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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空谷幽兰 创世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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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殿中,灯火通明,鎏金的殿柱泛着淡淡的光泽,殿内暖意融融,与寒峰的冰冷截然不同。女娲怀抱着风霖,脚步匆匆地走进殿内,神色急切而温柔,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疼了她。中央的石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女娲轻轻将风霖放在石床上,眼神温柔眉宇间满是珍视,与平日里的清冷凌厉、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浓郁的绿色灵力,灵光璀璨,带着浓郁的生机之力,轻轻覆在风霖的身上,绿色灵力如同潺潺流水般,缓缓在风霖周身游走,一点点渗入她的体内,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身躯,试图唤醒她沉寂的生机。可就在绿色灵力快要触及风霖心脉、唤醒她意识之时,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突然从风霖体内爆发而出,力道强劲,狠狠将女娲的绿色灵力弹开,毫无半分留情。
“砰——!”女娲被这股强劲的力道弹得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指尖微微发麻,凝聚的灵力也瞬间溃散,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深的疑惑与不解。她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风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茫然与刺骨的痛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祈求:“为什么?风霖,你为什么一直排斥我?我是清莹啊,你醒醒,好不好?”
女娲一步步缓缓走到风霖床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风霖的脸庞,眼底满是疼惜与执着。床上的风霖,面色苍白得瘆人,毫无一丝血色,唇瓣泛着青灰,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如同沉睡的蝶翼,毫无一丝生命气息,可她的体内,却有一股强大而纯净的蓝色灵力在默默守护着她,如同坚固的屏障,抗拒着外界一切灵力的介入,哪怕是女娲蕴含生机的绿色灵力,也无法靠近她的心脉分毫。
女娲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义无反顾,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锋利的灵力,对着自己的指尖狠狠一划。“嗤”的一声轻响,指尖被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色泽艳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是蕴含着女娲一族本源力量的血,珍贵无比,乃是世间至宝,有着起死回生、净化一切邪气、修复心脉的奇效。
“娘娘,万万不可啊!”旁边侍立的麦桑看到这一幕,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急切,“用神血救人心脉,会极大地损耗娘娘的寿命,折损娘娘的本源修为,严重时甚至会修为尽失、魂飞魄散,求娘娘三思,求娘娘收回成命啊!”
女娲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风霖苍白的脸庞,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带着几分义无反顾的执着,声音轻轻的,却掷地有声:“为了她,这些又有什么呢?”
她说着,缓缓抬起流血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移到风霖周身的绿色灵力法阵上方,轻轻一垂。一滴、两滴、三滴……鲜红色的女娲之血缓缓滴落,落在淡绿色的法阵上,瞬间被法阵飞速吸收,原本淡绿色的法阵,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创世殿都笼罩其中,浓郁而温暖的生机之力,瞬间弥漫在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所有的阴冷。
随着女娲之血的不断注入,风霖的身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圆形的红色日冕,日冕缓缓转动,散发着耀眼夺目的红光,带着强大的净化之力,将风霖体内那股抗拒外界的蓝色灵力,一点点牵引出来,缓缓吸进日冕之中。日冕逆时针缓缓转动,红光越来越盛,光芒万丈,风霖苍白如纸的脸庞,也渐渐有了淡淡的血色,原本冰冷的身躯,也慢慢变得温热起来,沉寂的气息,也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风霖体内的蓝色灵力被彻底吸进日冕之中,日冕轻轻一颤,光芒渐渐柔和下来,随后化作一道淡淡的红光,缓缓渗入风霖的体内,彻底消失不见。而女娲,也因为损耗了过多的灵力与本源精血,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虚弱无力,双腿一软,缓缓倒在风霖的床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紧紧握住风霖温热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哽咽与祈求:“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好不好?”
