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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乌江霸王亭 夜色沉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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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敛,江山暮色四合,晚风卷着暮色漫过山河。
九千岁一袭红裙翩跹,自虚空缓缓落定,立足晚风之中,眸光澄澈望向空荡夜色,轻声开口:“找我?”
话音刚落,一枚温润光珠破开夜色,悠悠飞至她身前,光晕柔和,裹挟着清浅兰香,一道温和男声自光中漫出:“千岁,好久不见。”
九千岁眸色微亮,恍然轻笑:“我说方才风霖身上,怎会萦绕一缕熟悉的兰草清香,原来你这些年,一直寄宿在她神识之中。”
光珠光晕轻轻浮动,语气笃定坦然:“我看上了她。”
“看上?”九千岁眉梢微挑,眼底满是诧异,“你是想寻她做契约者?”
“嗯。”兰灵光珠轻轻震颤,应声笃定。
九千岁摇头轻叹,几分唏嘘,几分意外:“我记得孤傲清冷的兰花首,向来只栖君子、不附布衣,心性高洁,不染尘俗,如今倒是甘愿入世纠缠了。”
“过往执念罢了。”兰光语气淡然,“世间缘分来去自由,无关高低,仅此而已。”
九千岁神色微敛,语气郑重提醒:“你可想清楚了。你此番彻底入世,斩断清修过往,往后便再也躲不开雅安的追杀,再无退路。”
“我心知肚明。”兰光没有半分迟疑,“一味躲避千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九千岁颔首,眼底含着几分旧友温情:“你既有决断,我便不多劝。真若遇上难处、不敌之时,尽可唤我。”
“多谢千岁。”
兰光珠微微晃动,侧身牵起一旁隐匿的淡黄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且看看,这又是谁?”
九千岁望着那团软糯黄光,瞬间了然,轻笑出声:“丈菊?没想到你也在此处。”
黄光珠怯生生缓缓下沉,光晕柔和,带着孩童般的软糯:“千岁姐姐。”
九千岁抬手,指尖轻巧将这团黄光拎在掌心,故作严肃:“趁我今日空闲,你速速寻好契约者,改日我便寻你,好好切磋一场。”
“好好好!我一定尽快!”
丈菊闻言,生怕被缠上比试,光晕飞速变淡,转瞬消散在夜色之中,溜得无影无踪。
九千岁望着空空夜色,无奈失笑:“倒是把这小家伙吓跑了。”
她收回笑意,轻声感慨,带着几分不甘与怅然:“我这辈子唯一不服气的,便是当年输给我们十二圣花中年纪最小的丈菊。”
片刻后,她缓缓敛去心绪,摆了摆手:“罢了,陈年旧话不提。你好生护着你的意中人,莫要留憾。”
“知晓。”兰光珠轻轻应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倒是千岁变了许多。从前的你,满心皆是琴棋诗酒、风月雅趣,守着一身古板清冷,不染尘嚣,如今反倒通透豁达,烟火气十足。”
九千岁仰头望向沉沉夜幕,晚风拂动她雪白长发,眼底漫开一层浅淡怅惘:“我曾遇过一个人,满心期许,本想与他缔结相守。可他素来自卑,瞧不上满身风雨的自己,执意不肯应允。后来他悄然远去,我便也无意固守原本身形、执念过往。”
“原来也是一段尘封的凄美憾事。”兰光轻声叹息。
九千岁收回远眺的目光,压下心底怅然,神色骤然郑重,话锋一转:“旁人过往皆是虚妄,与我们无关。只是这些年,你可曾留意过王上的气息?”
兰光珠微顿,语气茫然:“未曾察觉。”
“我被困瑶台幻梦千年,其间有一年,曾清晰感知到王上与主上极为浓烈的气息,萦绕幻境,久久不散。”九千岁沉声说道。
“主上?”兰光满心惊疑,“他早已魂飞魄散,消散天地,怎会留有气息?”
