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妈妈我不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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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让一个五灵根帮他恢复？
江拂衣没懂这其中的逻辑。
他直愣愣地盯着面前那潭幽深不见底的潭水，颇有些哭笑不得。
总不能说龙还有什么雏鸟情节吧，可雏鸟情节也不该对着鱼钩和鱼竿雏鸟情节啊？
他还在愣神的功夫，那条小小的白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幽深的潭底游了上来。
这还是江拂衣第一次见到这样悠然自在的小白龙。
深碧色的潭水遮掩不住白龙身上像是泛着光一样的色泽，白龙比先前看起来长长了一截，在潭水中绕了个圈子，窄而长的吻部伸出水面，像是在观察着面前的人。
江拂衣只迟疑了一瞬，就半蹲下身体，同那条小小的白龙对视。
“……令非池？”
小白龙没有反应，只是吐了一个很小的泡泡，圆溜溜的眼睛也露出了水面。
“他还没能恢复过来。”长鹤道，“我怀疑他身上，恐怕除了自碎金丹外还有别的伤。现在看起来，不仅是修为倒退了回去，连神志也像个小孩儿了。”
“不是，”江拂衣倒吸一口冷气，“长鹤老师，你不会就打算这么把他托付给我吧？”
暂且不说这托孤一般的说辞，她是怎么敢把一个退化得和幼崽没什么两样的龙，交到他这么个还完全没学习到一星半点的修真知识、甚至还是个五灵根的废物手里的？
这不合常理吧？！
江拂衣简直要大叫起来了。
长鹤回过头来，江拂衣很轻易就能发现，现在的长鹤轮廓愈发清晰了，除了她仍然是半透明的之外，已经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有何不可？”长鹤莞尔。
白龙破水而出，潭水和空气于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纤长的龙身轻轻一扭，微凉的龙爪就踩在了青年的手腕上。
江拂衣又倒吸一口冷气，这次吸得小声多了，像是生怕把龙吓跑了一样。
龙确实变长了不少，从一开始的只有手掌长，现在变得有手臂那么长了。
不过，还是很细。
只比指头粗一点点的细龙低头闻闻青年的衣服，四只微凉的小爪子踩着衣袖的布料就爬了上去，弓着身子蹲在了江拂衣的肩头上。
“真铁了心要跟着他了？”长鹤问道。
小白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睁着一双漆黑的圆眼睛，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长鹤颔首道：“既然如此……江拂衣，楼老校长和我商量过的事情，也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
“关于……你们必须先了解修真界的事。”
她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一字一顿：“你需要和最先前往修真界的那批学生一起，离开天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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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前，退休职工公寓内。
江拂衣离开后，楼致脸上堪称慈祥的笑意这才一点点淡去，老人的脸上显露出威严的神色，不卑不亢地看向长鹤。
“长鹤仙子，我们稷下大学虽说是凡人，可我们能来到这里，就是此界最大的转机。”
长鹤看着老人苍老的、皱纹密布的脸，心头升起几分异样来——在修真界，老人大多都是无法在寿数将尽之前突破到下一境界的无能之人。可面前的老人，却绝非什么善与之辈。
“其他的东西我不敢保证，可我做了十五年稷下大学的校长，这所大学算得上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论是在哪里我都敢说，我的学生就是天底下最优秀的那一群人。”
长鹤淡漠地看着他：“楼老，这里是修真界。”
时至今日，长鹤也不过几百年寿数，但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自命不凡的凡人了。
那些凡人各个都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惊才绝艳，可一旦当他们真正踏入修仙途，才会意识到仙人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聪明的凡人到了修仙者的面前，比一只蝼蚁还要微小。
楼致却不羞不恼，他只是用那双仍然清明而睿智的眼睛看着长鹤：“不，我的孩子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长大的地方，是无数人一代代人的愿望和心血筑起来的，所以他们会成长得比我们任何一代人都要好。”白发苍苍的老人笑了起来，“不管到什么样的世界，他们都会是新的希望。”
“所以，长鹤仙子。”楼致认真道，“你们需要这样的力量帮助周行宗洗刷污名，但稷下大学会一直是稷下大学。”
“我们可以让学生们拜入周行宗学习修真界的一切，但是，稷下大学的建构必须得到保留。”
“为何？”长鹤不解。
“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能丢掉的。”楼致道，“我的学生们需要记住他们来自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不是……同样变成修真界真正的修行者。”
“求仙问道，有何不好？”长鹤还是第一次从凡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论调。
“强大当然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只有强大，一定是不好的。”楼致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他故作玄虚一般地笑笑，又道，“到那时，仙子当然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不过我需要先同仙子约定好，仙子既然同意将周行宗内的一切向稷下大学师生开放，那么同样的……我希望我们可以先让一批修炼最快的学生离开天行山，了解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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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灵根检测才刚刚结束，稷下大学的所有人就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学生们甚至都还来不及细想，一个个就先要激动得燃起来了。
那可是——修真界啊！
