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皇帝 她的闺女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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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进了集云宫的大门，到里面之后已经不用仔细看展览的参观顺序了——人群涌动着往第一个展区走，甚至如果想去别处可能都得费点儿力气。
因此温雅和温雨沐也就字面意思从善如流地进入了第一个展区。
人实在是太多，再加上还有不少跟展区介绍合影留念的，两位前朝余孽也就直接往人少的地方走了。
毕竟既然是“黄金时代”的展览，开头肯定是按照时间顺序，简单介绍一下儿曦德之前的历史，也就是安顺-“天命”时期。而那段历史现在又被众周和新周的官方叙事共同批判，干脆眼不见为净得了。
于是从人少的地方开始看，首先就是总览曦德时代的重大改革。
其中第一个展厅就给了温雅和温雨沐极大的震撼。
《治道革新》明晃晃地写着，曦德时代改革——或者说等于说废除了——整个朝政系统，和同样废除了的机造司的一部分，以及从监国军砍下来的哨所与情报系统进行了合并和重组，形成了管理、技术和执法三大体系，也是众周所采用的现代公务员制度的前身。
这简直相当于是把旧周最烂的三笔糊涂账一次性全解决了，而且是通过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还是在人类史上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国家——令人不敢相信这真的能够操作，可现实证明她竟然成功了。
第二个展区《天下大同》则是众周去民族主义叙事最关注的部分。曦德早期进行了行省一体化改革，废除朝贡制，将曦同时代收服的附属国纳入行省体系，统一税则、法律与行政制度。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对附属国进行土地改革。
原本周朝本土的土地已经基本都被农业和采矿业资本瓜分，因而新征服的卡尔玛地区，算是给周人的新兴产业进行了一次大输血。而对其他纳入旧周领土的附属国进行土地改革，其根本理由虽说也是为了兼并土地搞机械化种植，但将土地进行国有化的过程，却恰好破除了各附属国封建制度的根基，在众周叙事里算是“坏心办好事”了。
当然，诸如明说土地兼并的“坏心”内容，应该是众周旧京博物院这边儿自己添加的。
此外，旧京博物院的《天下大同》展区也增加了一些民族融合的内容。曦德时代将新征服地区的民众纳入户籍，真正在世界范围废除了贱籍和奴隶制，这是众周官方的宣传重点之一。不过这部分显然在新周的原展览里没多大笔墨，导致相关的展品和照片都很少。
然后就是最辉煌的部分《科技兴邦》。这个展区的主线就是废除机造司架构，重整格物院体系，将原先机造司的技术研究部分合并入格物院中，格物学从发现到应用再到工程化，重新划分为“科学”与“技术”。而格物院体系也规范了项目考核制度，建立国家级实验中心，一百多年前发生而如今占据众周中小学教科书大部分内容的现代科学突破，都在这个背景下发生。
如果格物院体系改革看起来还有些过于务虚，那曦德时代的科技与工程成就显得就很直观了——农业机械化、全球主要城市的铁路覆盖、大规模水利工程、航天航空技术的开端……甚至时至今日，那些旧周分裂之后政府实力不足的小国家，之所以还通着电，基本是全靠吃曦德时代的老本儿。
这部分最后一个展区则是《慧民之世》，内容是医疗与教育体系的建立。
在现代生物学与医学真正产生之前，旧周的医疗体系属于跟没有一样，就连皇宫的医疗都靠不住。御医的日常工作，都能被温雅的外室子弟弟——没受过完整医学教育，全靠家学加上实操经验的安和郡王温青荬——完全替代了，说明本来能起到的作用就有限。
而在生物学家发现细菌之后，医学界才对于创口感染和传染病有了科学的认识，在此基础上方才能够稳定地实施手术，并在世界范围推广卫生预防的政策。尤其是高温消毒在医学上的普及，使得新生儿死亡率大幅下降，旧周普通民众的预期寿命提升显著。
另外，除了格物院改革之外对现在温雅的影响最大的，就是教育体系的建立。
曦德时代设立了初等教育的标准，用统一的初等教育考试代替格物院与各地书院自设的考核，从而在世界范围——至少是名义上——普及了初等教育。而在高等教育方面，从原本的格物院教学中改革出了专门的高等教育学校，大幅提升了培养专业人才的效率。
同时，采用统一考试也意味着旧周官方编写了统一的初等教育教材，极大降低了教育普及的难度。虽然在曦德时代的初等教育其实并没有惠及很多偏远地区，但众周社会主义革命之后沿用了这套体系，却真正实现了全国的义务教育普及。
