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山河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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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留把长剑从那条黑龙的额间抽出来的时候，黑龙并没有在看他。
额上的伤口细长，龙血从伤口处奔涌下来，把黑龙的鳞片平白地染上一层晦暗的红。
那些血流进黑龙的眼睛里，可是黑龙眼睛眨也不眨，只是定定望着谢留的胸口。
谢留的胸口处挂着一枚约莫三寸长的龙鳞，色泽洁白如玉，那白色浓郁得像是要化作光化作雾气流淌出来，谢留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挪不开眼。
玄衍道尊说，这是天地间孕育的最后一条龙的逆鳞。
那是一条白龙，很年轻，还没来得及成年就死去了。
谢留不明白，他问道尊：“可是非池……不，那黑龙，他不也是龙吗？白龙怎么会是最后一条龙？”
玄衍道尊垂眸：“污秽遍染之体，也配称为龙？”
谢留不知道黑龙到底还算不算是龙，只是道尊说得对，这片白龙逆鳞，的确是对付黑龙最有用的法宝。
他原本是绝无可能战胜黑龙的——自从与师父两情相悦后，他的修行便难免懈怠了许多。可黑龙却和他不一样，谢留当初和黑龙同行之时便见识过这条黑龙能有多刻苦，三百年来坐忘宗最勤奋的弟子也做不到他那样雷打不动的勤修，更不用说黑龙本就天赋卓绝得可怕。
谢留已是如今修真界中新一代的佼佼者，可当他同黑龙一齐修行时，仍然难免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但……现在已经结束了。
谢留低头看着黑龙，终于还是忍不住多了嘴。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谢留的声音很小，“可是你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不会有人站在你这一边的。”
黑龙没有说话，他只是吐出一口气。
“世上有很多事可为、有很多事不可为，该闭上眼的时候就闭上眼，”谢留叹气，“你如今这般下场，我作为曾经的朋友，也只能送你一程了。”
黑龙终于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
“不，你只是害怕了。”黑龙的声音在他的识海深处响了起来，“你害怕撕开那层所有人都温情脉脉的皮，怕看见下面累累的白骨——”
“你还在蛊惑人心！”
谢留大吼一声，他的长剑随着心想念动高高飞起，再度深深钉入黑龙的额间。
黑龙终于垂下了眼睛。黑龙巨大的身躯像蜿蜒的山脉匍匐在地面上，随着他闭眼的一瞬间，周身的草木开始萌发生长。
谢留不禁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黑龙走了邪修的路子，一身灵力全数是污秽的混沌之气，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至纯至正的白龙逆鳞所伤。可是当他身死之时，天地却全然不排斥他身上的灵力，反而像是幸逢甘霖一般，连草木都疯长起来。
“谢留。”
谢留回过头，看见了他一身白衣的师尊。
他强压下心头的种种猜疑，笑着朝师尊走了过去。
“师父，”谢留亲昵地靠近他的师尊，笑道，“黑龙伏诛，天下大祸已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坐忘宗了？”
白衣的仙尊点了点头。
两人联袂而去，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那黑龙遗骸催生出来的草木，青青翠翠地覆盖住了黑龙的身躯，远远看去像是一座蜿蜒的青山。
草木花果俱在风中摇曳，碰撞出沙沙的声音。
山河为龙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