“虚实难辨,暂且不明。”九千岁眸光深沉,“往后你我多加留意,静观其变即可。”
“好。”
话音落定,九千岁身形一晃,悄然隐入夜色,消失无踪。兰光珠亦缓缓散开,融入山河清风,天地重归寂静。
与此同时,极远的封印禁地。
雅安一袭素衣,静立冰冷石柱之上,俯瞰万里沉寂大地,眸光幽幽,轻启唇齿:“时日,已然不多了。”
翌日天光破晓,清辉洒落人间。
风霖晨起,便收到一封素笺书信,纸面微凉,字迹凌厉利落,只留短短数语:神兽乌江,午时,故人候。
风霖指尖微用力,轻轻撕碎信纸,碎纸纷飞落地。她望着窗外朗朗天光,眼底沉静无波,轻声自语:“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正午时分,乌江古渡。
滔滔江水奔涌不息,拍打着千年岸石,浪花翻涌,裹挟着亘古苍凉。霸王亭临崖而立,历经风雨,满目沧桑。
亭中立着一道红衣身影,夺目炽烈。
公孙颜良一身利落戎装,红衣衬得眉眼凌厉,少了几分少女娇态,多了几分武将杀伐气。她凭栏伫立,静静望着眼前滔滔乌江,望着这片曾属朱雀、尽数倾覆的故土疆土,眼底翻涌着无尽怅然与悲凉。
似是听闻脚步声,她微微侧首回头,眉眼清淡,褪去了往日的戾气与锋芒:“你来了。”
“嗯。”
风霖缓步踏入霸王亭,步履从容,神色平和。
亭中石桌上,摆满精致酒菜,皆是旧日吃食。颜良抬手指向桌案,语气平淡:“这些都是我往日爱吃的东西,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费心了。”风霖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颜良指尖轻轻敲打身旁青瓷酒杯,声响清脆:“能饮酒吗?”
“无妨。”
颜良抬手,为两人各斟满一杯清酒,酒液澄澈,漫溢浅香。她望着杯中酒光,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恍惚:“风霖,你说当年,若是你从未踏足神兽地界,从未卷入这些纷争,你我今日,会不会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风霖执杯静坐,语气通透淡然:“你心中早有答案。”
颜良低低一笑,带着无尽自嘲与落寞:“是啊,没有你,也会有旁人。宿命纠葛,从来无从逃脱。”
她说罢,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入喉,灼尽心肠。她抬眸定定望向风霖,眼底褪去所有敌意与戒备,轻声唤道:“幽若。”
风霖坦然应声:“你可以这般唤我。”
“你向来如此。”颜良指尖轻轻拨开一粒花生,动作缓慢,语气怅然,“看似清冷疏离,却比世间所有人都活得通透清醒,只可惜……”
话至中途,她骤然停顿,未尽之语尽数埋入酒中。
风霖举杯相对,目光坦荡,轻声发问:“事到如今,你心底,还当我是朋友吗?”
颜良抬眸,眼底骤然漾开一抹真切笑意,明朗纯粹,无半分虚伪:“自然是当的。”
她敛去笑意,神色认真,字字恳切:“我身居高位多年,惯于虚与委蛇、言不由衷,客套话说了无数。但今日我对你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分虚假。”
风霖举杯与她轻轻相碰,杯盏相击,清响泠然:“你祖母曾谋划,是想让我刻意瞒你,哄你认定你是先帝遗子,入局相争。但我不愿糊弄你。你生性傲骨刚烈,与其被虚妄裹挟、糊涂一世,我想,你更愿意知晓所有真相。”
颜良静静听着,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我知晓你最懂我。继续说吧。”
“欧阳皈旼之事,我亦清楚。”风霖语气温和,却句句戳中真心,“你嘴上从不提及,故作洒脱,可心底比谁都酸涩难过。你傲骨铮铮,宁可独自硬扛所有风雨,也不愿靠着旁人愧疚度日,这份心性,我素来钦佩。”
她抬眸看向颜良,坦诚开口:“所以接下来我所言,你不妨静心考量。”
颜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讥笑,轻轻摇头:“你又想劝我归顺于你,做你麾下大将?”
她眼底掠过一抹沉郁,带着无法消解的隔阂:“你要记得,你虽非我的杀母仇人,可凤凰族的血海深仇,我从未忘却。”
“我都明白。”风霖坦然颔首,语气松弛真诚,“我也倦了用家国大义、隹鸟前程施压于你,想来你也早已听腻。”
她指尖轻点桌面,蘸取杯中清酒,缓缓描画:“那今日,我便索性以利益相诱,坦诚相待。”
清酒为墨,桌面渐渐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幻界山河地图,疆域辽阔,列国分明。
风霖指尖游走在山河版图之上,缓缓剖析列国局势,条理清明:“你且细看这幻界天下。五行国坐拥金木水土火五族,看似兵强马壮、万众一心,实则各怀鬼胎、暗流涌动,各族皆虎视眈眈,只待邻邦生乱,便伺机吞并扩张。当年水族皇位内乱,火族趁机劫掠城池、扩充疆土,便是最鲜活的例证。如今全靠水族女皇励精图治、稳住朝局,水族方才得以存续,否则早已覆灭。”
“其余中小族群更是如此,今日你攻我伐,明日尔虞我诈,纷争不休、永无宁日。”
“再说三生国,疆域广袤、部族繁多,看似鼎盛,实则百族共治、人心涣散。国内无统一文字、无统一度量、无统一思想,如同风中蒲草,根基浮浅,大风一吹,便会四散崩塌,难成长久气候。”
“神兽国依仗先祖结界庇护,隔绝外界纷争,得以安稳千年,宛若世外桃源。可安逸千年,也彻底断了进取发展之路,固步自封,早晚落后覆灭。”
“源水国君主沉溺美色、荒废朝政,全靠太后垂帘听政、亲征□□,才勉强守住百年基业,早已外强中干。泰顺国君主庸碌无能,朝堂权臣当道、党派林立,内忧积重难返,动乱只在朝夕。”
风霖收回指尖,眸光澄澈通透,看透世事本质:“这般列国纷争、腐朽动荡的天下,没有一国能够长治久安。我接手隹鸟之后,方才读懂先帝格局胸襟。若上苍肯予她些许时日,一统三国、平定乱世,绝非空谈。”
“我也曾试想,当年若你祖母未曾起兵反叛,而是与先帝并肩携手、共定山河,你我众人,或许此生都不会相遇,无仇无怨、无憾无恨。可世事无常,你祖母亦是绝代枭雄,心性谋略不输先帝。乱世棋局,两虎相争,终究只有一人能登顶独尊。”
颜良静静听完所有剖析,望着桌上山河虚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看得透彻,说得极好。”
她眸光轻垂,掩去眼底复杂情绪,轻声问道:“所以,你终究还是需要我,对吗?”