此时,风霖的心镜之中,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冰冷刺骨的海水漫过她沉睡的身躯,将她彻底淹没,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寒冷与孤寂包裹着她。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冷,呼吸急促,四肢无力,四周的海水压迫着她的身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朝着头顶唯一透着一丝微弱光亮的水面游去,双手用力地敲打著水面,想要冲破这层无形的屏障,想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嘴边不断涌出细密的气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光亮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就在她拼尽全力,快要靠近水面、快要冲破屏障之时,一道刺眼的红光突然从水面射来,力道强劲无比,狠狠将她打落水底。风霖只觉得浑身一阵剧痛,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慢慢下沉,脑海里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般,飞速闪过,却又抓不住分毫,只剩下一片混乱。就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丝微弱的蓝色灵力,从她体内缓缓飞出,冲破水面的屏障,消散在空气中,如同她未完成的执念。
创世殿的石床上,风霖原本紧闭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下,指尖轻轻动了动,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被一旁一直守着的麦桑清晰地看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娘娘!娘娘!她动了!!”麦桑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连忙站起身,快步跑到女娲身边,语气急切地禀报,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女娲猛地回过神,原本虚弱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坐下,紧紧握住风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声音虚弱却急切:“姐姐,你醒了?”
风霖的眼皮,缓缓动了动,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依旧迷茫空洞,目光涣散,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最后,落在了女娲的脸上,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茫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同破碎的纸片,轻轻问道:“你?你是谁?”
女娲的心,瞬间一沉,如同坠入冰窖,眼中的惊喜,瞬间被浓浓的失落取代,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伸手轻轻按住想要挣扎起身的风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躺下,不要乱动,小心牵动伤口,又要疼了。”
风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胸口还有隐隐的疼痛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顺从地躺了下来,目光依旧紧紧落在女娲脸上,眼中的疑惑丝毫未减,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要冒烟一般,连说话都觉得异常费力,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水!快拿水来!”女娲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连忙转头,对着旁边的麦桑急切地催促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麦桑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快步取来一杯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女娲手中,生怕洒出一滴。女娲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又从一旁找来一把小巧精致的汤匙,舀起一勺温水,轻轻吹了吹,反复确认温度适宜后,才慢慢送到风霖的嘴边,一点点喂她喝下,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风霖喝了几口水,喉咙渐渐湿润起来,意识也清醒了几分,身上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一些。她一边小口喝着水,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女娲,目光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安与困惑,喝完最后一口水,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先前清晰了许多:“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连串的疑问,从她口中说出,眼底满是茫然与无助。
女娲握着玉汤匙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楚与挣扎,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可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将眼底的情绪彻底掩饰。她抬起头,对着旁边的麦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娘娘。”麦桑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脚步轻轻的,缓缓退出了殿外,轻轻关上了殿门,将整个创世殿的静谧,都留给了女娲和风霖两人。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女娲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风霖脸上,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几分刻意编造的谎言:“我在城外的路边看到你时,你已经昏死过去了,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我便将你带回了这创世殿,悉心照料。大夫说,你头部受到了重伤,伤及神魂,所以才会忘记以前发生的事,忘记自己是谁,这都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炙热而执着的光芒,那光芒浓烈得像是要吞没眼前之人一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让风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与警惕。女娲察觉到她的不适,连忙收敛了眼底的炙热,轻声说道:“既然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那我便帮你取一个,可好?”
