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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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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是那栋他们曾经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别墅。
裴瑜远远地看着再也不会亮起灯火的窗户,不敢再向前一步。
她崩溃地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
似乎,到头来,她又伤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可是怎么办,只有她远离卫鸩,秦楚才会停下,卫鸩才会安然无恙。
可她的心好痛。
她不想离开他。
她想要和他道歉,和他解释,想和他继续在一起。
想嫁给他。
也想告诉他,她爱他。
似乎一切都无法继续了,对吗。
郊区的别墅静悄悄一片,只有她呜咽的哭声是那样清晰,是否她受了什么诅咒,她爱的人一个个都不能与她在一起。
已经入秋,天气变得凉了。
但裴瑜不想离开,她固执地守在别墅外,贪婪地看着那栋曾经有他的气息的地方。
一件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裴瑜激动地将埋着的脸从膝盖间抬起来,入目的却是不太熟悉的一张脸。
身上盖着的外套也不是熟悉的松木香。
充水的桃花眸子静静望着眼前的人。
路启手里夹着一根烟,痞痞地站在她面前。
那双桃花眼的注视,让路启不由得拿起手里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实际上。
他烟瘾没有那么重的。
裴瑜踉跄站起来,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路启会出现在这里。
“路先生……”
路启抬眸看她,狼一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
忽然间,他有些明白了秦楚这么费尽心思也要得到她的原因。
一个像小鹿一样的女人,一双眸子里干净全无杂质,爱着你的时候,满眼都是你,伤心的时候,要让人被她的眼泪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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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想了想,能让路启主动来找她的原因,大概就是外婆了。
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身上的外套,与卫鸩完全不同地冷冽气息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眼前这个人的弟弟,是外婆曾经救过的人。
“路先生,您的弟弟还好吗?”裴瑜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线平稳。
在提到一切与外婆有关的事时,裴瑜都是在用力克制着溢出灵魂的悲伤情绪。
天知道,这些被她埋藏在角落里,刻意隐藏地事实,说出来就像是刀子在割她一般。
每回忆一次,痛苦便加深一分。
可裴瑜明白,眼前的人是为弟弟的恩人而来,而外婆的在天之灵,一定也很开心看到自己救下的孩子来看望她。
路启看着泫然欲泣的裴瑜,嘴角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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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启是一个冷血的人。
从他懂事起,就有人这样说他。
也许他真的冷血,所以在听到这些评价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可能没人相信,他有在乎的人。
他唯一的双生子弟弟,路宁。
作为一对双生子,这样的到来是会给大部分家庭带来喜悦的,但,除非这对双生子的身份并不光彩。
他和路宁是私生子。
路启从小就沉默寡言,冷淡至极。
而身为弟弟的路宁则相反,他阳光开朗,善良温柔。
但作为豪门私生子的他们,善良这样的品德,注定是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轻信别人,反而会招来弥天大祸。
十五岁那年,他们被亲生父亲认回,并被放逐到路家无人在乎的郊区角落。
自此以后再没见到过生物学父亲几次面,两个人相依为命。
两个人作为私生子,自知身份不光彩,从来不去争什么抢什么,明白路家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但即便这样,也有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所谓的亲人送来了掺了毒药的汤水,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兄弟俩互相谦让,在路启一句他要抽烟不爱吃甜的借口下,那两人份的汤水被弟弟路宁全部喝下。
原本要中毒的两个人被换成了路宁一个。
在医院的竭力抢救后,路启被告知路宁多处器官正在衰竭,很难活过三十岁。
这样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告知自己的生命只剩十年时。
第一反应不是报复,而是安慰他的哥哥。
他说,哥,如果我死了,你不要去追究,不要去报复,你要好好的过你接下来的人生,就当做是在替我继续活着,好吗?
路启看着浑身插满了管子的路宁,一言不发。
这样善良的人,却注定要早逝。
阴暗如他路启,却似乎要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路宁中毒后,路启对外宣称自己也身体不适,外界只道路家惨得很,原配先天不孕不育,双生子私生子又体弱多病。
但作为知道一切内情的路家人,只得意万分,心想两个人都被下了毒,怕是活不到争家产那天。
路宁的病成为了路启暗地里发展自己势力的最好遮挡。
所有人都以为两个病秧子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时候,却没想到路启已经暗暗崛起,并且成功架空路家。
在路启大局在握前,路家人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鱼死网破,让路启元气大伤,不得不赶往外地去处理由同姓路的人给他使的绊子。
而就在他焦头烂额离开的那一段日子里,路宁去世了。
在预计的活不过十年内里,路宁去世的早了些。
去世的原因并不是中毒导致的多器官衰竭,而是路家人的野心。