“我不瞒你。”风霖坦荡直言,字字真诚,“神兽结界特殊,会大幅削弱我的灵力,桎梏我的修为。此事除却你,无人能做得更好,即便是我族人前来,也难以企及。”
她抬眸望向颜良,眼底满是期许与恳切:“若你能放下前尘执念、解开心结,这朗朗乾坤、万里山河,足够你施展平生抱负,不负一身傲骨、不负半生沙场。”
颜良神色骤然归于极致平静,无悲无喜,语声轻淡却透着彻骨苍凉:“为将者,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本就是分内本分。”
她微微摇头,眼底微光尽数熄灭:“只是这世间,或许本就无需我公孙颜良。”
话音未落,她抬手轻轻拂开额前碎发,一枚漆黑暗沉的心魔印赫然显露,印纹扭曲诡异,萦绕缕缕黑气,透着不祥之气。
风霖瞳孔骤缩,满脸惊愕,语声微颤:“你……你竟被反噬缠身?”
“嗯。”颜良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字字泣血,“当日赤魔将我带走后,朱雀真身强行暴走,灵力尽数枯竭,险些身死。瑶台梦的反噬更是侵入神魂,寸寸蚀骨,早已断了我修行之路。”
她缓缓道出真相,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我本该死无全尸,是赤魔为保我性命,强行将心魔灵注入我神魂之中,吊着我这一缕残躯,才让我有机会与你再见一面、说尽心底话。”
她抬眸望向风霖,眼底带着一丝自嘲与卑微:“如今这般被心魔缠身、灵力尽失的废人,你还要吗?”
“我要!”
风霖应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笃定坚定:“说句私心话,心魔一脉与我族渊源颇深,不过是执念偏差、正邪殊途,并非无可救药。你若信我,我便可以帮你压制心魔、重塑根基……”
“我信你。”
颜良骤然出声打断,眼神坦荡纯粹:“我从来都信你。”
可下一瞬,她眼底的光彻底黯淡,满是疲惫与释然:“只是我一身傲骨、半生执念,早已随心魔入世、真身反噬,消磨殆尽了。我没有你心怀天下、安定山河的宏大抱负,如今只求一个解脱。”
风霖指尖微颤,喉间发紧,语声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你是一心求死?”
“是。”颜良仰头望向朗朗晴空,笑意苦涩又释然,“我只求一死,落个痛快干净。”
她轻声劝慰,句句通透:“以你的本事与谋略,隹鸟大业终可事成。天下良将无数,少我一个无关紧要,换谁都能替我坐镇沙场。就连我祖母那边,你也向来能够劝服,不是吗?”
风霖五指微微蜷曲,心底酸涩翻涌,万般无力:“原来今日这场相见,到头来,是你在劝我放下。”
“或许吧。”
颜良轻轻抬手,握住风霖微凉的手,掌心温度温和,带着最后的恳切与遗憾:“若是你我能早早相识,褪去恩怨、无关立场,定然能做一对知己好友。只可惜,世事无如果,命运难重来。”
风霖沉默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无声慰藉,无需多言。
片刻后,颜良缓缓松开手,指尖灵光微动,一方精致木盒凭空浮现,递至风霖面前。
风霖伸手接过,轻轻掀开盒盖。盒内铺着素白绒布,静静躺着一片洁白凤羽,羽质轻柔,光洁无瑕,不染尘埃。
“这是?”