就算现在稷下大学的师生们都已经见识过了周行宗的遗址，以及那些半透明的器灵们，可毕竟周行宗只是一个遗址。身为现代人，很难不从各种渠道或多或少地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修真世界。
御剑飞行！
万剑诀！
引气入体、金丹雷劫、宗门大比！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莫欺少年穷！
二十岁上下的大学生，尚未经历过社会的洗礼，正是轻易就能热血澎湃的年纪。
一听见要去见识真正的修真界，一个个的觉也不睡了，围着负责接引的器灵就七嘴八舌地吵起来。朔雪大叫了好几声，这才勉强把学生们的声音压了下去。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要修炼！可整个藏峰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办！”朔雪怒视着面前激动的学生们，指指点点，“你、你、你还有你！都跟我过来分类功法秘籍！”
这小器灵个头不高，飘起来倒是蛮快的。被她点中的那几个人一愣神的功夫，她就飘得不见踪影——好在朔雪还会回头看，探出头来喊道：“哎呀笨死啦，跟我往这边走，主峰当然会有去藏峰的传送阵啊！”
“稷下大学那么多人，藏峰的藏书阁也装不下你们所有人，当然得去把功法秘籍分类好了，再由你们带回去公布啊。”朔雪的语速飞快，“好了好了听明白了就快点跟我走！”
还在激动的学生们顿时有了盼头，顺着新设好的到稷下大学的传送阵回了学校，一个个地抱着手机开始等论坛更新。
谁曾想，等那些功法秘籍按照灵根属性一份份上传到论坛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毕竟……谁能懂什么叫“夫引气之法，先定其心，后澄其神，五心朝天，脊如贯珠，存想丹田”啊！
虽说都是经过高考文言文洗礼的人，可是能勉强翻译文言文，和能把文言文转化为实际行动，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稷下大学没有医学院，但校医院里有中医医师。
刚刚年过三十就有些秃顶的医师掏出了穴位经脉对照图，同学们总算能大概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很快同学们的惊声尖叫就此起彼伏地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作为宿舍内首个完成引气入体任务的人，宋鲤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天塌了。
虽说此刻感觉自己浑身轻松，好像前面二十年都从没有活得这么舒坦过，可是——为什么手心手背上都全是发黑的污垢啊！
宋鲤颤抖着手轻轻搓了一下手背，湿润的、发黑的、好像这辈子都没搓过澡又在大汤池子里泡了几个小时后的泥，被他轻而易举地搓成了一大条，啪嗒一声落在了床上。
“啊啊啊！”宋鲤尖叫起来，“我先去洗澡！”
话音未落，人就先冲进了卫生间里。
黎梓承和常鸣还在专心致志地尝试引气入体，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有江拂衣和白龙一起齐刷刷地从床上探出头来，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
“还好还好，幸好我没在宿舍引气入体。”江拂衣心有余悸，“感谢长鹤老师考虑周全，还专门带我去水边。”
小白龙斜睨了他一眼。
那时江拂衣才刚刚得知自己要作为第一批先遣队进入修真界，手上就被长鹤塞了一根玉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小师弟选中了缘故，长鹤看起来有些神色狰狞：“拿好，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从藏书阁里找出来的，五灵根的引气入体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莫名其妙把它放进藏书阁的，但……你先拿着用吧。”长鹤神情严肃，“我并无逼迫之意，只是五灵根本就引气入体困难，五行相生相克，稍有不慎便会经脉俱毁。”
她顿了顿，又道：“你就在此处引气入体，我为你护法。”
江拂衣握着那根玉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他肩上的白龙就忽然飞了起来，尾巴卷住那根玉简，便抵在了他的眉心处。江拂衣全然没做好准备，就先被灌了一脑子功法。
真的是灌，江拂衣第一次意识到在修真界，学习竟然如此简单。
只是当他开始实践时，就立刻明白了长鹤为什么会这么说。
按照修真界的理论，天地之间万物皆由五行演化而出，一切事物都天然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只是或多或少的区别。但到了引气入体这一步，江拂衣便立刻明白了什么叫做相生相克。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危险而精密的化学实验，五种元素环环相扣，任何一环略多，就会立刻引发其他属性灵气的暴动或者增长。
江拂衣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分出神来想，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五灵根被视为废物的原因。
入门第一关就难成这样，能不废物吗？
就好像一个优秀的游戏，绝对是从易到难，而绝不是在新手教学关卡就直接把人难死一样——像后者这样的游戏，都不用出现在市面上，设计阶段就被全票否决了。
他凝神静气，不再多想，只专注地感受着五种灵力之间微妙的循环。
白龙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安静地蹲在了他的对面，认认真真地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
龙族天生对灵力的变化就十分敏感，所以白龙可以轻易地感知到，坐化峰周围丰沛的灵气像是极其喜欢面前的青年一样，围绕着他打转。
而随着他长长的一次吐息，那些灵气竟像是发现了入口一般，立刻呈旋涡状地便灌了进去。不过片刻，青年脸上便汗出如浆、呼吸急促。
一旁护法的长鹤当即大惊失色——引气入体时，大多数的凡人体内经脉还未经洗髓伐脉，就如同一条细细的溪流无法容纳一江之水一般，似这般大水灌入，顷刻之间便会酿成灭顶之灾！
可她还来不及阻止，白龙却陡然飞起，阻挡住了她。
而江拂衣那边不过瞬息功夫，原本还在疯狂灌入他体内的灵力陡然一缓，竟像是突然之间就成了一汪深潭，只静谧而缓慢地绕着他的周身。
江拂衣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分明是已然引气入体成功了。
长鹤犹自未能回过神来，就听见江拂衣“啊”地大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纵身跳进了潭水里。
长鹤和白龙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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