他们等不及“病秧子”自然离世,他们需要立刻重挫路启,所以他们选择制造一场看起来是意外的车祸,而这场差点害死路宁的意外车祸里,更意外的是裴瑜外婆的出手相救。
在那场车祸里,路宁几乎是奄奄一息,而裴瑜的外婆的赶到和及时救助,让路宁的生命在医院里延长了一段时间。
但路宁终究是没有坚持到路启回来。
他只留下了一封给路启的信。
等到路启赶回来时,路宁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
公司大权在握,路家的人如同败家之犬,路启终于报复成功了,但是路宁永远也看不到了。
路启的执念,就是想看弟弟最后一眼。
路启的心魔,就是路宁撑着被车祸加病痛折磨的身体还依旧不肯离去,只想见哥哥路启最后一面。
路家人在最后的时刻给了他致命一击,关于路宁的一切被他们尽数抹去,甚至尸体都被他们借以家人之名急忙火化。
就像是蝼蚁在做困兽之斗,他们在路启最在乎的地方插上致命一刀。
路宁这个路启的软肋,他存在过的痕迹被路家人抹除的干干净净。
路启连弟弟的遗体都没见到。
路启只有弟弟的一封信。
在那封信里,笔记混乱虚弱的路宁,却在说幸好没有直接被车祸带走,而是有一个好心的人让他的生命得以延续,让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在这里写最后一封给哥哥的信。
路宁不怨车祸,也不怨路家人。
他只感谢裴瑜的外婆,让他有了和路启好好道别的机会。
只不过可惜,这份道别只能通过冰冷的信传达。
杀害弟弟的人认罪伏法,制造车祸的人同样进了监狱,大仇得报,但路启依旧觉得心脏似乎缺少了一块。
于是寻找最后救助过路宁的裴瑜外婆,成为了路启活下去的信念。
那是弟弟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善良的人,裴瑜的外婆让路宁的生命多了一段时间。
尽管路宁没有撑到见路启最后一面。
路启感谢裴瑜的外婆,是她让路宁免遭车祸的痛苦,是她让路宁在生命结束时抱着平和的心态以及想要见路启的愿望。
是她让路宁的离世平和安慰。
路启想见见救了路宁一命,让路宁有机会给他路启写遗属的救命恩人。
也是他们活着几十年,唯一遇见的纯粹意义上不带任何利益交易的好人。
一个人,他找了几百天,终于在某一天,在一个姓秦的人那里得知了消息。
路启承认,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觉得情绪稍有起伏,心脏激烈跳动的时刻。
他沉寂已久的心,仿佛感受到了痛楚,是弟弟在去世已久后,曾经见证他活着的证明。
来人告知他,可以让他去见路宁的救命恩人,但是他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秦楚说,他喜欢的女孩,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他要路启,去摧毁那个人。
路启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十多年的夺权生活,让他如今一手掌握了庞大的路家所拥有的全部财力权力。
就算对方实力多么强大,但被路家这样的百年产业所针对打压一下,不说伤及根本,但大伤元气是无疑的。
路启想,这令人厌恶的路家,却在最后给他留下了一把锋利的武器。
答应了秦楚的条件后,他开始调查卫鸩。
第一次,路启觉得秦楚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卫鸩的实力雄厚,对方显然不是鼠辈,要对付他,怕是要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但路启不在乎,如果有人能让他见弟弟的救命恩人一面,就算让他把整个路家送出去,他都不会犹豫。
路启知道,他已经将没有见到弟弟最后一面的心魔执念,转移到了想要见一面弟弟的救命恩人身上。
这是病态的。
但他不在乎,这是他唯一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还在痛,自己还在活着的方式。
于是路启将生意场上所有卑鄙的手段都用在了卫鸩身上,而秦楚显然是喜欢最后一击,秦楚是喜欢看着卫鸩苟延残喘的充满仪式感的小人。
于是路启将所有不利于卫鸩的文件交给了秦楚,就让他满足想要在卫鸩面前耀武扬威的愿望。
即便所有的脏活都是路启的做的。
经此一战,就如路启所预料的那样。
他与卫鸩两败俱伤。
路家元气大伤,卫鸩也被暗算。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执意将卫鸩当做蚂蚁一样着急想要踩死的秦楚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一点。
就如,路启明白,他与卫鸩,想要东山再起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时间罢了。
但这些,秦楚永远都不会明白。
而路启?路启当然没有那么好心的告诉秦楚不要找死。
毕竟,他现在倒是很想看秦楚找死。
他有点讨厌秦楚呢。
在刚刚得知裴瑜外婆已经离世时,路启心脏停了一拍,看来,自己永远见不到弟弟最后一面这个心魔,路启想要通过见弟弟最后的救命恩人来缓解这个心魔的机会,也不存在了。
而秦楚这个王八蛋,显然是早就知道裴瑜外婆早已去世,却瞒着他,以此来牵制他,要他报复卫鸩。
路启想,别人对他的评价是对的,他是个黑心肝的,但秦楚也不是什么好人。
某种意义上,秦楚确实是带他见了路宁的救命恩人。
但关于[那个将卫鸩摧垮的约定]的售后?不好意思,他没想遵守。
路家的公司他还没玩够,路启没打算和卫鸩同归于尽。
这不好玩。
于是他留了一手,也为日后卫鸩的报复给自己留了余地。
毕竟卫鸩这样的人,路启可不想得罪透了。
但人生处处是意外。
比如弟弟去世时他不在身边。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秦楚想要得到的那个人的一瞬间。
路启想。
这样的漂亮美人,秦楚不配得到。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
路启将烟熄灭,狼眸转了转,开口就是这一辈子他第一次的关心。
“裴小姐,你还好吗?”
忽略了那句裴瑜对于弟弟路宁的疑问。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不太熟练。
蓦地他有些想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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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姐,你还好吗?”
眼前的人裴瑜不熟悉,算起来这是第二次见面。
裴瑜对陌生人该有的警惕都有,但这个人的弟弟,外婆曾经救过。
他在关心她。
于是她温柔礼貌地朝着路启露出一个破碎般又美丽的微笑来,“谢谢。”
路启点点头,心尖痒痒的。
“听说裴小姐是钢琴教师,能不能,教教我?”
他又听到自己这样问。
真是虚伪啊,路启,你的手摸过的东西太多太多,唯一不感兴趣的就是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