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Epilogue 最后的交响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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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
“怎么了，阿玖？”
听到声音的时候，玖绿怔了一下，这才好不容易将跑远的思绪拉回来。她眨眨眼，看了坐在对面的纲吉几秒，最后挫败地抓着头发耷拉下脑袋，“为什么有那么多作业啊可恶——”
只是这样看着面前的作业本就恨得她想一把火把学校烧了，虽然这样做的结果绝对会比不交作业更加可怕。
她盯着历史书再次叹了口气，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无所事事地转动铅笔，“NE，阿纲……”然而才刚一开口，冷不防就打出一个喷嚏，她皱起眉摸了下鼻尖，谁知紧接着竟又是接连两个，“阿嚏——阿嚏——”
“感冒？！”纲吉立马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跑过去将打开的窗户关了起来，随即又紧张地跑回来，“我去找妈妈拿药！”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啦！”玖绿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拉住他，不屑地撇了下嘴角，“不就是几个喷嚏……有这么夸张吗？”
“你去年的感冒不是就很严重吗？”纲吉担忧地皱了下眉，视线不由自主移到拉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上，“还有！马上就要到冬天了，阿玖你不要总是只穿着睡衣就到处跑啊……”
玖绿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正想把手收回来，不料在此之前，一片暖意已覆了上来。心脏狠狠一跳，她猛然睁大了眼，条件反射地扭头望过去。
面前的少年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双手掌心却依然紧紧包裹着她的手。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别开脑袋，轻声嘀咕，灯光下的脸颊带着异样的红，“你看，手这么凉……”
扑通——
玖绿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手掌热得像是马上要烧起来，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速度越来越快好像迫不及待地要蹦出来。
她突然就想到十年后的时代里，那天晚上纲吉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我没阿玖果然是不行的。当时因为一连串的事情也没有多想什么，可现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不是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了？
等……等一下！她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啊！
脸上的温度“噌噌”往上窜，玖绿“唰”地站起来，谁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撞上了面前的矮桌。身体一个不稳就要向后倒去，幸好纲吉就站在旁边，总算及时拉住了她。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是，她的脑袋直接撞在了纲吉的下巴上。
“砰——”
“痛……”玖绿痛苦地捂着额角抬起头，有些愤愤，“拉我干吗？我又不是你才不会因为撞到桌子就摔倒呢……”
“可是……”纲吉同样痛得龇牙咧嘴，听见她说话不由低下头想要反驳，然而话才说了一半，蓦得戛然而止。
少女的脸近得几乎要贴上他鼻尖，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她身上恬然安静的气息一点点萦绕上来，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她碧色的眸明亮得仿佛马上就会溢出水来。
他就像是被蛊惑了，慢慢将脸凑上去，恍恍惚惚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玖绿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紧张得不敢呼吸，不敢动弹，只能不住睁大了眼，看着倒映在他眸中的那个自己一点点放大。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奈奈温软的声音：“阿纲，小绿，我把饮料和点心拿过来了哦~”
玖绿顿时如梦初醒般一颤，直觉一股热气一下子冲上头顶，什么也没想就一把推开纲吉向门口跑了出去：“我……我困了先回去了！”
打开门，正看见奈奈茫然地眨了眨眼：“诶？这就要睡了吗？”她也顾不上解释，一头就扎进了房间。
奈奈站在门外看着玖绿“砰”一声关上房门，又回过头来看了看依旧呆立在原地的纲吉，不觉疑惑，“莫非是吵架了吗，阿纲？”
“才……才不是！”
然而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纲吉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在楼下餐厅里看见玖绿。“阿玖还没起吗？”
