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柒悦己

2、真相 明以砚

　　明以砚想，要是时间能倒流，她今晚绝对不会出门。
　　开门那一瞬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自己暂时还不是很想看见的人。
　　随后，她就看见了黎青溪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背着身在开门。后者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就看见了明以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对面的房门号，很快反应过来：“明小姐住对门吗？好巧啊。”
　　明以砚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文章，又想到自己的缅怀，有些许尴尬。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没好气道：“确实挺巧的啊。我以前不都是这个时间出门吗？”
　　黎青溪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个，但听见了“以前”两字，不禁好奇：“以前？嗯……我们以前认识吗？”意识到自己这个说法听起来不好听，她又换了个说法，“我指的是，我们过去是认识的？”
　　这次换明以砚愣住了，她看了看她，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冷冷一笑：“什么时候黎家小千金演技这么好了？”想到之前自己还在难受，而这人却是这个模样，没人的时候也装作不认识自己，呵……想到这里，心情烦躁，转身就要下楼。
　　黎青溪不懂为什么这人突然换了一副口吻，而且态度还……比较恶劣……但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痛。骨子里的礼貌让她不好对人翻脸，只好解释：“实在抱歉，明小姐，我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很多事情不记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非常抱歉。”
　　下楼的身影一顿，随后那人转过头，勾唇一笑，带着几丝轻浮的语气，冷声：“随你。不过，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俩之间的事只有我们知道，不要出去伸张。”说完，不再回头。
　　黎青溪站在家门口，平生第一次，有这么浓厚的不悦，嘴里嘀咕：“什么事啊，我又不知道，不说就不说，这人真的是……”太难听的话自己也说不出口，转身开门进屋了。
　　而此时还在外面的明以砚，提着小石子，心里冷笑：呵……发生了一些事情？呵，怎么，难不成是车祸失忆了？方才像是为了证实黎青溪说话的真假，她特意去查了一下近几年黎青溪发生的事，什么都没有嘛。
　　演戏莫？好啊，黎青溪，看谁先玩死谁。
　　明以砚将一颗小石子踢远，方才门口那会儿她已经没了吃夜宵的心情，百般无聊的在外面溜达一圈，这才回家。
　　这次又是好巧不巧，大半夜的，12:00多了。她再次碰见了黎青溪，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黎青溪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女人，正是旗天公司旗下的红人，当红影后苏锦。
　　听见楼梯口有人来了，苏锦紧张地把口罩戴上，躲在黎青溪背后。
　　明以砚回复以往无害的表情，很有礼貌地一笑：“苏影后你好。”
　　苏锦见来人还是认出了自己，只好抱歉一笑：“劳烦小姐姐不要爆料啊，”随后发现对方是个美人，不由得抓住黎青溪的手臂，“溪儿，你邻居？好好看啊。”
　　黎青溪一阵头痛：“嗯嗯嗯，话说，苏姐，你咋跑我这里来了？”
　　“哎呀，我来了你不高兴？让我看看你那个新剧本嘛。你这次可是说好了给我一段感情线的。”
　　溪儿？真是亲密啊……看这两人的样子，关系还真是非常好啊，怪不得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明以砚目光微沉，心里那刚刚平复下来的烦躁再次升起。
　　掩住自己的不快，打算开门进屋。然而苏锦很快抓住自己的手臂，她疑惑地转头，就看看这位影后把手中的樱桃递给她，然后就听苏锦笑说：“原来你是以成的姐姐啊，你好你好。这个樱桃就送给你吧，这个季节没樱桃，我让人运回来的。”
　　明以砚一愣，以成？明以成？明以成还和苏锦认识？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接过，礼貌回笑：“谢谢。”