风霖看着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了几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眼神有些奇怪,却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若是没有她,自己恐怕早已死在了路边,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顺从:“既然是您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便听恩人的安排就好。”
女娲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愈发温柔,她转身,从旁边的桌案上,轻轻拿起一根干枯却依旧泛着淡淡清香的兰花枝条,这是风霖昏迷时,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枝条,哪怕已经干枯,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从未消散,显然是她生前极为珍视、视若珍宝的东西,也藏着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女娲将兰花枝条轻轻递到风霖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是你昏迷后,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片刻未曾松开,我想,它与你定有几分不解之缘,对你而言,定然十分重要。兰花清幽淡雅,不染尘埃,清冷而坚韧,便叫你幽若,可好?幽若,幽然若仙,清冷脱俗,恰如你一般,也恰如这株兰花一般。”
风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根干枯的兰花枝条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一个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缓缓消散,笑容温柔而决绝,眼底满是不舍;另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无助地敲打著一层无形的屏障,身形落寞而孤寂。
“唔……”风霖轻轻皱起眉头,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她抓不住分毫,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眉宇间拧起淡淡的褶皱,神色里满是茫然与不适。
女娲看到她的模样,心中瞬间泛起一丝慌乱与不安,连忙放下手中的兰花枝条,伸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指尖的温度温润柔和,语气急切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
“没事。”风霖缓缓放下按在额头的手,眼皮下拉,轻轻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与茫然,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只是觉得额头有一点点疼,没想起什么,也没什么大碍。”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女娲,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幽若……”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女娲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眼底的紧张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小心翼翼地将兰花枝条放在风霖的枕边, “我将它放在这里陪着你,日后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说完,她对着殿外轻声唤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麦桑。”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刻推门而入,身形挺拔,神色恭敬,躬身行礼时衣摆轻扬,语气谦卑而稳妥:“娘娘。”心思缜密,行事利落稳妥,深得女娲信任,平日里也最是懂女娲的心思。
女娲抬手指了指床上的风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眼底还藏着几分叮嘱:“你留下来,帮我好好照料她。她身子尚且虚弱,亟需静养,切不可有丝毫怠慢,也不准任何人随意打扰她。”
“领命。”麦桑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恭敬。
女娲又轻轻拍了拍风霖盖着的锦被,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麦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安心静养,有任何需要直接告诉她就好。”
风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眼底的茫然依旧未散,目光落在女娲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娲转身快步走出创世殿,刚踏出殿门,一道身着朝服、身姿挺拔的身影便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手中捧着一本封皮精致的奏疏,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娘娘。”此人是御前侍郎,专司奏疏传递与旨意拟定之事。
他双手将奏疏高高奉上,语气愈发恭敬:“王母娘娘那边已然等不及了,命臣将这份奏疏速速呈交娘娘过目。”
女娲伸手接过奏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奏疏的封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淡漠:“王母倒是心急,这天下,她倒是一刻都等不及要攥在手里了?”话音未落,她缓缓翻开奏疏,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赫然是一份拟好的退位诏书,字字句句都透着王母的野心与急切。
她快速扫完奏疏,随手将奏疏扔回御前侍郎手中,奏疏落在他怀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女娲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按奏疏上写的,立刻拟旨,不得有丝毫改动,也不得延误。”
御前侍郎浑身一颤,连忙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迟疑,连大气都不敢喘:“臣……臣不敢!此事事关重大,乃是退位大典的旨意,臣身份低微,不敢擅自拟定,还请娘娘亲自定夺,或另请重臣拟写!”
女娲缓缓下蹲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御前侍郎,将奏疏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奏疏上的退位诏书,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如果想活下去,就默默按我说的去写,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知道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淡漠的疏离,心道:“你们君王之间的争斗,从来都只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便是九五之尊,执掌天下;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而现在,你们输了,王母赢了,这一切的恩怨纠葛,原本就与我无关,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御前侍郎浑身瑟瑟发抖,心中的惶恐更甚,他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女娲冰冷的眼神,知晓她绝非玩笑,若是不从,定然性命难保,只能连忙磕头应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臣……臣遵旨,臣这就去拟旨,绝不敢有丝毫差错!”
“退下吧。”女娲缓缓站起身,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去。
御前侍郎连忙躬身行礼,捧着奏疏地退了下去,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女娲娘娘。
女娲站在原地,望着御前侍郎离去的方向,嘴角的嗤笑愈发冰冷,轻声呢喃道:“若生复水,幽如梦幻,君心所致,不如从来……”话语里满是怅然与淡漠,仿佛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争斗与执念,眼底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