已经在碧洋琪怀里开始吃早饭的Reborn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了句：“那家伙的话，五分钟之前就已经出门了哦~”
纲吉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什么啊——”
这个时候，玖绿正一个人走在路上，刚好看见京子从前面的转角口拐过来便率先打了个招呼：“早。”
“早上好，玖绿ちゃん~”京子笑着歪了歪头，看见她空无一人的身后时不由有些奇怪地问了句，“今天没有和阿纲君一起吗？”
谁知才刚听到纲吉的名字，少女的脸就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玖绿条件反射地别开视线，声音不自觉有些抬高：“是……是他太慢了！”
京子眨眨眼，笑起来：“是吗~”
“就是！”玖绿哼了声，大步向前走去，脸上的红晕依旧异常明显，“要迟到了啦！”
话虽如此，不过被京子这么一提，她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紧张起来。刚才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纲吉才提早溜了出来。幸好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还没有赶上来。
心里稍微有些松了口气，但又毫无来由地开始气愤。她看着站在校门口的风纪委员们闷闷撇了撇嘴角，正要向里面走进去，身后猝不及防传来少年熟悉的清澈嗓音：“阿玖——！”
玖绿忍不住颤了一下，而与此同时，一旁的京子清清楚楚地看到少女原本已经褪去了红晕的白皙脸颊上瞬间又掠过一大团艳丽的红霞。
她眨了眨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于是她笑起来，调皮地弯着眼角道：“啊！是阿纲君呢~”
闻言，少女的脸庞顿时又红了些。她僵了僵，下一秒竟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起来。
“阿玖！”纲吉的声音渐渐逼近。京子站在原地，看着少年风一般从身旁冲过却还是不忘对她点头打了个招呼，“早安，京子ちゃん！”
少女伸手抚平被风刮乱的碎发，脸上的笑意依然明亮甜美：“早安，阿纲君~”
纲吉腼腆地回了个笑，随即以更快地速度朝前方冲过去。他伸长了臂膀，右手终于及时抓住了少女的手掌，然后牢牢握紧。
柔软的温度从掌心中直直传上来，明明是很温和的触感，却仿佛火焰一般沿着肌肤一截截灼烧上来，一下子将她刺得一个激灵。
玖绿如触电般猛地回过头去，一眼便对上少年含笑的棕眸。他弯着眼角，干净明媚的笑容毫无防备地撞进她微微睁大的眼眸中。然后，定格成永恒。
这个名叫“沢田纲吉”的少年就这样直直看着她，晶亮的眼神里满是喜悦。他说：“抓到了~”
——是我遇见了你，还是你找到了我？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最后——
——我们在虹光的尽头，相遇了。
【过客】
意大利。西西里岛。
外面的天光一片明媚，金色阳光铺天盖地撒下来，油绿的林海就在那薄纱般的光芒中摇摆着，经久不息。
沢田纲吉靠坐在雕花门框边上，半边身体沐浴着自阳台外涌入的薄光，另外半边则被房中的暗影默默浸透。他就这样，在一片安静中独自度过了自己的25岁生日。
他记起去年的今天，大家还在一起嬉笑打闹。蓝波偷吃蛋糕不成反而弄脏了狱寺的外套，正要发飚的狱寺却难得被小春一句话噎得面红耳赤，他只好急忙上去打圆场。那个时候，本乡就端着香槟靠在一边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们，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现在想来，如果他们永远都能保持着那样若即若离的距离，也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问他，他们之间到底缺少了什么。他又怎么知道呢？
这几天，他不断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可依旧没能得出一个可靠的结果。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做错了。就像偏离轨道的行星，只能一点点离开自己的那颗恒星，然后再也无法回去。
他们之间终究逃不过擦肩而过。
沢田微微侧眸，拿着纸张的右手最终颓然落在曲起的膝盖上。
一眼望去，包围着彭格列总部的树林宛如这座岛外波澜壮阔的海面，再远一点是西西里层叠起伏的群山。晴空蔚蓝，清风徐徐拂过，悄然掀起身旁摊开的牛皮本。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苦笑了一下，闭上眼，后脑枕在红木的门框上，神情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恬淡，然而握着信纸的手指却依旧微微颤抖着。
说到底，不管中间的原因是什么，他曾那样期待着最好的结局，可谁知，等来的却是最坏的尾声。那个人以那样决绝的姿态在他心里狠狠划上一刀，然后更为绝然地笑着，转身离开。
不留任何痕迹。
“真的很过分啊……阿玖……”
她说她不后悔。直到最后，她还是连那么一丝希望都不愿意留给他。
心脏痉挛般剧烈颤抖起来，指尖下意识松了松。也就是这一瞬间，山风猛然呼啸着拔地而起，掌心中的洁白纸张倏忽乘着清风掠入高空，很快只余下一片浅薄的暗影。
顷刻间，只剩下凉风自指间徐徐穿过。
沢田动了动，最后抬起手臂遮在眼前。风声掀动一旁的纸页，他听见“沙沙”的声响在意识中浮动开去，好像那些久远记忆中的轻声呢喃。
——阿纲？
她从书桌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虚了虚眼眸。