“弥乐的遗物。”颜良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喉间哽咽,轻声道,“我执念多年,一直不敢示人,今日托付于你。寻个风平浪静的好日子,替我好好安放她吧。”
“好。”风霖郑重收好木盒,妥帖珍藏。
提及弥乐二字,颜良眼底骤然泛起水光,笑意温柔,却有热泪滚落面颊:“我总想起弥乐当年,鲜衣怒马、驰骋沙场,为国赴死、义无反顾,那般热烈坦荡。”
她抬手拭去泪水,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的抽噎:“她半生温柔怯懦,唯独沙场殉国那一次,风骨铮铮,最像我公孙儿女。她战死之后,我寻了那名斩杀她的敌将数年,终于寻得踪迹,从他手中取回这片凤羽。”
“那将军说,弥乐走得极为安详,无半分痛苦。那日战后漫天星火静谧无声,从未惊扰她半分安宁。”
颜良眼底满是向往,语气凄然:“我多羡慕她,能够死得其所、不负初心。”
“你与她一样。”风霖轻声安抚,语气郑重,“你们皆是世间最勇敢、最赤诚之人。”
“多谢。”颜良强压下眼底湿意,敛去所有情绪,故作洒脱,“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风霖深深看了她一眼,万般话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好。”
她转身离去,步履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颜良静静立在霸王亭中,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呢喃,语声轻柔,带着无尽释然:“风霖,谢谢你,赠我最后一份体面与骨气。”
风霖走远,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颜良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乌江崖边,脚下是滔滔不绝的江水,身前是倾覆的故土,身后是半生浮沉恩怨。
她指尖凝诀,长剑出鞘,寒芒凛冽,映着朝阳碎光,清冷夺目。
江风猎猎,吹动她红衣戎装,衣角翻飞,烈烈作响。
公孙颜良垂眸握剑,字字铿锵,句句泣血,朗声默念祖辈家训,声响回荡江岸,震彻山河:“吾辈乃国之将者,不屈,不馁,不降,是为将之本。为将者,唯有胜与死,可全报国之心!公孙家训有言:叛逃者,族人得而诛之!”
她屈膝跪地,对着乌江这片朱雀故地、万里山河,行最重的跪拜大礼,身姿端谨,神色肃穆。
“为将,不能为国捐躯,此为罪一;为儿女,不能为亲母报血仇,此为罪二;为部族,致使朱雀族人流离颠簸、无家可归,此为罪三!”
“不君、不臣、不孝、不忠!公孙氏颜良,今日以死谢罪列祖列宗!”
礼毕起身,她抬眸望向东方破晓的朝阳,眼底无悲无恨,只剩一身坦荡释然,唇角扬起一抹决绝笑意。
寒剑利落横抹,剑光闪过,温热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落滚滚乌江。
一腔热血入江河,千年江水尽染丹红。
与此同时,她周身骤然绽开漫天赤红火光,桎梏其身的朱雀真身虚影缓缓剥离,挣脱躯壳,扶摇直上。
赤鸟凌空长鸣,鸣声凄怆悲壮,响彻天地。朱雀残影掠过苍穹,为朗朗朝日镀上一层烈烈红霞,染红万里长空。
山道之上,已然走远的风霖骤然驻足,脚步凝停,终究不敢回头凝望。
漫天红霞映在她眼底,将她一双清眸染得通红,温热湿意悄然漫上眼眶。
有诗落此,祭奠忠魂:
为全将军意,妾愿织布娘。
血染朝天书,长矛护边疆。
一朝报国死,红霞不记殇。
隹鸟七万里,不容公孙墓。
……
九重天界,云海苍茫,仙雾缭绕。
王母凭栏而立,俯瞰下界人间,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经久不散的悲壮红霞,眸光微动,轻声吟诵:“凤凰殁,星辰泪,朱雀呛,红霞妆,有龙薨,百兽哭,麒麟殇,百里无芳草。”
她缓缓垂眸,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尚阳,淡淡发问:“此乃世间哪一只朱雀陨落,竟引得天象异变?”
尚阳垂首躬身,恭敬回话:“回娘娘,是神兽隹鸟公孙氏一脉。”
“公孙司?那个起兵叛乱的反贼家族?”王母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讥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有趣。我听闻昨日风霖曾与一只朱雀交手,可有此事?”
“回娘娘,确有此事。此局乃是赤魔大人暗中排布。”
“赤魔排布?”王母眸色微沉,眼底掠过几分深思,“赤魔那人随性孤傲,素来不屑与人交易,怎会偏偏与傲气入骨、最鄙弃邪僻的公孙家做谋划?”
她眸光冷冽,淡淡吩咐:“神兽地界结界森严,我等无法窥探。但赤魔行踪、过往纠葛,总能查清。下去彻查此事,摸清所有缘由。”
“是。”
尚阳躬身领命,悄然退离大殿,云海重归沉寂,只余漫天仙风,悠悠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