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绯烟无舟

14、纸条 迟归聘，我

　　物是人非。
　　就像还只是一年多前，迟归聘还坐在她身边给她讲题，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还长，没想到白云苍狗，她已不能以朋友的立场和他谈笑。
　　如今他站在身边，好像隔了很远…… 迟归聘认真的时候是不苟言笑的，这一点儿他还是没改，正如现在，他把策划书摊开在苏唯面前，指导她怎样修改。
　　“我知道了。”苏唯答应着，拾起了笔，迟归聘简单的“嗯”了一声，从她身边撤离。
　　苏唯不知道的是，迟归聘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依恋，没有后悔，没有悲伤……只有淡淡的遗憾……是遗憾吧。迟归聘自己都不确定，这情感薄如云雾，最后风流云散。
　　苏唯狠狠握着笔，指尖发抖，字不成形。
　　迟归聘，我不懂你。
　　你喜欢过我吗？有没有一瞬间的心动呢，有没有怀念呢……有没有，心疼过我的喜欢。
　　策划书做好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其他同学到了放学的点，学生会还没结束，最后还要开个总体会议审核策划书，规范检查制度什么的。
　　策划处的人可以先走，主席和副主席，检查部的人得多留一会儿，苏唯干脆背着书包去会议室，开会前迟归聘想着离场，走到讲台前问道，“这是林歆的书吗。” 有人回答：“是啊，林歆忘带走了，反正一会儿要开会，她来拿。”
　　“行。”迟归聘把一张纸条夹进书页里，合上书，招呼了一声：“没什么大事了，我先走，你们好好开会。”
　　周围的人和他告别，苏唯目送他背影离开。
　　林歆和主席来开会，二十分钟左右，策划书报上去了，策划处的人可以离开，中场休息，林歆坐下来喝水，苏唯背书包到饮水机接水。
　　林歆打开书看，发现了纸条，她看后笑了，两颊的酒窝看着十分乖巧，苏唯抿了口水，思量着纸条上能写什么，让她这么开心。
　　“我出去一下，回来继续啊。”林歆眉目间皆是愉悦，快步出去了，纸条被捏的有些皱，扔在桌上。苏唯忐忑的走过去，生怕别人注意到她偷偷摸摸的行为，她故作不刻意，捧着水杯挪步到林歆坐过的桌前，轻轻往纸条上一瞥。
　　少年的字迹依然清秀锋利，见字如面。
　　“我在自习室，等你放学一起走。”
　　苏唯脑子“刷”的一下空白。 等她意识到，这是迟归聘写给林歆的字条，过去的一幕幕也同时在脑海过电影般浮现。
　　迟归聘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厌其烦给她一遍遍讲题的样子，往她手里倾倒零食的样子，站直了让她拍照的样子，睡熟的样子，还有，拒绝她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回忆潮水般涌动，涨的她头痛欲裂，她几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后倾倒，必须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形。
　　她记得，她还记得，迟归聘也等过她放学的，就在不久，或许很久了，那次就连她打扫卫生耽误了，他还在等。
　　那种可以把她心脏挖出来的疼痛，一寸一寸的扯着胸腔……迟归聘这颗星星，不会再属于她了……苏唯意识模糊，面色也是苍白的。
　　迟归聘，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我是真的……喜欢你。
　　苏唯冷静下来，不敢再去看一眼那张纸条，径直走开了。
　　她放低尊严求而不得的，却是这个女孩轻而易举能拥有的。
　　她难以释怀，可也没立场怨恨。 苏唯安慰自己，不过是张纸条罢了。