　　站在一边的黎青溪扶额，看苏锦这样子，大概是不打算回去，而且很有可能打扰别人休息，只好把苏锦拉回来，再把她推回房里，嘴里没好气：“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休息，你别打扰人家休息，”而后对明以砚抱歉道，“对不起啊，我嫂子就是个自来熟。苏锦是我嫂子，你别放在心上啊。”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像自己心里深处不希望这个人误会她和苏锦的关系，但话一出口，这一刻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但还是加上后面一句：“麻烦不要爆出苏锦和我们家的关系，谢谢。”
　　明以砚听她说完，顿时反应过来了。苏锦是黎青溪嫂子，也就是黎家少夫人，明以成与唐渊自然和苏锦认识。
　　她抿了抿嘴，点头，转身回屋关门。
　　黎青溪轻轻松口气，幸好明以砚没多想，不对……她为什么要幸好？黎青溪皱了皱眉，挥去心中的奇思妙想。可她不知道的是，明以砚此刻正躺在沙发上，却想着她后面的那句“苏锦是我嫂子，你别放在心上啊”。
　　她翻了个身，长叹：“啊……她那句话什么意思啊……”把头埋在沙发里，甩了甩脑袋，不再思考。在心底念了几句清心咒，然后把樱桃放好，回房间休息了。
　　明以砚一觉醒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9:00多了。她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光着脚走下床，在昨天买的零食里面随意拿了一点吃。
　　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明以砚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接下：“喂，乖弟弟。大清早的不要打扰你家姐姐休息好不好啊。”
　　电话那头的明以成没好气道：“啧，你以为我想打给你。要不是渊渊这几天放假，说你好久没回来了，和你玩会儿。你以为我想给你打电……”
　　话说到一半，明以砚大概知道实情了，随手把电话挂了。撇了撇嘴，对着通讯录上面明以成的名字翻白眼：“你以为我想打给你哦，噫……我看要不是黎青溪……”
　　明以砚愣了愣，自己也不知道这会儿自己在气什么。
　　正在发呆那会儿，房门铃响了。
　　明以砚这才后知后觉，去看了门眼，把门打开。
　　唐渊笑道：“没有打扰你睡觉吧？”
　　明以砚摇了摇头：“没有，早醒了，”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口的挂衣架上拿下一件白色呢子大衣披上，和唐渊出去。
　　两人走在街上，街道上车水马龙，天色灰蒙蒙的。
　　明以砚还是在意昨天黎青溪说的那句“忘了很多事”，毕竟是自己年少喜欢的人，喜欢了好多年。但是……她悄悄撇了一眼在给明以成打电话的唐渊，如果她要是这会儿开口直接问，以唐渊那敏锐的性格，肯定能猜到个□□……
　　等到唐渊把事情给明以成交代清楚，挂断电话后，就看见了一旁的明以砚紧皱眉头，苦恼的样子，好似在思考什么。
　　唐渊偏过头，好奇道：“阿砚，你在想什么？”
　　明以砚回过神：“啊？没什么，就是在想我的一幅画怎么改一下，我不是特别满意。”
　　“哦，这样啊，”唐渊笑了笑，“对了，最近这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我感觉味道还不错，是之前青溪推荐给我的，你要不去尝尝？”
　　明以砚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不禁暗骂：啧，怎么在哪都能扯上她……
　　但她还是报以最体面的微笑，答应下来，丝毫不让人看出她其实在心里直骂爹妈。两人走进咖啡店，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明以砚拿起咖啡杯，小抿一口，抬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嘴角有些许抽搐：老天爷……这都能遇上，今天出门她就该瞧一眼黄历吧……
　　在他们的对角处，赫然坐着黎青溪和一个女子。
　　那女子混血儿模样，与黎青溪不同的是，黎青溪是明艳的美，女子与她相反，那是一种冷艳的美。
　　女子抬头，就看见了她，目光犀利。明以砚不甚在意，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而那边的女子，微眯那双凤眸。随后若有所思的看向面前在改剧本的黎青溪，脑中不知闪过什么，眼里带着点点心疼。
　　黎青溪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眨了眨眼睛：“姐？”
　　黎青黛笑着摇头，摸了摸妹妹的头，疼爱道：“没事，只是看见了老熟人。”
　　“哦，谁啊？”黎青溪歪了歪脑袋，好奇心起，“谁啊，姐姐？”
　　“你不是在改剧本嘛，怎么开小差啊？”她轻敲了一下妹妹的头，好笑道。
　　“唉……好吧，不说就不说。不过……”话锋一转，“你真的打算去局里吗？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单纯的去……”
