文。
“也没什么，只是近日本宫听说陛下有意将墨锦嫁到南耀去，这事关妹妹的母国，不知妹妹可有耳闻？”
“这——臣妾还真未曾听闻。”
“想来，妹妹你作为南耀国的长公主嫁到我北沐国已近十年了，这日子可真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呢。”
“臣妾也深有此感。”
“墨锦那丫头是老淮王的独女，自小被长辈们多多娇惯了些，性子却很纯良，只不知这若真的要嫁往南耀，今后一个人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锦荣郡主花容月貌、娇俏可人，生来一副被人怜惜疼宠的模样，娘娘不要太过担心。”
“话倒是如此说。前几日那丫头不知从何处听闻陛下有意将宫中的禾媛公主嫁与南耀国二殿下萧栖夜为妃，便终日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求着她父王来陛下这说情，将她换了禾媛公主嫁到南耀国去。你说说，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姑娘家的，自然都希望嫁得一个好夫婿，更何况，那对象是天下第一公子呢。”提到萧栖夜，萧幽兰口中倒也未有所忌讳和隐瞒，只因此人，整个天泽大陆怕是无人不晓了罢。
“也罢，也罢。想来那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号也非虚传，只是这丫头放着堂堂一国郡主不做却甘愿远嫁别国做他国殿下的姬妾，也不知是怎么被鬼迷了心窍。”
“情之一字，又怎么能说得清道得明呢？”萧幽兰眼中泛着复杂而又无奈的光芒。当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今日的锦荣？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男人，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之牺牲。百年后，你记得的，仍旧只是他的好，而没有丝毫的不好。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爱情呢？可这其中似乎少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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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生辰这一天，我格外的起了个大早。
前一天我就跟爹爹软磨硬泡说今日不想去上早朝，爹爹经不起我的糖衣炮弹，终是答应了，只无奈的笑了笑，道我还是小孩心性。
我没有吵醒小芷和一众仆人，蹑手蹑脚地一路小跑到颜陌阳暂住的青竹苑。
之所以叫青竹苑，自然是因为院子里竹林遍地，一眼望去，一片郁郁青葱之境，清雅至极。这还是十多年前颜陌阳初来王府时，爹爹听闻其爱竹的喜好，特意叫人栽种的，这些年生长得越发茂盛，越发的鲜绿了。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雨先娟娟秀，风吹片片香。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
前世大文学家苏轼对竹一往情深，留下了千古名言——宁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这到跟世人眼中的颜陌阳的处世之风颇有几分相像。
少顷，自竹林深处传来阵阵悠悠的琴声，那琴声带着几分烦覆的思绪，远离纷繁的浮世，犹那潺潺的溪流，流淌在巍巍青山之间，洗涤尘埃，清净烦琐，伴随着水的清澈，从天而来。霎时间，我感到一种漂浮于青云之上的如风轻盈、如痴如醉的感觉。一切繁杂的思绪都随着那片青青竹林的雨声飘出那九天之外，心中涌出无限的惬意。
情不自禁间，我拿出了常挂腰间的广玉笛，伴着竹林深处的琴音吹奏了起来。这琴笛相间，伴着清晨悦耳的鸟鸣声，越发显得空灵了。
良久，琴声戛然而止。
我亦放下广玉笛，一套蹑云逐月的轻功轻跃在竹林的青石小道上，不消片刻，便找到了颜陌阳的所在。
颜陌阳见我到来，眸中并未显得有任何诧异之色。他兀自自古琴后起身，懒散的躺到了身后的竹榻上，而后自竹榻边的茶几上拿起茶壶，小饮了一口清露。颜陌阳此人，真真是会享受生活的。关键是，竟又是如此堂而皇之的高雅，就好像风神卓然一词从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道是何人呢？一大清早便来扰人清梦。”他老人家神清气爽的喝完茶，慢悠悠的道。
我嘴角抽了一抽，这个家伙，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目中无人。不过无妨，因为眼前的不是别人，是我萧晗之，早就习惯了颜老先生这样的待遇。那时，我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道：“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呢师傅，你准备送晗之什么礼物啊？”
颜陌阳轻挑眉道：“为师一穷二白，两袖清风，顶多会看点小病养家糊口，芝麻想要为师送何物？”
“说了不许唤我芝麻！”听着眼前的男子依旧我行我素的像十多年前那般换我芝麻，就一下子勾起了我童年惨痛的肥胖史和不语症。
我一个大步上前，揪住了颜陌阳的领子，眼中的威胁之意显露无遗，“师傅，如今晗之可长的这般高这般大了，足够对付你老人家了。”我将‘老人家’三个字特意加重了口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谁料眼前的男子毫不在意我的威胁，仍旧懒懒的眯了眯眼睛，呿一口清茶，良久，看到我挫败的神色和松开的双手，不深不浅的一笑，这笑，不是一般的清逸出尘，倒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坏意，尔后，只听得他不急不缓地道：“既然小芝麻如今已十之又七，已然成了未开荤的大芝麻，那为师便送个女人给你。”
我只知道听完那人的话语后，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不解，第二反应是惊诧，第三反应是——恼羞成怒。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十七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