……
——沢田纲吉！
她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双眸明亮得像是马上就会燃烧起来。
……
——BOSS。
她轻轻勾了下唇角，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
最后的最后，她终于义无反顾地望进他眼中，整个人却在转瞬之间化作了脆弱的萤火虫。
——……纲……
她的声音还那样清晰，残留在耳膜上一遍又一遍回放。每响起一次，胸口就痛上一分，一直疼痛到无以复加。他清清楚楚感觉到那股疼痛在整个身体里肆无忌惮地游走，将每一个细胞撕扯得粉粹，却无论怎样用力地去克制去忽视去转移注意力，依旧什么也改变不了。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耳畔突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身体如触电般猛然一颤。那一瞬间，他竟产生一个美好的错觉，仿佛只要他现在转过头，就能再次看见那个碧眸的女子。她会站在门边，半垂着双眸冲他微微勾起唇角，然后轻轻叫他：“在发什么呆呢，阿纲？”
然而最后，他只能调整好心情缓缓抬头望过去。温婉的褐发女子就站在敞开的房门外，一脸笑意温软甜美。
他直起身子，冲对方笑了笑：“京子ちゃん。”
“那个，Tsu……不对，现在要叫‘阿纲君’了。”笹川京子弯起唇角，金色双眸中的笑意却有些勉强，“我听说玖绿さん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对棕色瞳孔微微放大。就好像有碎石不经意落入湖面，终于打破了那一直以来勉力维持的平静。沢田看着京子许久，最终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女子站在门边，担忧地皱起眉：“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告诉她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告诉她你真正的心意。”顿了顿，她抬起视线，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不是阿纲君在此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吗？”
她说，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这才是我认识的阿纲君。
山风终于渐渐小下去。婆娑的林涛声缓缓安静下来，沢田沉默了许久，最后靠着门框站起身，落在窗外的视线再次移了回来。“是啊。”他弯着眼角笑起来，脸上的柔软在背后的天光中好似微微发了光，“不去找不行呢。”
脚边的纸张在残留的清风中又翻动了几下，最后定格在整本笔记本中间的某一页上。文字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那字迹依旧是与前面一样的清秀，只是字体要更大一些。再往后，便是全部的空白。
——阿纲，我忘记了名为“爱”的感情。
——但我仍旧记得。
——我曾那样深爱过你。
【原点】
那之后的第七天，沢田纲吉独自一人再次回到了并盛。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这次的行程甚至连身边的守护者们都完全不曾知晓。
院子的铁门微合着，他站在门口向里望，房子里寂静无声，家里似乎并没有人在。
于是他就那样站在自家大门口，仰头望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建筑，久远的记忆突然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他曾经带着那个苍白的女孩子在灼人的阳光中冲进家门；他曾经和同伴们在房间里一起温习功课；他曾经站在楼下不经意望见少女站在窗边的缥缈身影；他曾经……
恍惚中，十四岁的自己匆匆忙忙从转角口冲过来，拎着书包满头大汗地经过自己身边，顿时带起一阵微凉的清风。
虚掩的铁门“嘎吱”一声徐徐打开。他看着自己搭在门沿上的右手，终于极缓极缓地踏上了这片久违的土地。
他的脚步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惊扰了沉睡在黄土之下的魂灵。
金秋的微风在身边慢悠悠旋转着，他的视线也跟着一点点扫过眼前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院墙边那一片耀目的金黄里。
他还记得十四岁那年的某个中午，似乎也是和这天一样的阳光明媚。他慢吞吞晃进家门的时候，记忆中的少女就站在那个位置，仰着头冲他微微弯起眼角，近乎透明的碧色双瞳中溢出晶亮的光芒：“欢迎回来，阿纲。”
她的声音就这样穿透了十年岁月，带着尘埃和阳光的气息席卷而至。
沢田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他望着前方，眉眼一点点舒展开，温软似水的棕眸在阳光下依然波光潋滟：“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风哗地涌起来，深绿的叶子倏忽打着卷冲上高空。青年面对着的地方，金黄花盘在阳光下剧烈晃动，几乎夺去了一切色彩。灿烂的葵花丛中——
空无一人。
——我回来了。
——你还在这里吗？
——阿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Epilogue 最后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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