如此成就，也难怪众周在批判了旧周侵略的历史之后，却还要把曦德抢回来——虽说她继承了旧周侵略的土地，却反而让被征服的人们活得更好了，于是就算叙事上有些拧巴，众周也不得不对她进行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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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第一个展厅只是简述历史，算是这整个展览最简略的部分，但温雅和温雨沐看完之后内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平心而论，馅儿所做的这些事儿，拆成一个个小目标，单个也不是他们难以想象的。但她能做完这所有事儿，确实令人震撼，感觉她活的这一辈子，比他们的三四辈子还长。
哦，其实还真是。
温雅142年出生，温雨沐147年出生，他俩182年去世，刨去年少不懂事儿的时候，满打满算在任也就不到二十年。
而馅儿——温颂——177年出生，249年去世，有影响力的时间长达五十多年，确实快到他俩在任时间的三倍了。
果然活得长就是厉害。
温雅羡慕了一瞬间，然后就在第一展厅的结语上看到了意外的措辞：“曦德……皇帝？”
并非较为尊重的称为“曦德长公主”或者“曦德大元帅”，也并非较为客观地称为“监国公主”或者“监国军统帅”，甚至也不是使用周宗主同盟遗留的头衔——而是“皇帝”。
她拉了拉温雨沐的袖子：“阿沐，你看这怎么回事儿啊……”
温雨沐也才注意到这展览对曦德的身份措辞——除了他们没看的开头介绍之外，展区里都是简称为“曦德”，然而到了结语处才重新写了称号，确实是“曦德皇帝”。
“馅儿当了皇帝？”他犹豫了一句，但结论是，“也许这是改革的一部分吧。”
就这？
温雅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为什么在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大一统时代里，她的闺女成为了“皇帝”？
难道她下一代的那一大堆儿子全都没了？
温雅立刻掏出手机在智能助手上查了一下儿，曦德皇帝登基是在195年，她当时只有17岁，而甚至并非是曦同皇帝意外去世了她才继位，而是曦同皇帝主动退位，传位于曦德。
好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温雅立刻又查，曦德时代的监国军对谁负责——哦，也是曦德。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曦德还要当“皇帝”？
令人无法理解——不是说曦德，而是说曦同，她的好大儿元宵。
“真是胡闹。”温雅把这个页面转发给温雨沐，“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元宵竟然将皇位传给馅儿了。”
温雨沐看了一遍，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觉得如何：“这确实……有违祖制。不过馅儿的功绩，也属实是光耀门楣了。”
温雅不禁觉得他这是有点儿故意：“馅儿的功绩是馅儿的，而传位的错在元宵。”
“这又如何？”温雨沐觉得莫名其妙，“元宵就两个孩儿，小的兴许不成器，只能把两份担子给馅儿一个扛了。”
“这是成不成器的道理么？当皇帝又不——”温雅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掐断了可能惹她家阿沐不高兴的话，“总之，名义上的父系皇权传承，是为维持温氏统治的法理，这是保下限的手段。如此即使军力衰弱导致附庸脱离，也不会对政权主体造成重创。然而军权皇权倘若合并，结果便是合法性完全依赖于军力，这就是最终导致旧周分裂的祸根儿啊。”
虽说这道理确实明显，但被她说出来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儿别扭。
温雨沐蹙眉说：“话是这么讲，但馅儿若要对监国军进行改革，皇权与军权合一是其前提。而如今咱们的所见证明，此番改革必不可缺。至于旧周分裂，那也是馅儿去世五十余年后的事儿了，并不能认为是与军权皇权合并直接有关。”
温雅当场给他查了旧周分裂的导火索。
事实正如她所料。周历235年曦德退位，她的女儿昭泰继位，而昭泰没有女儿，于是在年老后最终又选了一个男孩当继承人。然后在昭泰去世的同一年，旧周多个原本属于附属国的自治地区宣布独立，此后大规模战争持续了十余年。
而其中大部分自治地区要求独立的宣称，都是质疑温氏皇族的统治合法性。既然温氏父系继承支之前就改没了，留下的母系继承支又要回归父系，怎么可能回得去呢？
昭泰的儿子终究只是一个男人，靠自己生出女儿的概率极小。那与其让统治权旁落，不如让自治区的温氏姻亲继承——毕竟“天命”的姻亲后代，好歹也是真正的“天命”后代。
但是温雨沐看了之后，只有些好笑地说：“姐姐给我瞧这个，是觉得很有道理吗？那换个假设，倘若军权和皇权合并后，馅儿留下的头衔是‘监国军统帅’，姐姐可还会如此反对？”
这下轮到温雅沉默了。
行吧，也是一秒就被阿沐看穿了，确实她就是不爽自己的头衔最后被元宵作没了。
馅儿光耀门楣，光耀的到底是谁的门楣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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