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从那天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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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遇到莫言后，王延就神使鬼差地天天下课往球场上跑。每每都是蹲在沙坑处看着莫言在球场上运球奔跑。皮肤被九月份的太阳晒得黑里透红，男子汉的味道像是从骨子里迸了出来，在飞扬的汗珠下、在充满力量的小腿上、在明晃晃的笑容中豪迈地冲进了王延的脑子里。
小小的王延中有了一个偶像的概念，那个偶像，就是和他一样屁丁点儿大但王延看起来无比高大的莫言。
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王延对莫言说的话报以百分之百的相信。
而莫言也一直在注意这小豆芽王延，每到球队训练的时候，就能看到王延背着个幼稚的奥特曼书包从初中部的教学楼里飞奔出来，然后目不斜视地冲到沙坑上，一边伸伸胳膊踢踢腿儿，一边透透往球场上瞥，莫言都看得到，他也不戳破，只是笑得更灿烂踢得更带劲儿。
你说小时候的傍晚，怎么太阳永远都是残红色的呢。将每个少年稚嫩的回忆乐融融地包裹在一起，到了少年们老了之后再回想，还觉得美妙得不可言喻。
是的，等莫言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只记得那个在血红的夕阳下伸胳膊踢着腿的小男孩青涩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相处”了大半个学期后，终于在莫言的主动下有了一次新的进展。
那时候已经到了十二月份了，莫言他们初中部也老早结束了期中考朝着期末考迈进了，但是，学校不至于让孩子们变成学习的机器，况且在这个以“建立新一代好少年，发展德智体美”为办学教育理念的特色重点中学，怎么可能还愿意任由传统教学理念操控？
所以，在元月一号，学校开展了“游园会”活动。说到游园会还真是一中的一大特色，自从他们第七届校长从日本接受教育学习回来后就感叹道一定要让一中也成为一个特色学校，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开创了S市第一个“游园会”。各个社团的学生在那一天可以将镇社之宝拿出来，摆上摊位吸引各个学校的学生的目光，然后——赚钱。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活动，当然，这个活动是不一定的，每年都有变更。比如在莫言他们上一届，就将运动会和游园会放到了一天举办，那一天的运动会简直就不是运动会而是耽美友好交流会。比如说，两百米障碍跑的障碍多了一项目就是要求两人一组然后两人咬着一个大黄瓜贴着身子一起跑到终点，这就严格要求了运动员有极好的默契和平衡感。那一天的游园会成了一中永恒的经典。
而到了莫言这一届，就将一年一度的“校长杯”足球师生友好交流赛和游园会放到了一天。
上午是各大社团卖弄风骚死命坑钱的时间，到了下午两点，摊位上基本就空空如也，人都涌到了足球场上。
身为学校的一份子，王延自然也是顺着人流一起飘到了足球场上，而且同时身为一颗小豆芽的他，也很顺利的挤到了看台第一排。占到了人人都羡慕的好位子。
当两支球队进场时，王延眼尖地看到了走在学生队最后一个的莫言。那时的莫言已经算高，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一米七的身高。在几个同时初中部的队员里看着很突出。
学生队队长是高二的“小旋风”李岩，王延认得他，他平时和莫言走得很近，不管是训练时还是休息时间，总能看到俩人腻歪在一起，不是探讨足球就是游戏，王延每次有意无意经过两人身边都能听到莫言爽朗的笑声。李岩就在一旁眯着眼笑，一脸宠溺地看着莫言。
坐在看台上的王延撇了撇嘴，看着李岩笑得跟个狐狸似的突然像只焉了的黄瓜，软趴趴地趴着栏杆看着两只球队开始热身。
“校长杯”通常都是老师尽情腹黑欺负学生的时候。因为虽然学校尽量挑拣没有专门训练过足球的教师来和学生比赛，但只允许有三个足球队队员穿插在里面的学生球队怎么也踢不过比自己多吃十几年米饭的大男人吧？
所以几乎每年“校长杯”都是秃了顶的校长笑得一脸腹黑地和众后宫们捧着奖杯嘿嘿嘿地笑。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的学生球队里有了李岩和莫言，况且这倆黑马在比赛前一个月就对临时组成的足球队进行了魔鬼训练，所以李岩上场时握着教师队队长姜为的手使劲儿晃了晃，笑得纯真无邪：“姜老师，您可要多多包涵我们这些毛头小子啊。”姜为温和地笑，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轻柔地回了一句：“嗯，会，老师会帮你们准备棺材的。”
莫言听了笑了一声，扭头看向看台，王延正一脸无聊地晃悠着悬在栏杆外的小胳膊，一抬眼刚好对上了莫言的视线，莫言变笑得嘴都咧开了，朝王延使劲儿挥了挥手，王延一愣，不自在地也朝莫言摆了摆手，便扭过脸不再看莫言了。
莫言笑笑，回过头听到一声口哨，比赛开始了。便在李岩的示意下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瞬间，小腿蠢蠢欲动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去触碰那个黑白相间的球。