　　“你猜的没错，我第二个目的也是为了她。”黎青黛淡淡道，“你现在还不懂，没事，以后就知道了。”
　　黎青溪不在意道：“我才不要有喜欢的人。就你和关姐姐的这段都好虐心啊，你们在一起七年多了……”
　　听着丫头絮絮叨叨，黎青黛目光再次瞄向在喝咖啡的明以砚，低低道：“我这算好的了，你才是真的……”
　　“什么？”
　　“啊，没事。”
　　黎青溪撇了撇嘴，埋头继续修改她的剧本。黎青黛看了看她一眼，心里微微叹气。
　　而另一边，唐渊摇头笑道：“我妈每次看见我回来了，都会问一句‘溪儿呢？对了，以成那孩子回来了没有？’搞得像是这两人才是她的亲生孩子，我是个捡来的，”说到一半，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苦涩一笑，“青溪才是真的……”
　　他一愣，及时住嘴，同时也庆幸明以砚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明以砚微微一愣，没有问他。若她要是问了，唐渊必定能察觉几丝不对劲。
　　想到这里，她拿起杯子小抿一口。
　　但是一想到昨晚的事，和那个人相处了将近一年，她知道黎青溪不屑于撒谎，而且无人的时候也讨厌再带一幅面具，所以那句“很多事情不记得”……
　　明以砚微微握紧手中的咖啡杯，淡淡地瞥了一眼黎青溪那个方向，很快脑里冒出一个想法。
　　“对了，渊渊，话说，你和我那个傻子弟弟是怎么在一起的啊？明以成那个追求人的榆木脑袋，怎么把我们学校的大才子唐渊先生追到的呢？”
　　唐渊看着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但很快反应过来了：“噢，差点忘了。那会儿你忙着去考佛罗伦萨美院，不知道我和阿成的事。阿成没告诉你吗？”
　　明以砚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他？算了吧。我和他可是二十多年的明仇。”
　　唐渊笑了笑，开口道：“其实更多是因为青溪吧。”
　　“青溪？黎青溪？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方面是我发小，一方面又是阿成的同桌和好友，一来二去就看出来了。她那个智商和敏锐程度，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所以我和阿成有一部分也是来源于她的助攻。”
　　“哦——”明以砚拖长了声音，装作明白的样子，“我听说，明以成他留学去英国的时候，没多久你就去英国找他了。嘿嘿嘿，想他了？”她坏笑了一下，一脸八卦地看向唐渊。
　　唐渊一听，脸更红：“什么啊……你别乱猜，阿砚。不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面上的红润渐渐褪下，眼中带有心疼，“是因为青溪。青溪极有才华，大一的时候被她导师看中，没多久就破格带她出国留学。”
　　那一段，明以砚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就是那个时候，她才和黎青溪有了那段事。没等她想明白这事儿与唐渊跑去英国的关系，就听见唐渊给她甩了一个“炸弹”过来。
　　“大二那年，她出了车祸。那会儿我也确实是去找阿成，知道这个事后，就直接去找她了。大家都很担心她，那会儿送医院的时候……发了好几张病危通知书。”
　　明以砚此刻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昨晚还在想是不是车祸，没想到真的是……那她不记得过去的事只有一种可能：车祸失忆。
　　她怔了怔，看见唐渊眼圈微红，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唐渊温和一笑，摇头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
　　“没事，我理解。”明以砚浅浅一笑。
　　随后，她稍稍瞥了一眼那个方向，黎青溪那个座位已经没有人了。
　　安慰了一会儿唐渊，中间出了这么一些事，这会儿两人都没有什么心情出去玩。没多久，两人就分开了。
　　等唐渊走过后，明以砚裹了裹大衣，慢慢走回屋，她看了一眼对门，黎青溪大概还没有回来。
　　明以砚转过头，开了门。
　　想着昨晚自己那恶劣的态度，不禁懊恼。现在的黎青溪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那样的态度……
　　她微眯眼睛，眼中闪过狠厉。虽然不知道黎青溪是因为什么出了车祸，但是，若有一日她明以砚抓住了肇事者，她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即使两个人已经分手了，但是她对她的那份情感是永远抹不掉的，这是她心里唯一的一方净土。任何人都别想毁了她的那抹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