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朝野》十七何

2、落日与晚风·开学 时间定

　　时间定格在了这年的夏天，2021。
　　少年明媚似阳光，叫我不敢忘。
　　很多故事，始于夏天，也结束于夏天。窗外的风好大，呼的一声就吹散了好多人。
　　高大的篮球框在黄昏里寂静，划过心潮是远处橡胶红色跑道上的脚步声，年少时偷看的余光小心又灼热烫伤了少年的衣角。
　　只是太阳的余晖还没散去，树叶就落下来了。
　　我提笔在信纸上书写着告别的二字，折成飞机把它飞逝出去，逐渐触碰到了云端，折返而过回到了现实。
　　总有人笑着释怀，总有人在风中爱了又爱
　　2021年9月1日。
　　沐江一中开学第一天。
　　客车在蜿蜒的路上不知行驶了多久，窗外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阳光就打进来了，透过车窗照射在男孩的半个脸颊，闭上眼眸于是一片血肉模糊不清变得猩红。
　　男孩头靠在大巴车的车窗上，上车时半开着的玻璃窗灌进早晨的湿润清风，眼皮底下是一双刚醒来充满倦意的双眼，清澈带着明朗。
　　他眉毛向中间一挤眼皮也跟着往下一沉，双眼眯了一下。
　　这就到了？看着心想。
　　为了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上路，送至观音镇的车站坐了个拼车，那时天蒙蒙亮，又开进城在西客站转了车。途中的风景没心思去看，只知道客车司机为了多拉些人走的是那条老路，路过了好多地方，原本还有些空荡的座位逐渐人多了起来，上车的多半是学生。
　　今年才经历过中考的他心中不免对高中有些亢奋，想了想，又觉得今天也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这才拿出一副黑丝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出一副斯文的模样，眼中视野清晰起来。
　　他回头看着坐在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声：“到了。”
　　“哦。”大人的双目这才从手中的屏幕上移开未曾注意到窗外的风景，手指点了几下，装进了衣服内兜。
　　都八点半了，何凇飏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单手点开聊天页面找到一个备注叫“王艺洁”的好友。
　　何凇飏：你到了没？
　　过了一会王艺洁才回：才到，人好多
　　王艺洁又发了一句：怎么办我迷路了
　　何凇飏关上手机就不打扰她了，抬头望向远处，首先霸占他视野的是不远处的一座造型别致的高大拱门，虽然在他第一次来到沐城的时候已经好好欣赏了一遍，此门造型别致，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全身白如玉，雕刻着诸多精美花纹，透露着一种古朴又不失现代化的气息，在拱门的顶部还刻有一块石牌匾，上面用烫金楷书雕刻着“沐城”二字。
　　穿过拱门似乎快穿到了另一个世界，最明显直观的是那抹一望无际的绿意直扑眼帘，那些高大的叫不出名的乔木在艳阳暮雨下舒展枝头，像一个孩子一样成群结队的看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期待着他们带来好玩的玩意儿。
　　我看着公路两旁的应该是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快速的往后退去，如玉的树身在青一色的草木中格外显眼，笔直的身躯在阳光下开怀大笑，郁郁葱葱的叶儿在云里雾里羞涩的躲闪，多么可爱的白杨啊。
　　仿佛身处万木丛中，或许心理作用又在作祟，似乎就感觉空气突然变得清新起来，深呼吸一口沁人心腑，似乎是要把身体里面原有浑浊的气体吐得一干二净，换上新的灵气。

　　那么接下来的故事就从这开始吧——
　　沐城，一个南方的城市。
　　沐晨温煦而又热烈的朝阳，午后刺耳而又杂乱的蝉鸣，夏夜温热而又醉人的晚风，少年湛蓝的衣角与路灯撒下的光一起，在小城的路边勾勒着光影，路灯会一直亮，少年也不会停止他的脚步！
　　那大小不一的叶子首尾相连的结成一张巨大的网，再将这个城市笼罩住，又是屏障，好像拦也住了光阴对这里肆意的洗礼，在这只能缓慢的渗透到荫子下，顺着人来人往一尘不变的步伐走向山海。
　　私家车川流不息的来回跑，人行道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不知名字，大都迈着快速的步伐往一个方向，前行的路上偶尔也会被一个挡道还没来得及思考就从身侧绕过。
　　在大巴车的玻璃窗上匆匆滑过乔木的模糊不清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别了再见，车向前转弯再往下开着，依稀记得这条路直通沐江那边，在七月四五号他新生报道的那天来过。
　　十多分钟过去后车子终于从繁华喧嚣的城中出来，此刻正在连接两岸的大桥上，几辆车并驱行驶，从窗口灌进的风更大了，这让他感觉有点冷，小心的吸了一下鼻孔。
　　河面很宽无风无波澜，哗哗流水，正以它一尘不变的节奏溜着，一遍又一遍的更新，始终不曾觉得减失流尽，面对世人它总以不舍昼夜的姿态去漫看世间烟火，去远方流浪，比他们洒脱自由一万倍。
　　车内开始躁动起来了，人们纷纷站了起来，收好手上的东西，时不时的望向窗外。
　　车子开始缓慢的前行，树木好像没那么多了前方逐渐变得拥堵。
　　车子路径最后一个转弯，何凇飏随众人站起身微微伸了个懒腰，几处关节咔咔响来，腰部传来酥麻的感觉浑身舒畅。
　　这就是沐江古镇，沐城的一个特色旅游小镇。在这里看不到太多现代化建筑，房子是木质民间楼阁，路是由灰砖头和石头铺成的，到处都是清代向近代过度的建筑，但这种稀奇对我而言仍显得韵味十足。
　　终于在一个路边口下了车，拎起东西下车跟着人群走一段路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是就又到城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走城里，因为那儿更堵车，每年高中这个时候周围的几条大路总是车水马龙，滴水不通，挤得慌。
　　眼前那所高中就是沐江一中，就在叶榕街32号。
　　走那条路的确方便起码不用在嘈杂的人群中“脱颖而出”，人行道已经被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响占据听不出多余的声响。
　　戴口罩、扫码、消毒一系列操作后才进来，跟着父亲踏在夹杂着阳光的白杨大道上，天微蓝，风轻扬，淡云在头顶飘飘然，往前走就有一个花坛中间立着一个从上往下写有“沐江一中”巨大的石碑，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几行小字，花坛将路分成了十字路口往右走就是新高一的楼，来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流程无非就是在公告栏上找到自己的班级然后先去班上排队报名，再去寝室铺床东西有空的时候再收拾，接着填一堆表交复印件资料，最后再和家长溜达一圈后告别。这些现实生活的写照在电视上都有见过。
　　何凇飏眼睛微微一眯原本的单眼皮变得更锐利了，踮起脚尖来，要不是戴着眼镜恐怕真是个瞎子。
　　“在……”男孩眼珠子飞速扫视着那上面的白纸黑字：“高一1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