王延看着莫言兴奋地脸都涨红了的样子，笑了起来：老早看出来了，这家伙表演欲强烈着呢。风骚。
那一战果真是精彩。莫言和李岩花了两个晚上讨论出来的战术将姜为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群嚣张的小伙子成了绿茵茵的场地上的王者，意气风发地跑动、传球、射门。看得众学生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比赛在刺耳但兴奋人的喇叭声呐喊声，和莫言最后一记经典的发角球中结束的。
王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球飞进了球门后莫言振臂欢呼了一声倒在草地上，再看着李岩几个冲上去举起了莫言往空中抛。一切的一切就发生在一秒钟内，却震得王延头皮发麻。
他第一次看到了如此风光潇洒的莫言，看到了高高瘦瘦的莫言骄傲地成为了球场上的王。呆愣了几秒后王延跳到了凳子上，憋红了脸挥舞着小拳头吼出了一句话。
“莫言万岁！”
身边的同学呆愣了一会儿，然后跟着王延一起呐喊起来。
“莫言万岁！”
“莫言万岁！”
“莫言是王！”
“莫言万岁！”
莫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抛到半空时扭头看了看台一眼，他就看到了豆芽王延挥舞着拳头，脸已经涨红成了猪肝色，嘴巴一张一张的，依稀辨得口型正是他听到的那句话。
那一瞬莫言笑得灿烂。
太阳都花容失色。
王延看着望着自己笑的莫言，又憋足了劲儿吼出了声。
另一边，李岩已经脱了被汗水浸湿透的上衣，搭在肩上似笑非笑地走进了姜为。
“如何，姜老师，你准备给谁买棺材了？”
姜为一愣，看着李岩透着邪气的笑容，也笑了出来。
“我准备给你买个水晶棺候着，小伙子，别被胜利冲昏了头。”
说罢转身一拐一拐地走了，李岩呆愣了半天，看着姜为的背影说不出话，突然想到在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时，姜为为了截自己的球似乎冲得太过头扭到了脚。
捏紧了衣服，李岩抿着嘴不说话。那个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到了场边被队友一把揽住，扶着坐到休息椅上。然后他转过身，朝还在围着莫言欢呼的一群人说：“兄弟们！走！跟老头抢奖杯去！”
一群人听到李岩的话，便闹哄着簇拥着莫言向奖台走去。
王延趴在栏杆上，看着莫言和李岩捧起奖杯，笑得牙齿都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睛疼。弯了弯嘴角，王延转身离开了球场。
莫言是在校门口拦住王延的，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分，王延站在血红的残阳前，在口袋里翻弄着掏出了一个硬币，递给了卖冰棍的老头，一手接过冒着冷气的冰棍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莫言深吸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哎！”
王延没听见，径直往前走。
“哎哎！”莫言又喊了几声。
王延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是谁在哎哎哎这么没礼貌的叫，一转身就看到莫言朝自己挥着手。
“叫你呢，怎么都不理我。”莫言三步并两步地追上王延，站到了他跟前，脖子上还有汗珠滑下来，小麦色的皮肤汗津津的。
莫言又吮了几口冰棍，然后递给王延：“你要么。”
“啊？……哦。”莫言一愣，这才觉得口干舌燥的，便不客气地就着莫言的手咬了一口，瞬间口腔里冰得让莫言倒抽了一口冷气，王延一咧嘴，干脆将整根冰棍儿都塞进了莫言嘴里，莫言连忙抓着棍子松了嘴，将嘴里那一块冰咬碎咽了下去，打了个冷颤，舒服得毛孔都舒张开来了。喉咙里冰冰凉凉的直传到胃里。
“大冷天的你吃冰棍不冷啊。”莫言举着冰棍和王延并肩走了起来。
“你不也穿着个短裤短袖举着个冰棍儿么。”王延瞥了莫言一眼，拽了拽书包带子反咬了一口莫言。
莫言也不恼，嘿嘿嘿的笑。过了一会儿，莫言又说：“我今儿看到你了。”
“嗯，我也看到你了。”
“你给我加油了是吧？”
“对，那一片呐喊声全是我带动起来的。”说到这儿，王延终于给了点表情，扭头对莫言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牛逼吧，要不然别人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哈哈。是嘛是嘛，那谢谢你了哈。”莫言吮了几口冰，最后干脆两三口的咬掉吞下了肚。然后跟王延打起了哈哈。
其实，不用王延带动，别人也知道，那个是莫言，在一中出了名的莫言。
俩人便说说笑笑地走了一路。到了车站，便分了手。
“我坐702，你呢？”
王延扯了扯书包带子，看着莫言。
“啊……我，我啊，我也是702。”
摸了摸后脑勺，莫言就这么不经大脑地扯了个谎。
“这么巧，702经过的有小区的住宅也就我们那个小区啊，你不会和我一个小区吧？”
歪着嘴笑了出来，王延看着莫言。
莫言顿时有些窘迫。
“没，我准备去体育中心买球鞋，我球鞋不能穿了。”
“哦……”王延看着莫言认真地点了点头，全然相信了他的话，说过了，在很早之前的某个夕阳下，王延信了莫言的笑容，就信了他全部的话。
莫言摸摸鼻子，不去看王延的眼睛。
于是接下来一路沉默。但明显的，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